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傳《中學時代》篇:白鳥美珠:Xuite日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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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8-10-11 08:59 自傳《中學時代》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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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明:之前2001前曾撰寫白鳥美珠《童年記事篇》,所以藉此機會再接續寫下來,有《中學時代篇》、《畫畫年代篇》、《白鳥美珠篇》、《植許願樹篇》。《畫畫年代》篇有《編織美麗又浪漫的夢》、《生澀的首次畫展》、《海鄉菊;天人情》、《獲頒全國「青年獎章」》、《在畫路上相遇的朋友》

     

    《中學時代》篇

     

    2-1《從鄉村到城市》

    在隘門國小畢業前,大約是四年級暑假吧,我家人已經把我的戶籍從湖西鄉林投村遷入馬公市光武街,因為我曾一度想轉學到學生數多的馬公中正國小;因為很渴望與媽媽同住,但後來談不攏,家人認為我會面臨新學校必須從頭開始,而且僅一年半而已,至於我個人,一方面對新學校也懷有恐懼感,二方面不捨熟悉的校園環境,又與師長、同學們相處那麼融洽,要離開實在很沒道理,因此放棄了這念頭。

    現在回頭想想,不轉學比較有益於我的人生發展,因為國中的新生入學都來自於不同的學校,人際關係尚未建立小圈圈,因此必須彼此互相摸索學習中,而樂於開放式的接納新成員。依個人和友人的小學經驗,大約五、六級時候,班級內早已形成兩個到三個派系團體和意見領袖,因此具備發動排擠的能力,說到這一點,我曾有好幾次排解經驗,與發動排擠者談判要求不要用言語嘲諷一位眷村女同學,為何我有實力出來排解,關鍵在功課與才藝不輸人。

    因為當時戶籍已經在馬公市區,所以順理成章地就讀了馬公國中,也就是說我從學生數約300人鄉村型的隘門國小,一下子來到學生數有2500人的都會型學校,面對如此大改變,1982年9月開學的第一天就已被人來人往的注目眼睛給震撼到了,姐姐戴我到學校後先行離開,但來早了,所以很無助又孤單的立在班級門口外,心裡著急得...教室門怎麼不快一點來開啟呢,好讓我躲進去,雖然有上三天的新生訓練,但陌生感和自我的心理壓力似乎在第一天就招架不住了,不得不承認自己:「我確實長的太突出了」。

    還好這股心理壓力在進入班級教室後很快地得以舒緩下來,在教室內似乎比較有安全感,畢竟同班同學在新生訓練時已經相處過了。面對都會型新學校最重要課題是如何建立新人際關係,這要特別感謝兩位人物,一是國一11班班級導師王玉華老師的策略;二是班長蔡宜真同學率先與我建立友誼。王玉華老師的策略的是推舉我擔任衛生股長〈清潔隊長〉,另外囑咐我可以協助學藝股長負責畫班級教室的壁畫,似乎要突顯“鄭美珠”同學的重要性,賦予服務職的機會有助於我與同學的人際互動和建立友誼。班長蔡宜真同學率先伸出友誼之手讓我感到驚喜與意外,她同時也邀我與洪靜香同學參加跆拳道社團,因此我的人際範圍從此刻逐漸開展開來。

    你是否感覺到似乎暗藏一些人為操作痕跡?王玉華老師為什麼可以很快的掌握到美珠具有畫畫才華呢?為何推舉的班長是蔡宜真呢?我僅知道姐姐曾帶我到學校訓導主任家拜訪,請託協助和照顧。再來知道的訊息就是訓導主任與蔡宜真同學都是住家附近的鄰居,是故意安排呢;還是巧合呢,我無法把握,只好自由想像了喔!如果是安排的,是很好的教育輔導方法;如果是巧合,那真的要感謝主!讚美主!不然照常理推論,我與同儕之間的人際處境應該會是一場災難,然而卻超乎一般人的想像範圍外,而幸運地出乎預料之外的平順,另外還有可能的因素,澎湖地方環境或者是個人小有知名度,或者因為是女生班等原因。

