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10162235杜威的審美經驗論/劉昌元

杜威的審美經驗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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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翰.杜威(John Dewey,1859-1952),是為20世紀西方哲學主流之一的美國實用主義的代表人物,一生著作甚多,早年著作偏重於心理學及應用心理學,後來漸漸轉而對教育有興趣,晚期的作品,則比較重在純粹哲學問題的討論,杜威在實用主義諸位哲學家中著作最多,思想最豐富,影響也最深遠,是一位集大成的宗師。


一、美學的理論基礎
  杜威美學的基礎是他的自然主義之形上學(naturalistic metaphysics),在《經驗與自然》(1925)中,他稱自己的哲學為經驗的自然主義(empirical naturalism)或自然主義的經驗論(naturalistic empiricism),它與克羅齊以唯心論的基礎所提出的孤立派(isolationism)美學有明顯不同。

  這是為反對西方二元論形上學傳統所帶來的種種科學與價值的衝突而設定的一種形上學(如康德把世界分為現象界與本體界,前者受因果律支配,是科學家研究的對象,後者是道德自由的基礎,但科學完全不能處理)。而自然主義是將自然視為唯一實在的內在形上學(immanent metaphysics),所謂「自然」,就是人與其環境互動的整體。

   由於自然是唯一的實在,所以所有的事件不管是心靈的還是物質的,精神的還是感官的,都被視為自然的一部份。一般被認為與自然對立的心靈、精神、價值等高階產物,是建立在低階的經驗基礎上,透過人與環境的互動當中逐漸突顯出來的。他認為終極的真實不是物質,而是兼容心、物這兩種現象的自然。
在美學理論的建立上,杜威認為不能直接從研究藝術品著手,因為現代工商業社會與科技文明的畸形發展,使得藝術品的鑑賞與其它人生現象孤立起來,這點至少可從兩方面得知:

  1.在精細分工下,每件事物都有其固定的位置,藝術也一樣被歸類分化(例如想看畫就得到博物館)。

  2.過度的分工使工作變得單調乏味,人又為了生存辛苦工作,藝術成為一種消遣或失意現實的避難所,就如他所說,藝術變成「文明的美容院」。

  想瞭解藝術的秘密,他建議回到人生的平常經驗(common experience) ,甚至低於人的動物生活,因為藝術即為從中發展出來的花果。

二、經驗的兩個共同要素
  杜威對經驗採取了一種動態與生物學的解釋:「經驗是動物為了適應生存而與其環境發生互動(interaction)的結果。」 他又針對這點進一步說明如下三點:


  1. 所謂「適應」(adjustment)有兩種方式,一是偏重於被動的調節(accommodation),另一是側重於主動的改造(adaptation) 。
  2. 所謂「環境」,不單指「自然環境」,也指「人文環境」 。
  3. 「互動」是杜威哲學中的常見的用詞,他的意思是:不但環境對人不停的產生影響,人也不斷地在影響環境。

  由此三點可見,杜威一開始就把人視為與其他生物同樣是自然的一部份,而不是將人孤立於自然之外來看經驗。

  再進一步闡述「互動」之意,所有經驗都包含兩個要素,一是做(doing),一是受(undergoing),作為一種經驗的藝術,他強調不管是創作或欣賞,都有做與受之互動,例如藝術家在修改與整理作品的過程時,他同時是創作者也是欣賞者;而在欣賞方面,它也不是被動的接受,因為人必須靜下心來,集中精神才能欣賞,本身已是一種「做」的過程,一個完全沒有經過欣賞活動所點化的小說、音樂、繪畫只能算是「藝術產品」(product of art),它們必須通過觀賞者的再創造或「做」,才能成為真正的「藝術品」(work of art) 。

三、完整經驗與審美經驗
  做與受必須達到平衡,才能達到經驗發展的完滿,而且許多時候經驗常常是片段的,因此論及他所謂的有一個(完整)經驗(having an experience),須具備四個條件:

  1. 在一個經驗開始時,人易受到動物本能的驅使,因而引發一些涉及整個身心的衝動。
  2. 在追求需要滿足的過程中,人不免會受到環境的阻力(resistance)而產生緊張(tension)狀態,因此有適當的阻力是比較好的,而且人會有預期(anticipate)的目的並朝此一目的前進,而且它也控制了整個經驗發展的動向。
  3. 在與環境連續互動的過程中,經驗得以保存(conservation)、累積(cumulation)與發展,而達到令人有完滿(fulfilment)的感覺。
  4. 一個(完整)經驗是各各部分有機的結合在一起(organically connected)的整體或統一體(well-integrated whole or unity)。而且都有情感作為其部分的統合力的。

