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現在,許多人還堅信人類是地球上唯一擁有複雜情緒和道德感的物種。但許多研究動物行為的科學家確信,他們所掌握的越來越多的科學證據已經表明,無論是老鼠還是靈長類,一些動物的行為都與人類一樣受控於自己的道德準則。在名為《野性的正義》的新書中,美國科羅拉多州立大學的生態學家馬克·貝科夫教授提供了許多動物「道德感」的趣事。
大象:挺身而出救羚羊
大象是一種富有感情的動物
大象也是一種喜歡群居和富有感情的動物。在一個案例當中,一頭名叫埃莉諾爾的老年母象生病了,像群中的另一頭母象就試圖輕輕地幫助埃莉諾爾站起來。令人感動的是,直到埃莉諾爾死亡之後,這頭母象才最終離去。
2003年,在南非誇祖拉·納塔爾地區,當發現一隻羚羊困在一個圍欄裡之後,11頭大象合力做出了「見義勇為」救羚羊的感人事跡:象群的頭目用鼻子打開了圍欄門上的鐵插銷,隨後順利打開了圍欄門。於是,那只被人類逮住的羚羊逃出了圍欄。
猴子也會「尊老愛幼」
在一次實驗當中,科學家首先訓練一些狄安娜長尾猴學會往自動食品機中投入代幣然後獲取食物的方法。一隻年紀最老的母猴一直無法學會投幣,但人們發現一隻已經學成的公猴正在幫助它。科學家發現,這只公猴至少3次幫助這只年邁的母猴獲取食物。由於這只公猴的行為沒有給自己帶來任何私利,貝科夫教授相信,這只公猴的行為完全是出於本能的「道德感」。
狼群崇尚某種公正感
狼群崇尚某種公正感。當一群狼崽玩耍的時候,那些處於統治地位的狼往往會故意示弱,讓那些級別低的狼撲在它們身上並輕輕咬它們。貝科夫教授辯稱,如果沒有某種「道德準則」來規範它們的行為,這種事情就絕對不會發生。如果一隻狼不知輕重對處於統治地位的狼咬得太重,那麼它會立即弓腰「請求原諒」,然後遊戲才能繼續進行。在其他的犬科動物「大家庭」當中,其成員在遊戲中也會遵循類似的規則。例如,如果一隻北美山狗幼崽在玩耍中表現得過於兇惡,以至於咬傷其他幼崽,其餘的山狗就會將這個傢伙放逐,而它往往會永遠無法回到自己的「大家庭」。
老鼠:為同伴安全挨餓
在一個實驗當中,科研人員先丟給一組老鼠食物,但一旦它們吃下面前的食物,籠中的機關就會被觸發從而導致另外一組老鼠立即遭遇電擊。老鼠們很快就發現了這一規律,當再次被給予食物時,它們竟然對這些食物無動於衷。瑞士科學家最近的一項研究也顯示,如果一些老鼠曾受到過其他老鼠的幫助,那麼,它們也會幫助那些和自己毫無關係的老鼠獲取食物。
吸血蝙蝠:愛接濟同伴
吸血蝙蝠每天都需要吸血,但總有一些傢伙常常無法找到自己的食物。於是,那些成功找到食物的吸血蝙蝠會將自己的食物分一部分給那些覓食失敗者。吸血蝙蝠還懂得知恩圖報,它們更願意與那些曾經接濟過自己的同伴分享食物。貝科夫教授認為,這種互惠行為有助於整個群體的團結。生物學家還發現,美國佛羅里達州蓋恩斯維爾市的一隻羅得裡格斯島母食果蝙蝠還會幫助另一隻蝙蝠分娩。
海豚:大發善心救夙敵
最近的神經學研究結果也表明,鯨魚和海豚等哺乳動物的大腦中存在與人類相似的梭形細胞,它在人類的同情心和理解他人感受的特性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1955年,在美國加利福尼亞海洋水族館裡,有一條海豚為「搭救」它的夙敵--一條長1.5米的年幼虎鯊,竟然連續8天把它托出水面,結果這條倒霉的小鯊魚卻因為離開水面太久,最終喪了命。鯨魚和海豚有時甚至會對遭遇危險的人類表示同情。