    談到這裡,必然會被問及為何會有這股心理壓力呢?我的長相在國小階段不是已經沒有造成太大困擾了嗎?為什麼?有些人或許可以用「因為當時心靈單純」來合理解釋。實情不是的這樣的,而是一則新聞事件的一連串報導,即馬來西亞穿山甲〈魚鱗癬〉張四妹新聞事件,作家柏楊在中國時報發表的張四妹故事,當年我有仔細詳閱,文字描述的張四妹長相與外表跟我的情況是一模一樣的,僅是遭遇不同,張四妹女士在35歲前都躲在家裡不敢出門;而我15歲國小畢業也可以如常升上國中。這故事原本僅是平面報導而已,對我而言衝擊不大,最大衝擊在1982年張四妹女士來台灣醫療,電視媒體不斷的在播放這則焦點新聞,其造成的影音之視覺張力龐大,她的講話聲音也跟我很像ㄝ,我似乎彷彿是張四妹的少女版,講實話我當時的確很羨慕她在醫療方面可以獲得協助。然而新聞報導後,我就莫名其妙地被灌了一個新名號--穿山甲人,聽在耳裡,感覺到用來嘲笑或揶揄我的成份居多。

    這新聞事件恰巧與我入新學校的時間重疊,造成我內心世界某種無以名狀的「自覺意識」--長相不對勁,一旦嚴重會慢慢築起高牆而自我否定或自我封閉,從此成為不快樂的人,或者,活著很痛苦,這就是人生面對「自我價值」的學習課題,要學會自信也要學會自我肯定,肯定天生我材必有用之外,還要自我界定人生價值,而不是由別人評斷價值,例如我畫一幅畫,我可以用十個理由來說明畫作意義和自圓其說,這就是自我滿足也是自己決定價值的意志,所以就不必在乎別人的好壞評斷;也不必在乎能不能得到獎賞。當然了,我國中階段的年齡尚稚嫩,人生思想的能力還沒那麼成熟啊!一切有賴於長輩的關懷和同儕友誼,我認為我當時的確得到很多。

    我的國中五育學習概況,英數理化並沒有跟著流行去補習,學業成積保持中等。畫畫方面,班級壁畫連續三年由我負責畫,校內比賽連續參加兩年,都得到佳作獎,校外比賽因為沒有「特殊師承」管道,所以機會始終無緣。反而得意在運動場上的短程賽跑方面,國一時跑步和跆拳道的表現尚不理想,是國二因家庭變故舉家搬回林投外公家後,我回到熟悉的小山丘路徑而開始重新練習跑步,所以校內短跑比賽大有斬獲及獲選為校隊參加縣運,是有一點點小成績但沒有發光發熱。音樂方面享有免上台唱歌的特權直到高中畢業為止,實在是因為五音不全到上不了台面,再來就是音感跟不上節拍,只會發破壞音效而已,所以請老師赦免。國中同班最久又最有話題聊天的同學是郭慧珍同學,碩士畢業後成為服裝設計師,現在轉型往兒童繪畫教學發展。此時因為就讀的是市區學校,有較多流動人口,總是會面對好奇心的詢問,我常不避諱的回答,例如臉部的造成原因…..,所以擁有一顆熱情又樂觀的心來面對人群。

     

     2-2《學一堂畫畫課》

    小學畢業前後有兩個小小願望,一是與媽媽和家人在馬公同住;二是希望能有第二位陳英明老師教我畫圖,是位積極培養學生繪畫興趣的小學老師。第一願望在國小畢業後已順利實現了,第二願望則如天助,在地方報紙--建國日報的廣告啟事欄上露出了一絲曙光,小小方塊的啟事欄刊載:「教授畫畫班招生,年齡不拘,意者電話請洽…。」這訊息讓我格外興奮,腦海中不斷地浮出未來憧憬;開始想像我的繪畫技巧是如何的進步神速;如何輕而易舉的畫出心中想要的圖案;或可能到很多地方去寫生,另外認為是一位「教授級」教畫而感到無比的光榮(當時誤以為…教授畫畫班招生…,就是由教授來教),總而言之,那個小小時代的我對任何想像的事懷抱無限大延伸。

    後來我把這報紙訊息給了姐姐和媽媽並提出報名學畫的意願,這商量很快地達成共識,因此我姐姐用電話與畫畫班老師報名,電話中也特別陳明我特殊的面貌現象,老師對此不以為意且答允入學。經過一段短暫時間等待,老師終於招足額學生通知開課了,我也興奮了好一陣子終於如期到馬公勝國大飯店旁的二樓畫畫教室報到,老師初次遇到我,眼神稍顯慌張,引我安排到一個已備有畫稿房間的書桌坐下來,請我按書桌擺置物品用鉛筆畫下來,因此我很安地獨自描繪桌上的物,偶爾傳來一陣人聲響;偶爾老師進來探個頭瞭解我畫的進度,直到接近完成,老師留給我較多的時間在我畫上做了一些修改,提醒我光線明暗的處理方法要留意的地方,示範下筆的輕重緩急,感覺得到老師的認真態度。指導結束後步出房外,看到教室還有聚集一些小朋友和家長等著下課,最後我向老師道別離開教室。

