
Y2K香港遊記.原作發表時間.2000年11月9日
早上讓晨呼叫醒時已經是9:00了。因為前一晚看香港的電視睡得太遲,精神有點差,喝了我在7-11買的十字牌盒裝薑汁奶暖暖胃,又吃了一杯椰子味的酸奶(優酪乳),這才打扮停當出門去也。想想在港數日竟只有這天早晨我悉心化了妝(因為要去見香港同事),到了下午見寧默心時已經是妝殘貌醜了。而接下來的兩天我也都懶於裝扮與補妝、 所以毫無豔遇機會。
看過施叔青的香港三部曲之後,我沉迷於殖民地時代的舊香港。
拜施叔青之賜我居然還能跟港妞解釋位於中環的遮打公園的由來,真是好笑……因為港妞寧妹妹是個小小路癡,常常不小心走錯方向而迷路。來我想想其實土生土長的香港人也不見得會跑遍整個港九新界,倒也覺得無妨。因為寧妹子很努力地帶著我去了旁人不願去的地方――將軍澳的華人永遠墳場,這一點讓我非常感動。
到過香港的人都知道香港地鐵的便利。
除了機場快鐵以及新開闢的東涌線之外,港九鬧區分別由三條線貫穿。紅線荃灣線與綠色的觀塘線在太子、旺角及油麻地三站交會後,紅線經佐敦由尖沙咀過海到對岸的香港島與藍色的港島線相連。有別於搭天星渡輪的浪漫與愜意,搭地鐵從九龍過海雖便利卻少了點什麼。我從旺角搭上紅線一路來到終點港島中環,換了藍線到僅一站之遙的上環。
上環是香港的舊市區。景觀和台北的大稻裎有點像,只是香港的新式建築物多半高聳入雲,和聚集在永樂街、文咸東街的老式商店有點不太搭調。我沿著文咸東街的中藥味道慢慢走, 一邊找尋平日公司文件上才會出現的門牌地址;我沒依香港分公司同事的要求打電話請他們帶路,自己摸索著找到了座落於老街市中新穎的辦公大樓。
如我所料的,香港地小人稠,大樓雖然有30幾層可是樓面面積看來卻不過50來坪,小小的辦公室裡擠滿了辦公家俱以及文件。跟同事見了面談完事情,我婉謝她們午餐的邀約,決定回酒店去休息等寧妹子下班來跟我碰頭。畢竟我是來做私人旅行,不想吃個午餐也要說些公事應酬話。分公司老闆堅持要公司的歐巴桑帶我走到地鐵站,生怕我在上環的老街迷了路,我只好跟穿著白衣黑褲的阿嬸一塊兒漫步往來時路走。
看著阿嬸穿的白衣黑褲,我腦海中不由得又浮起了『香港三部曲』裡的順德女佣。 老一輩的ㄚ頭婆子都是穿著寬寬的白上衣以及黑褲,忠心地跟著主人隨時奉茶搖扇。在那個英國早期殖民的時代,華人仍有養婢蓄奴的惡習---說是惡習乃因當時的主人多半對身旁僕婦動輒打罵、私刑虐待;雖然現在已是科技昌明的20世紀末,這些惡習早已不復見,然而走在舊時代的香港街頭,一陣陣濃冽的中藥味道飄來,我的思緒彷彿隨之飄向了過去……。人潮熙嚷的上環永樂街、米舖當押以及中藥鋪林立的景像與現代華洋雜處的畫面重疊了。
小說家瓊瑤有一句名言,「你的過去我來不及參與,可是你的未來一定要有我…」這是一句男人追求女人的浪漫情話,卻說出了我對香港的情感。我相信是因為一條看不見的紅線牽引……這條紅線的另一端牽扯著的不是別人,是我對異地莫名的情感。或許前世我是香港人也說不定呢??
