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陣子偷空去看了書架上的倪匡,對我這種由國中時期就蒐集一整套倪匡的人來說,能在假日偷得浮生半日閒,聽著音樂,躺在沙發上看著書,悠哉悠哉的過一天清閒的日子。實在是人生最大的享受~
倪匡有一陣子專門寫政治意味濃厚的衛斯理系列,衛斯理極為討厭「組織」(即共產黨在書中的代號)以及「某國政府」(即中國共產黨在書中的代號),他對一切政治事務都感到反感。1951年,十六歲的倪匡為了追尋共產黨宣傳的烏托邦理想,輟學離家,隻身北上進入華東人民革命大學受訓三個月,然後參加中國人民解放軍和公安幹警,參與過土地改革和治理淮河的工程,後來又去了內蒙古墾荒。當兵期間,他發現共產黨的種種不合理和愚蠢行為,跟宣傳的平等世界完全是兩碼子事,軍隊內部就有不少特權階級橫行,而且事無大小都要匯報思想、開會檢討,令愛好自由的倪匡越發感到不滿和失望,經常跟上級爭拗,也多次成為批鬥對象。
1956年末,身處內蒙古的倪匡因兩項罪名被迫逃亡。其一是因為風雪太大,運煤車不能把煤送到,他和另外幾名士兵為免凍斃,合力把小河上的木橋拆下來生火取暖,結果被單位書記指為「破壞交通」。其二是他偷偷飼養的狼狗把軍中的大隊長咬傷,這兩罪足以判他監禁十年,於是他聽從朋友的提點,連夜騎馬逃往北方,原本想到外蒙古避難,卻誤打誤撞到了火車站,坐上一列開往南方的火車,把他送到出生地上海,但那時沒有人敢接待他,他只好繼續南逃,歷盡艱辛,多次靠吃老鼠、螞蟻、棉花充飢,走了三個月的路到達廣州,再經澳門,於1957年7月成功偷渡到香港。
在倪匡「無間地獄」一書中,組織為了找尋在外星人協助下脫離組織的海棠,派出經過生物電腦植入手術,絕對效忠組織,不管怎樣都會完成任務的柳絮,想把海棠找出來,拘回去。因為唯有經過這樣手術的柳絮,才能化身為無間地獄之中,最忠心不貳,永不背叛的阿傍羅剎,倪匡將「東方太陽」組織描述為阿鼻地獄,固有阿傍羅剎這種象徵性的比喻出現。
只是人性中的「奴性」,在這五千年以來,造就了多少無間地獄的產生?而人性中的「偷生」,又讓多少暴政一再崛起?
在倪匡「拼命」一書中描述,「史記白起傳:秦軍射殺趙恬,恬軍敗卒四十萬人,降武安君,武安君計白,前秦已拔上黨,上黨民不樂為秦而歸趙。趙卒反覆,非盡殺之恐為亂,乃挾詐而盡坑殺之,遺其小者二百四十人歸趙。前後斬首虜四十五萬人,趙人大震。」 在這四十五萬人被「挾詐」而「坑殺」的時候,每一個人都在想的是:我可以逃得出去的,別人死了,和我無關,所以人人都只顧盡力逃,而沒有人拚命。如果這四十五萬人齊心,一齊發難,秦軍至多殺死他們一大半。可是,誰肯做這一大半的人呢?」
宇宙之間,任阿生物,都努力爭取生存的機會。當生存的機會遭到威脅時。會拚盡自己的力量,以求繼續生存。可是地球人卻違反了這個原則,明知非死不可,反正是死了,怎麼沒有人起來拚命?四十五萬人若是抱必死的決心起來拚命,至少有十分之一,可以有繼續生存的機會,明知必死的人,為甚麼連拚命的勇氣也喪失了?」
「千古艱難惟一死,雖然也有一些拚死豁命的烈士,但是對普通人來說,都希望在忍辱苟生的情形下,事情會有轉機,這或許是……地球人的特性?」人類歷史上,從古到今,從中到外,有許多只要奮起一拚,就可以成功的機會,但就是太少人有這股勇氣和拚勁,所以錯失了機會,而最令人痛心的是,沒有奮起一拚,結果仍然是喪失性命。多可笑?就只為了「偷生」。
道理人人都知道,但實際上,地球上的暴政已逐漸減少,但地球人的奴性,還是可以在日常生活中看見。有多少人總是認為奴性只是指古代的皇帝高高在上時所出現的周邊產物。但其實,鸚鵡、走狗之輩橫行於公司可是有圖為証的。大多數的工作者都只是鴨子,安逸於現況如溫水青蛙者眾,奮力一跳者少。這與為了偷生不肯反抗的道理難道不是相通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