    回家途中心情百感交集,陷入感覺拔河,回憶….老師的傳授繪畫技巧;回憶….處境的孤獨氣氛,這兩種在保鮮期內的回憶包裝,我始終無意拆封,所以我不放棄這學畫機會。然而沒想到老師卻把它拆封了,來了一通電話對媽媽說:「….美珠畫的很好…..嗯!….因為招收的學生多是我朋友和學校老師的年幼小孩,與美珠的年齡差距很大,所以教學方面有一些困難,請包涵,抱歉……..。」老師放棄了,放棄熱愛畫圖的美珠;放棄曾得畫圖大獎的美珠,唉!時不與我也!連一個七天賞味期的考慮期都沒有就退貨了,受此衝擊影響,似乎從此斷了我找畫畫班學畫的念頭。

    面對這樣的局面,說難堪也不算難堪;說不幸也不算不幸,僅能說現實社會很複雜,往往有超乎年齡所無法想像的事,但承受與否,端視個人條件而定。面對這樣的局面,就教育理論而言,似乎有違「有教無類」的教育觀念,教而不厭,謹慎虛心,誠懇的面對學生等等…..,已成為每一位從事教職必須遵守原則。何況已溝通過而答應入學學畫在先,不應該有事後再反悔的舉動,不但傷害稚嫩的心靈也讓人留下不佳的印象,難道不知小孩子總有一天也會長大而成為社會中間份子嗎?難道不知其價值觀可以左右社會發展嗎?當時得知老師不教我後,心裡最想做的事是把獲得日本世界兒童繪畫比賽特優獎和銀牌獎獎狀影本寄給老師,表達「老師,你會後悔的!」但沒有做。

    如果把情緒抽離,審視真實又複雜的現代社會,孔子樹立「有教無類」的千年典範,也僅能在「機會平等」這方面得以運作,因為當今教育需求已日漸走向教學的專業分工和學生的適性發展,因此必須依個別差異而教育已成為趨勢,老師的工作職定位已明顯強烈了,即對價關係,也有不是對價關係的老師,就是泛稱的志工。所以老師有選擇自己想要的學生而教之的權利,況且我遇到的畫畫老師是在校外獨自設立的私人畫畫班,當然以營利為主,所以對價關係最明確。

    講實在話,當時我是畫畫班唯一年齡稍長的學生,未妝飾的長相面貌的確會讓小小朋友不適應,以表弟小時候為例,常常一看到我就嚇哭了他,所以老師處境艱難是可以理解的;另一方面當時老師很年輕,社會歷練有限,所以創業成功為優先是人之情,所以沒有義務為我而犧牲其他更多學生來源,如果僅收我一個,那彼此的預算成本可要精打細算呢。

    這一風波事過境遷地經過了八年,我幾乎已經完全忘了老師姓什麼,也不知名字,連長相也不復記憶了,幾乎印象模糊。直到我首次參加澎湖縣美術協會會員大會,老師在用餐席上介紹主動提起「美珠是我曾經教過的學生」,這時候我還明白,在成長中有一位讓我來不及記憶的畫畫老師,原來姓「葉」!終於幫我補白又重建了曾經流失掉的回憶,謝天謝地。這種感覺有幾分慶幸的,因為當時剛踏入澎湖藝壇,資歷尚淺,期盼有這麼一層師生關係讓我的路更寬廣,當然了這一切都是想法過於天真的我所抱持的幻想吧!目前葉老師的畫班學生數澎湖數一數二,應該歸功於他的教學認真態度普遍獲得認同吧!