離開上環我又搭了地鐵回酒店。沒想到說要幫我換房間的事一直沒下文,於是我就繼續大喇喇地在豪華大套房住了下來。下午,在日本餐廳上班的寧默心大妹子依約前來,開了門見到一個高祧纖瘦的女孩,一頭短髮﹙聽說上次網友魔羯回去之後才剪的﹚, 足蹬恨天高馬靴,乖乖~~居然跟e-mail相片裡的人兒一點也不同。總之兩人在酒店豪華房間裡照了到此一遊的相片,才一邊討論下午的行程出門去。
寧妹子的個子很高,連靴子加起來可能有175以上,幸好我妹妹也是身高1米7以上的長腿妹妹,因此我已習慣仰頭說話。照我的計劃晚上是要到中環的鏞記酒家吃晚飯,所以我們就到鄰近中環鬧區的半山手扶梯去感受一下電影重慶森林裡, 王菲從窗口偷看梁朝偉搭的電扶梯是什麼樣的感覺!沿著中環的石板街﹙皇后大道中一帶的路面幾乎都是石板鋪成的道路﹚往上走,我的腳步竟彷彿又印上了「香港三部曲」裡女主角黃得雲曾經三上三下的足跡。
寧妹子這一代的年輕人已不知道半山電扶梯一帶的擺花街在過往是香港煙花最盛之處,一直十九世紀末的鼠疫後, 風月場所被遷往石塘咀一帶,擺花街才沉靜下來。現代人知道的是荷李活道(holywood road)上的古董傢私賣店,半山電扶梯(方便居住在半山地區的洋人上下班、僕傭以及一般華人居民上下班及買菜所蓋的)週圍的soho蘇豪美食區(意指 south of holywood), 許多外國餐廳小館、還有林立的酒吧,感覺倒有點像是天母中山北路七段。但是中環中西合璧的感覺明顯得多,或許是因為從內地來的華人,遺留下來的文化依然在洋人統治過的土地上殘存吧。有別於台灣完全西化的景觀,我突然覺得些利街西方小館中出現的一家傳統雜貨鋪給我很深的感觸。
寧妹子冒著生命危險站在十字路口幫我拍了照,留下我在雜貨鋪前的身影。夜幕開始垂落,下班的人潮車潮越來越多,華燈初上的中環半山慢慢地活絡了起來。 伴隨嘲笑寧妹子迷路的笑聲我們緩緩往回走,到事先預訂了的鏞記酒家享用一餐廣東料理。
說來好笑,因為公事我時常得接觸東南亞的華僑,所以知道香港把旅館稱為「酒店」,聽說水瓶鯨魚老人家上回來參加漫畫展時,聽到寧妹子說起「妳的酒店在哪」, 引起一陣啼笑皆非的事。其實不止香港,新加坡、大陸以及馬來西亞大部份都是這樣說的。我列舉幾個用詞不同之處給大家參考一下:
台灣 飯店<-->香港酒店
酒店(有小姐坐檯的)<--> 夜總會
賓館<--> 時鐘酒店
旅店(較小規模的飯店)<--> 賓館
中式餐廳<--> 酒家(酒樓)、飯店
吃晚飯的地方是以燒鵝聞名的鏞記酒家,可不是台灣那種有舞小姐的大酒家喔。想起有一次我跟新加坡的客戶在中山北路上看到一位穿著性感濃妝豔抹的辣妹走入一家KTV酒店,我告訴客戶那位小姐一定是在酒店上班的不是客人,結果我客戶居然一臉莫名其妙地說:
「奇怪穿這樣怎麼上班呢?我住的酒店裡面小姐都穿得很整齊耶……」
我和寧妹子飽餐了一頓,只顧聊天吃到茶飯都冷了,卻見夜間快十點了等候區還一堆人等著要進來用餐。原來香港人工作得晚,因此吃晚飯的時間也晚。吃罷晚餐我們趁早到蘭桂坊喝杯小酒,寧妹子說晚了人多連站的地方都沒,因此要早點去……到香港幾次,都因為蘭桂坊週末人太多不得其門而入。有一次還是遇到萬聖節,讓武裝警察擋在皇后大道上連德己立街都走不進去,眼看盛妝來遊行的群眾快暴動了,趕緊溜之大吉!還有一次是跟一位香港帥哥來用餐,他對蘭桂坊瞭若指掌地告訴我哪個店家好吃難吃(餐廳),最後選了家義大利餐廳兩個人硬是圍巾刀叉優雅地吃了頓燭光晚餐。我不是不能表現出淑女的儀態,但白天忙了一整天腳上還蹬了三吋高跟鞋,早已經快抓狂了,根本沒心思吃那頓飯,結果……一段未成形的異國緣就此斷了頭。
記得96年時的綠鸚鵡酒吧的位置本來是麥當勞,以前來雖然沒喝酒,可是倒也吃了蘭桂坊的麥當勞和許留山。後來這兩個家店家都不在蘭桂坊開店了……倒是別處多得像台灣的7-11一樣多。小小一個香港就有200多家麥當勞,數量是台灣的三分之二。至於許留山嘛,台灣當時沒有,他們以新鮮水果以及現打果汁為主要材料做成西米撈(西米露),水果的香甜以及冰品的透心涼真是美極了!還有燉奶、燉蛋、龜苓膏,是喜愛甜點的人到港絕對不能錯過的。
跟寧默心信步來到蘭桂坊,人聲鼎沸的熱鬧之下雲咸街那一面的街道上已經站滿了喝啤酒聊天的中外人士;我們找了間二樓的JAZZ PUB喝調酒,聊天;最後醉醺醺地趕搭最後一班地鐵回旺角,結束了我在香港的第2夜。
酒店裡我一個人睡在偌大的房間,又想起danny chan以前愛到蘭桂坊落D、風雨不改的愛熱鬧,想來他在繁華過後心裡勢必非常寂寞吧。他是唱片公司眼中的高價商品,是個閃亮的影歌雙棲明星,然而,有誰能夠瞭解他內心的感覺呢?處女座的他生性敏感多愁,他可能跟林黛玉一樣常常自己悶悶著就不開心了,然而卻還是要人前承歡,不知道天亮酒醒他是以什麼樣的面目來面對自己?
熄了燈,我隨著酒精入眠,希望明天醒來能夠忘記那種幽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