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大腦是個有趣的硬碟空間,不管是好的、不好的,溫馨的或痛苦的,它都能裝得下滿滿的記錄,而且是影像清晰永誌不忘。當記憶的夾子開啟,許多的畫面就會湧現,不會因為時空的加增而減緩記憶的鮮活度,有時反而因為時空的轉換,許多過去隱藏的色彩會在記憶中更加的鮮明溫馨。難怪會有人說,回憶是最甜美的果實。
每次回娘家,最常做的事,就是陪媽媽蹓狗散步,順便三姑姑六婆婆一番。眷村改建後,多處眷區的居民都打散,不少人都搬到現在的26棟大社區裡。每天大家都圍著中庭大花園散步,劉媽、馬伯伯、胡姐....不管男女老少,媽媽都能如數家珍的說著每家人的故事,那好像也成了她生活中很重要的一環功課,而且樂在其中。回到家門口時,還會看到掛在門上的時蔬菜果,常譏笑她不選里長真是太可惜了。
曾幾何時,回家陪老媽散步也已成了我們沉浸於其中的快樂,並且還會不時的考媽媽,誰和誰又怎麼了。自從爸爸和哥哥走後,這新國宅成了媽媽新生活的開始,也讓我們姐妹能安心的南北遙控,看著媽媽享受自己現有的生活,她真想讓自己過得很好,讓天上的親人安心。久而久之她的新朋友也和我們熟捻了起來,愛屋及烏吧!我們也會在平日的生活中,與她一起關心著鄰居的需要。
過年回去依然陪侍母親身旁,讓她虛榮的現著有女兒陪伴的幸福中,也感受她平日中庭約會的樂趣。突然聽到有人叫我,那是位從不認識的朋友,交談後才知道我欠了她一份情,一個早該致意的感謝之情。原來她是和我同屆不同班的同學,以前有些自閉的我,從未留意過班上以外的同儕,當然要認識我的人也少之又少,能被叫出認出就更加的驚訝了。
哥哥過世時的器官捐贈,在保守的屏東自然也造成了極大的轟動。他生前熱衷的政黨,也好似與有榮焉的跟著炒作老哥的事件,弄得幾乎家喻戶曉。當時忙著處理家中第一樁痛不欲生的喪事,忙著安撫爹娘的傷痛,忙著去理解從未聽過的腦死,及接續的遺愛人間重大抉擇,忙著應付記者、檢察官....忙著許許多多這輩子第一次做,卻令人十分不愉快的事情,也得忙著隱藏自己的悲痛,免得影響到更心痛的爹娘。就在這樣的自私中,忘了去理會身旁早已穿梭的貼心友誼。
丹萍是在那最痛心的時刻跳出來,隨著在人群中傳遞著哥哥的事件,招呼在這其中我們無心應付的熱情人士。談及此事,當時的景象依稀,還是會有那麼些些的傷感,但對眼前這位完全沒有交談過的同學曾有的協助,還是滿滿的感動。而她是我同屆的同學,卻完全沒有印象。超級宇宙的無情+沒禮貌!
丹萍請我上國中的部落格,有情有義的同學們在尋找著“失落的羊群”。尋回老同學?聽到了心情還有些的悸動,想到小學、國中相處的種種,有些還記憶鮮明,有些卻再怎麼“磁碟重組”也無法尋獲,但年輕的心卻跟著盪漾了起來,似有若無的期待,只是無法去描述清那期待值。老同學、老朋友都是年歲漸長的期待友誼,只是失落多時,會以怎樣的心去接軌呢?好奇中卻也有那麼點的忐忑。
回到台北後就尋線追索的上了網站,照片中的人物大多無法與兒時連線,若在路上遇到,很難想像會叫出對方的名字。看到同學錄上的名冊,年輕的心頓時又回到了那段青澀的時光,有些同學已被尋回,並活躍於格子中。而感傷的是,也看到一些熟悉的名字反藍,表示他們已安返天家。心情是極其複雜,既高興這段可能會再抓住的兒時情誼,又不安於接觸中的陌生,畢竟是中斷了這好久的許多年。該熟悉卻不熟悉的友人過得可好?!