        如今我也曾經開設油畫班,因有感於澎湖畫油畫的人口數太少了,而招收一些社會人士來學油畫,基於理想性的推廣想法,所謂收取的學費是等於酌收清潔費,往往不足以支付個人所免費提供的顏料、畫用油和畫筆的損耗,場地和水電更不必多說,也就是說我所從事的繪畫教學,實質上是義務的。現在與葉老師角色互換,假如我繼續開設油畫班,而有一天來了一位特殊學生,那我該如何面對呢?我是沒有把握也還沒想好因應之道。這問題本來在今年(2008年)要面對的,因為澎湖縣特殊教育中心工作人員曾主動問過我是否有意願到特殊教育中心教導一些特殊孩童畫畫呢,但考量個人身兼數職及太多的工作任務,另外又從事藝術創作,必須預留更多自由的時開,實在分身乏術,所以推辭了這項工作,不然我是很樂意的。在這之前,我也曾推辭湖西鄉公所和澎湖縣文化局的繪畫研習教學工作。

        這麼一個小小的故事,算是負面事件轉正面發展的教材吧!人似乎要有不斷的被打擊和挫折才能在成長中愈挫愈勇,培養堅定的信念;提早面對殘酷的真實社會還能啟發性靈,學習更多未知的人生經驗,這是自信的基本條件。

     

     

    2-3《姐姐與我》

    當民國五十九年11月底父親過世的那一天起,似乎注定我媽媽苦難的開始,因為父親曾借款興建在湖西港底村的房子而留下一筆負債,母親賣掉原有房子還債,經過十幾年才清理完債務。四個小孩又年幼,所以媽媽獨自負擔所有的家計,我父親輩家族能提供的協助有限,所以大多得自於娘家援助,提供房子安置一家大小兼營美髮店,然而母親必須為了撫養四個小孩的溫飽和還債而身兼數職,想盡了能夠賺錢的方法,美髮兼裁縫、賣剉冰、削甘蔗等粗重工作幾乎全天候投入,然而在鄉村能創造營收畢竟有限,後來就帶走弟弟往馬公發展,剛開始與堂伯父合夥素食館,但因其他因素離開,獨自在馬公光武街開一家儷人美容院,生意日漸好轉,收入也日趨穩定,但店面終究是租來的,隨時都有被要回房子的風險,因此購買自己的房子成了媽媽與姐姐的共識,就是因為這樣的家庭背景因素,我姐姐國小畢業後,即放棄國中升學而與媽媽學美髮,從此我的家有第二位收入工作者。

    我姐姐--鄭美美,五十一年次,她的長女角色與媽媽相像,如農村傳統家庭的任勞任怨;如「阿信」般的拼勁,心懸家庭的興旺,為分擔家計而時常扮演母職兼父職的角色。除了跟我媽媽學美髮之外還參加一些美髮的訓練課程,展現她的企圖心,在家庭經濟步入穩定之際,也進入馬公國中補校半工半讀,以彌補失學的缺憾。另外時常代表媽媽參加親友家族的婚喪喜慶聚會,拓展對外關係和聯絡家族感情,因此使我的家庭與父親輩家族不致於疏遠,也是最支持我邁向畫畫的人。

    由於媽媽與姐姐的攜手合作而逐漸步入小康家庭,經濟方面獲得極大的改善,家庭成員每個人都各有願景。我姐姐長相面貌清秀可愛,已成人達到適婚年齡而追求者眾,其中與一位警察先生交往一、二年,感情佳。但突然有一天一個客人聊起我姐姐男朋友的家庭是非,我媽媽因此詢問男方這個相同問題,唉!結果本來不是問題就問出問題而產生誤會,後來發展到一發不可收拾就誤以為我媽媽在阻止反對兩人的交往,多次與我媽媽和姐姐談判,希望取得諒解但始終未如願,加上考警官多年沒考上使心情低落和鬱悶,似乎找不到生命的出口,此時,可能也沒有找到可傾訴之貴人,最後對人生感到絕望,有人目擊1983年8月14晚上半夜一直在店門口外徘徊不去,隔天清晨當店員開啟店門之際,隨即往三樓姐姐寢室對我姐開槍再自己舉槍自盡,從此造成兩個家庭的悲劇。

    悲劇發生後,媽媽立即舉家搬回林投安置,大舅舅也馬上讓出咁仔店由我媽媽經營,以維持家計,當時我即將升國中二年級。林投這個外公家,是我爸爸和姐姐過世後不得不回來的避風港,這裡有許許多多我與家人重疊的回憶;這裡是我姐姐緊握我的手練習書寫ㄅㄆㄇ.1.2.3的地方,並要求我不斷的練習,雖然字不認識也樂在其中,後來我並沒有如期進入小學就讀,但這麼的一握,讓我學會拿筆,賦閒在家之際,就在某一天我畫了一頭牛,為我十一歲重新入學燃起了決定性的影響。記得十一歲入學當天也是她握著我的手帶到學校報到的;在念小學一、二年級時,她都會利用一個月放兩次假的時間返回林投探視我,總是帶著一兩本圖畫童書當作禮物給我,姐姐的圖畫童書禮物不時激發我對畫圖的興趣和看書習慣的養成。接著,我國小畢業後搬回馬公與媽媽和家人同住,我將一筆學校郵政儲蓄零用金領回交付給我姐姐,當要求買一本書的時候,她也會補助一半金額,所以無形中我已閱讀到許多書籍。