那些超越物種的情感 
最近,南非的一群科學家偶遇了一隻正在「照看」幼鳥的帝企鵝,可當時並不是企鵝的繁殖季節。不久,科學家發現了真相---那只「小企鵝」竟是一隻小賊鷗,而它的生身父母正想拚命把孩子奪回來。不過,企鵝並不想放棄這個養子。它拚命把小賊鷗藏在身下,抵擋賊鷗的攻擊。看不下去的科學家出手調解,賊鷗寶寶才得以回歸原來的家庭。
催乳素在搗鬼
賊鷗和企鵝,在南極是不共戴天的仇家。賊鷗最大的食物來源就是剛孵化的小企鵝。收養一個仇人的血肉做孩子。這只帝企鵝確實有著超出物種的「人」道主義精神。
不過,動物行為學家們早就把偉大的母愛、父愛解構成了一堆化學名詞。其中最著名的就屬催乳素。這種化學物質廣泛存在於各種動物體內。當一隻動物體內催乳素數量猛增,它便開始母性氾濫了:母雞開始抱窩;灰雁會把巢周圍一切帶有圓面的東西---哪怕是個啤酒瓶子,摟到身下孵化;大葦鶯則會給自己巢裡嗷嗷待哺的杜鵑雛鳥喂蟲子,雖然小杜鵑已經比它的養父母大了N倍。一旦科學家們將動物體內的催乳素水平降下來,這些稱職的父母立馬變了臉,比如老母豬會對自己餓得吱吱叫的小豬崽不管不顧。
偉大的動物行為學家勞侖茲做過一個著名的「印跡實驗」。他證明,孵化出來13-16小時的灰雁,可能會把它看到的任何活動物體當作自己的母親。著名紀錄片《鳥的遷徙》中,那些鶴和雁的遷飛特寫鏡頭讓人歎為觀止,其實科學家和電影工作者正是利用了這種印跡效應。他們人工孵化小鳥,並讓它們認工作人員為媽媽,騙取了鳥兒們的信任。
成年以後,討生活成了動物們惟一的工作。許多不同物種的動物結成了看上去充滿了「友誼」的組合。比如許多海豚和鯨經常協同捕魚,非洲草原上的斑馬、長頸鹿、羚羊和疣豬、狒狒也經常互相警戒,每種動物都對別的動物的報警反應非常敏感。仔細觀察之下,這些都印證了「沒有永遠的友誼,只有永遠的利益」那句冷冰冰的話,因為它們都是在互相利用而已。
貓狗真的是冤家嗎? 
那動物界裡有沒有純潔的超越物種的友誼?似乎天真可愛的未成年動物更有可能發展出這種關係。幾十年如一日在非洲研究黑猩猩聞名的英國老太太古多爾,曾經看到未成年的黑猩猩跟狒狒一起玩耍,而一旦成年,前者就會將後者當成食物。2005年,美國兩位社會學家阿爾哲夫婦寫過一篇超級有愛的論文,《一個屋簷下貓狗的堅定友誼》。這兩位的本意是研究不同物種動物間的交流問題。他們發現狗和貓是最好的研究對象,15%的美國「屋簷」下共同生活著狗和貓。結果出人意料,貓狗根本不是天生的冤家,被調查的家庭裡41%的主人宣稱它們的貓狗是好朋友。它們在一起玩耍,互相追逐,甚至睡在一起。科學家發現,貓狗的行為模式大不相同,「語言」也不太通。比如貓不太理解狗狗叼來它最喜歡的玩具是玩耍的邀請,狗也會被突然跳過來的貓嚇一跳。不過它們會逐漸採用彼此可以理解的方式交流,比如互相蹭癢癢,碰鼻子。很多主人觀察到它們的貓和狗形影不離。
我也曾經親眼目睹兩隻八竿子打不著的動物的奇特關係。那時候我還是小學生,在我家的大院裡面一隻兔子和一隻雞形影不離,它們是這個院子裡除了人之外的僅有的「大型脊椎動物」。你想接近其中任何一隻,另一隻就會對你發起攻擊。這種似乎有點兒荒謬的關係曾經讓我十分困惑。直到上了高中,我養了十年的鸚鵡終老,讓我難過了好些天。這時候我恍然大悟,哺乳動物和鳥之間的感情,就是這個樣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