遲遲不敢上去留言,告訴大家我已來報到,讓這群熱情的同學省些氣力,將更多心思來挽回大家共同的記憶。兒子張大口的問我:哇!老媽,妳也有國中同學唷??那訝異聲好似他家的娘一降世就滿臉皺紋,年輕只屬於他們似的。很驕傲的告訴兒子:請千萬要相信,老媽“真的”有年輕過哦!經過比你們還年少的歲月,才會有今日如此身經百戰的媽咪。年少輕狂過,竟然也變成了我的驕傲,實在有趣!
日前參加了國小一位師長的葬禮,剛巧他也是我家爹爹的好友,長輩們一個個劃過生命的年輪,感觸好深!葬禮簡單隆重,賴伯伯自己早已寫好了生平追述,想到他與爸爸相處的過去,想到賴媽媽見到我們時的擁抱,也想到了我的老同學們,真是該好好的珍惜這些斷了線可以立即接回的友誼。
鼓足了勇氣,上去拋出了賴伯伯屏東公祭的訊息,設想或者也會有人想向這位過去的師長祭悼吧!沒想到上去留言竟然會緊張,曾強烈感受過近鄉情怯的心,沒想到“網路的家”竟然也會讓人有這樣的情愫。或者是自我設想著,在這幾時年的歲月中,到底各自編寫了哪些故事,而自己的故事在報到後,就將會攤開在本該熟悉卻又很陌生的朋友眼前。
中視﹝光陰的故事]超夯的,幾乎眷村長大的人都會受到感動,而這故事裡的光陰,我們都曾擁有過,只是在不同的年代與地點,曾發生著相似卻不同人物的故事,而這些故事的集結,卻也是深深的扎入創造故事的每個我們。這或者就是光陰的故事熱切被討論的緣由吧!因它是真實的發生在我們的週遭,而我也正在開啟著。
妹妹幾次談到我國中同學的部落格,而他們那屆卻始終未能找到,聽得出她的羨慕與失落。或者是他們還不夠老,或者是熱情的同學尚未出現,也或者正等著妹妹去開版,做那位熱心拓荒的同學,尋找著和我們有同樣期待的老友。
終於還是上線報到了,過去再安靜乖巧,依然還是會有人認得,並且多了許多其他班級的老同學,沒想到大家都好似極為熟捻。看到年歲的增長,並未將同學帶入全然老化的階段,反而因為回憶與期待,讓大家都年輕振奮了起來。回憶真是擁有著甜美果實呢!
能回到年輕的感覺真好,那段青澀不成熟的階段固然有很多的不完美,但也就因為我們曾有的無知年歲,所以更擁有幼稚失誤的權利。而很多過去的糗事,反而會成為今日的深刻回憶,更能拉近大家的距離。
回想兒時的單純,藉著回憶的甘甜,反而能讓我在思索著目前的許多難處與不易時,或者也可鎖定在一些的簡單與溫馨裡,讓我們更有動力在喜樂滿足中披荊斬棘。光陰的故事不僅止於故事的陳述與回憶,它更能在回憶中找尋遺忘的影子。讓這多年來各自改變後的洗禮與成長,在一樁樁的追憶記述中,再學習著彼此成熟的處世歷練,讓生命的美好因著各自的豐富而加增。
詞曲/羅大佑
春天的花開 秋天的風 以及冬天的落陽
憂鬱的青春 年少的我 曾經無知的這麼想
風車在四季 輪迴的歌裏 它天天地流轉
風花雪月的詩句裡 我在年年的成長
流水它帶走光陰的故事 改變了一個人
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 等待的青春
發黃的相片 古老的信 以及褪色的聖誕卡
年輕時為你寫的歌 恐怕你早已忘了吧
過去的誓言 就像那課本裡繽紛的書籤
刻畫著多少美麗的詩 可是終究是一陣煙
流水它帶走光陰的故事 改變了兩個人
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 流淚的青春
遙遠的路程 昨日的夢 以及 遠去的笑聲
再次的見面 我們又歷經了多少的路程
不再是舊日熟悉的我 有著舊日狂熱的夢
也不是舊日熟悉的你 有著依然的笑容
流水它帶走光陰的故事 改變了我們
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 回憶的青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