    在我國小五、六年級寒暑假及放假日幾乎都會在馬公居住,讓我感到最快樂的事,就是姐姐會帶我和店員經順承門到篤行十村一家麵館吃宵夜;散步金龍頭沙灘及觀音亭,喝檸檬汁;到真善美電影院看午夜場的電影,由於美髮店工作時間的關係,看電影都在午夜場,當然所看的電影都是搞笑有趣的居多,這與我樂觀的人生觀是相符合的,經由不斷的接觸電影,一方面豐富了我的視野也開拓了我如何自我安排娛樂的方法。遇到姐姐的放假日,郊遊烤肉是常有的節目,雖然我對肉不太敢吃,不過有一種肉我敢吃,但到現在還是沒搞清楚是哪種肉。

    姐姐與我,除了關切我的教育和娛樂方面外,我需要的彩色筆、水彩顏料幾乎有求必應。當葉老師放棄教我畫畫後,我心情悶悶不樂很久,姐姐為了撫平我傷痛的心,特別買了更多的畫畫材料和美術書籍,例如1982年中華民國美術名鑑及畫本,所以這時候用水彩臨摹了許多畫作,畫的滿得意,但全部都在一次與弟弟吵架後被撕毀了。國中初期,那時候非常擅長用毛筆描繪黑白明暗分明的人像畫,在記憶中,我非常懷念那時候,簡易的筆畫即可快速掌握人物面貌輪廓,因為媽媽姐姐從事美髮業,因此姐姐認為可以走髮型設計;我則認為適合專門畫通緝犯的畫像。

    另外,她也會帶我去看畫展,觀摩一些學生畫作,當時有展出的地方是縣立圖書館,位於中正路縣議會側面的舊澎湖縣衛生局,這也是奠定了我日後往美術創作發展,萌芽一個重要概念,必須透過展覽發表途徑才能有效表達自己,與人分享與交流。

    在小小的家庭成員裡,我的哥哥小時候有霸氣是不容許別人來欺負我,對一些對我不友善的小朋友會當面訓斥和警告,在這層保護傘下我感覺很少被欺負。當我就讀小學一年級的時候,他已經國小畢業回到馬公與母親同住,再來是當我國小畢業後也回到馬公與媽媽同住時,我哥哥這時候已轉往台北唸書和就業,所以我跟我哥哥重疊的生活記憶比較少,但是過年的時候,他包給我的紅包是最多的;也是我畫畫初期最重要的贊助者。關於我弟弟,這一方面,雖然他一直與我媽媽同住,相處較多的時間在國中時期,但是因為他是大我一屆的國中學長,如果同學問起,為了逃避後續的麻煩問題,我經常不承認他是我弟弟。小時候,他經常不時與我上演打鬧翻臉,不過他有一項福利有利於我,他會租借漫畫書回來,我會照單全看,現在他與我同住是一位熱愛海世界的潛水教練。

     

     

    2-4《當我遠離畫筆》

    經過「學一堂畫畫課就被放棄」和「最支持我的姐姐過世」兩起事件後,我的畫畫動力頓時失去了支撐點,根基逐步地傾斜再傾斜,直到高三已完全躺平;整個劇本完全亂了套,使我對未來陷入一種茫然又飄渺的情緒中,久久無法平復。同樣的,我的媽媽也因為痛失最得力和最心愛的寶貝女兒,而久久無法走出陰影,不像以前那樣會主動給子女零用金,包括我都不太敢開口要求買一些消耗性的畫畫材料,畫畫材料也頂多是從我過年期間所存的壓歲錢拿出來添購,其他更不太奢求了。由於母親的教育程度有限,本來對我就沒什麼期待,所以對我的教育培養不是很熱衷,這總總因素讓我的畫畫環境不像以前那麼的順暢,等於環境己經不是站在我這邊方。

