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讓桌面清新,我想把整牆的書架某些容易伸手的地方,清出來放現在研究所需的書籍。這下,把記憶給掀開了。
我到底留了哪些東西?一翻,才知道這些東西堆積了九年以上。我所需要的位置,這麼不錯的位置,居然放了研究所時期所影印的各種文獻。這些文獻除了是研究所上課要讀的艱深資料,還有上課所寫的筆記,以及為了要完成論文所蒐集的論文資料。那些資料不是性別研究的,不是讓我走紅的同志研究,而是我初始決定後來卻改變的原始論文資料。我原本要完成的論文題目是:「臺灣的名勝形象之演變--從臺灣八景到十二勝」
這些資料呈現了,我懵懂摸索的一段歲月。因為影印的資料零碎又多,感傷便是由此而起。每摸到一份發黃的影印篇章,我就想起在許多圖書館尋找珍奇古書的日子。這些文章很多都是記載臺灣的古老文獻,這些資料的蒐藏地是很專門的地方才有的。我曾跑到光華商場旁的「中央圖書館臺灣分館」,換了重重的證件,然後進入特藏室。照顧那裡的歐巴桑「館員?』很兇,時間未到(下午4點關門,3點半就在趕人了)。很多資料也都不能印,只能看著珍貴的內文,用筆慢慢抄。在那裡的書許多是日文,對於日文非常心虛的我,往往覺得自己這份論文是寫不起來的。也許就是因為心虛,所以論文都沒成形,但總自覺要一直去找文獻(以為找到文獻才來整理跟下筆)。抄到後來,幾乎都只留書目,原因就在論文未成形,不知道什麼才該花時間去抄寫。
這個有著斗室特藏寶藏的臺灣分館,讓我每次到訪時,幾乎也是要被趕走的時間。我氣憤哪有那麼多管制!
另一個有臺灣古籍特藏的地方是,台大研究圖書館的特藏室,後期我還常跑去樓上的台大人口研究中心婦女研究室。台大這個特藏室不是開架式的
,好像要填借書單。不過,有幾次,館員叫我自己進去找,我真是又心急慌張地望寶藏興嘆了。因為,資料這麼多,我不知道在這短暫的時間,能夠怎麼把握,好讓我的論文在參考書目上充滿古味。好幾次,我在台大研圖,都是影印與閱讀到晚間九點閉館,從研圖走回去搭車,總是心毛毛的,因為,研圖建築物後面,正是台大
蒐集歷史資料的歷程,還有進入台大總圖書館的經驗,這個當時還沒遷入新館的圖書館位在日治時期帝國大學式的建築物內,裡面幽幽暗暗的,有書霉味。我記得書庫柵欄入口的警衛老伯非常的兇,對於我們這種非本校的,百般刁難。台大的圖書是這麼排外的嗎?學術真是好有階級性!我的同志論文寫作期間,就非常常造訪師大圖書館。壓了證,換了證通常可以如願。但校外人士的入內證件有名額限制,我也曾等過有人出來後,我才換得到證。
啊!為什麼完成論文的過程,都要這麼坎坷!連國家圖書館,一次都只能調閱3本,連舊報紙與舊雜誌都要排隊填借閱單!資訊與知識,居然都不是垂手可得!
這麼多的曲折,現在寫論文就比較不一樣了。現在比較知道方向和架構,知道先擬好研究主旨、論點和章節,資料也容易掌握收藏地了(拜網路之賜,還是,因為年紀夠大,領域也鑽研夠久了?)如果,當年我能夠早點知道構思和預先的論點設計,我就不會付出那麼多光陰和心力了!
跑了那麼多趟的各類圖書館,親手印了那麼多的資料。現在,除了把「臺灣八景」的資料放入箱中封藏(想給合得來的人類學或歷史學碩士生用),其他,關於中西社會史、臺灣研究的論文,我全都要當廢紙了。有些A4紙張的論文,我把訂針拔除,要當再生影印紙用。
好貴代價的再生紙呀!但這些,畢竟成就了我現在的名份,也可說是功成身退吧!
不由得眼眶潤潤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