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4-18 01:44 ●4/17容面的疤與心理的痂
今天心情很複雜,一方面是放學時見到一名在教室外遊走,以前也經常指正,但都被他惡言回嘴(非常地兇惡及口無遮攔地辱罵回來,簡直可說是over reacting的狀態)的一個男同學。
基本上他已經中輟了。在校外做的事,也就無須去干涉了。
今天他在校門口等他的同夥出來,而我在下班時瞥見了這號人物。當然是不會招惹他,但是我卻一時無法確認那是他。
這個人的臉額頭上,有一道深陷的刀疤,可說是容貌受創了。
我在想,這孩子會不會這輩子完蛋了。我不敢直視他的臉,趕快轉移視線,快步離開。
一個這麼衝動的孩子,如我所預料的,如果對老師都這麼不敬到讓人不可思議,在社會中,必定他會重施兇惡的故計,而社會中的人,不像老師會用修養克制,社會中的人,他們會直接殺過去的。
只是,我沒料到,報應這麼快降臨到他的身上。而他,還有這麼長的人生,卻永遠要面對別人看著他刀疤的額頭。
他會不會從此都不平衡?他會不會從此憤世嫉俗,從此豁了出去,隨時使出砍殺別人的手段,一如別人砍殺他的殘忍?
基本上,我覺得他需要很多的心理建設,我不知道他會調適得好,亦或是是否有社工或輔導室的人去給他關心?只是,我如果是輔導老師,老實說,我不敢去輔導他。我怕說了不對的話,或做了讓他不爽的事,然後,他會毀了我的容貌。
我很想跟學生說,這就是不要做鬥兇鬥狠或殺人的事,或許,這世界都因此怕你了,但是,這世界也難接受你了,因為,人的信賴感和安全感不見了。
我當然知道,不能對人有成見。但對他,我有種直覺的恐懼油然而生。這也是我很同情這個孩子的原因。我覺得他需要幫助,然而,我卻不敢說是由我來幫助。我有種慚愧,也存有明哲保身的定位。
我不知道這些感觸否跟我的舊愛Allen有關,因為腦部手術的關係,他的面容也修整過了,但,有些創補,仍看得出來。我想,Allen必定也是經驗過一些心理建設的。這段艱辛的心理建設,他不講,我現在卻能體會。我真希望他能早早地說出來,不要只是自己承受。就像是我接受自己暴牙與瘦弱的事實,現在感覺,好像也是有那麼一段心理建設的歷程存在。但跟Allen和今天看到的孩子比起來,我面貌的自尊,真不算什麼了。我想證明,超過皮相,真誠該如何被互相看到呢?是不是每個人心中,都曾有鐘樓怪人般的心聲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