  杜威認為,凡能滿足這些條件的經驗才可稱為一個(完整)經驗,而只要是一個經驗就有其美感品質(esthetical quality),「沒有任何經驗可以有一統一性,除非它有美感品質」,「藝術」對他來說是用來形容遍佈或滲透一個完整經驗的用詞,至於「美」,指的是對此種完整經驗所引起的情感反應。美感經驗與非美感經驗(如理智、道德等)的差別是美感品質在強度或程度上的不同,而不是種類上的不同。

  而何時我們才能知道美感品質支配了完整經驗,而成為美感的活動呢?書中歸納以下三點:

  1.在美感經驗中,那些構成完整經驗的共同條件會更強烈的被表現出來。

  2.藝術創作與欣賞的材料是直接感受到的事物性質,如聲音、顏色、線條等,而任何理智活動的材料則常是抽象的符號。

  3.一般完整經驗中,結果可與整個經驗分開而仍是真的,而構成美感經驗時則不同,手段(形式、過程等)與目的在此是不可分的。

四、藝術與人生
  經驗的精華在完整的經驗,而完整經驗的精華在美感經驗,故杜威說:「藝術是經驗作為經驗而言,最直接與完整的顯現。」 又說「藝術代表自然的顛峰事件與經驗的高潮。」就他而言,所謂人生,常是平衡與和諧不斷失去與重建的過程,而這種這互動的過程形成了生活的韻律(rhythm),這也是人生得以擴張與豐富的源頭。

  一個真正活著的人不懊悔過去,不憂慮未來,活在當下,而藝術或美感經驗也正是以這種「物我合一」的狀態著稱,──所謂創作的靈感,就是過去的經驗被現在的情境引起情感擾動與表現的衝動,通過某種媒介,在未來將之具體的表現出來的,即可成就藝術品。這都意味著在藝術活動中,人之過去、現在、未來融和無間的狀態。

五、影響與批評
  在康德與克羅齊所標榜的孤立主義傳統中,杜威另闢蹊徑,開創出脈絡主義道路,且與現象學美感經驗論有諸多相似之處,對於後代美學家像畢士利也有極大影響,就畢氏所言,美感經驗有五大特徵:

  1.注意力緊密集中於對象的表象(如顏色、聲音、形式或意義)。對象也控制了經驗的形成。
  2.它是具有某種強度(intensity)的經驗。這種強度給人很集中的經驗,使人暫時忽視或忘記了周圍的事物。
  3.它是個融合(coherent)的經驗,意即它各部分的關係都整合得很好(well integrated)。
  4.它是個完整(complete)的經驗,而「完整」指的是(1)衝動或傾向的平衡,(2)預期與滿足。

  融合與完整可以歸屬在另一更高概念──統一(unity)之下,因此我們可以說美感經驗是統一的,而一般經驗是缺乏組織或散漫的。
  5.它有不同程度的複雜性,美感對象的複雜性決定了美感經驗的複雜性。

   綜上所述,美感經驗的特徵可簡化為強度、統一、與複雜性三種。這三種特徵愈高則美感經驗越大。──他的論點顯然受到杜威的影響。

  劉昌元最後對畢氏之理論提出以下兩點質疑:

  1.畢氏根據何種理由,證明我們觀畫時也能歷經高潮或滿足?諸如「預期」、「滿足」、「發展」、「高潮」等這類字眼,似乎用來描寫戲劇、音樂等時間藝術較為妥當。

  2.畢氏的理論降低了藝術品的獨特價值。因為如他所說,美感經驗顯然不必透過藝術欣賞也能產生,如看一場球賽的經驗一樣具有強度、統一、與複雜性等特質,這是否意味藝術欣賞可被其他活動取代?

參考書目:

劉昌元,《西方美學導論》,第七章:杜威的審美經驗論,台北:聯經出版公司,1994。

杜威,《藝術即經驗》,高建平譯,北京:商務印書館,2005。

江合建,2001,杜威藝術經驗理念之實踐,教育研究集刊,2001,7,47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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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洲大學視覺傳達設計學系兼任講師 20120910-20170120
嶺東科技大學科技商品設計系兼任講師 20130220-20140110
國立交通大學應用藝術研究所碩士 論文:「以聯想與類比推理來激發創意之研究」,1998
國立成功大學工業設計學系學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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