    國中高中時,除了美術課程外,其他可以讓我有機會揮灑繪畫才華的管道有二,一是班級教室壁畫,高中是節慶壁報;二是校內一年一次的繪畫比賽,高中沒有。的確我的畫圖行動最常表現在畫班級教室後的壁畫,國中一年級的時候,構思畫面最用心的一次,繪製了很多小圖版裝飾四個角落,不過最大的敗筆是背景底色用了綠色系,因此無法襯托裝飾的小圖版主題,整體畫面比較暗沈。當時隔壁班一年9班輸人不輸陣,請了高中學長來助陣,完全採用保麗龍材質切割和噴畫製作了立體壁畫,效果出奇的好讓我大開眼界。國二,由學藝股長領軍集體創作,我另外別出心裁的用8開畫紙了六個名人肖像懸掛在蔣公肖像左右,名義上期激勵同學們奮發向上與名人楷模學習,這個也是因為我看太多名人傳記所中的「毒」吧!想法大天真了,但實際上是要展現我的繪圖功力。國三學乖了,純粹畫了一幅太陽升起的風景畫,畫面舒服又潔淨,很多老師在上課時,突然會有感而發讚美壁畫的美感與清爽。

    高中時,學校沒有要求學生要製作班級壁畫,純粹佈告欄形式。不過會因應國家慶典製作壁報看板,例如元旦、國慶日、台灣光復節,面積大約是兩張全開壁報紙,每一學年排班級輪流,由班級學藝股長負責。高中二年級我是學藝股長,因此先在班會上徵求自告奮勇的同學來畫,不過冷場到極點,最後只好靦腆笑笑的宣佈:「自己來畫了唷!」製作的是台灣光復節,自費買了一本慶典圖案書做為參考,不可免俗的畫了一些十大建設功績,歌頌有為的蔣經國總統,唉!功課那麼勞累,還要犧牲假日做這苦差事,心裡罵罵的碎碎念。

    國中校內一年一次的繪畫比賽,有時候是水彩寫生,例如物;有時候是漫畫主題比賽,例如交通安全等。國一國二有參加比賽,所獲得名次成績全部都是佳作,畢竟馬公國中是一個大學校競爭者多。國一水彩寫生比賽,我承認,由於習慣畫彩色筆,所以當時對水彩的水份控制並沒有那麼的成熟,色彩也沒有那麼的靈活,當時在色彩方面如果有更大的想像能力,大色塊內如果點綴一些其他小顏色,必然能使所描繪的物象更鮮活;整體畫面更精彩。國二交通安全漫畫比賽,原本美術老師指定的是另外一位同學,後來由要好同學向老師說明我有意願參加,許姓同學(現在任職小學教務主任)因此放棄,改由我參加。漫畫比賽,除了要誇張表情,最重要的是色彩設計基礎,很顯然的我在這兩方面是訓練不足的,所以沒有達到我想要的前三名名次。談到這裡,你是否發現美珠的好勝心是多麼的強烈呢?

    國中二年級起,校內畫畫比賽的選拔資格滿奇怪的,每一班級僅能由美術老師指派一位參加,沒有自由報名或自願參加的機制,類似我國二那一班的畫畫能人之多是不公平的,一班如果可推派二、三個,這樣才能夠增加參與的面。另外,國二班上還有更令人驚嘆的故事,有一位畫畫默默無名的許姓同學突然間獲得台灣省學生美展水墨畫第二名,哇!未免太神奇了,我納悶怎麼沒有校外比賽的參加訊息或機會呢。後來才知道這位得獎同學是與在校外開設畫畫班的美術老師學會畫,所以她的參加機會是透過體制外管道而來的,當然了,如果獲獎是表揚體制內的老師,這特殊現象至今未改變。領著得獎光環,誰能與之爭峰呢?國三她就順理成章代表班級參加年度的校內繪畫比賽,雖然我感到心灰意冷,不過我與她還真有緣,每年重新編班都編在同一班,現在許姓同學往幼教公職發展。

    高中時沒有校內繪畫比賽,而且美術課程很少,一個禮拜只有一節課,但這麼期盼的一堂課,有時候因為颱風、學校慶典活動、考試或例假日等因素給變不見了,所以一學期下來上不了幾節課,這是感到很遺憾的地方。高中三年級時更扯,連一節課都沒有,沒辦法呀!念的是升學普通班,當時沒有社團,也尚未開設美術班,只能體諒了。記得高一時,美術老師謝榕菁老師,曾向學校提出在校內設置一個藝文展覽走廊構想,讓學生秀出自己的藝文畫作,老師的願望直到今天似乎尚未實現呀。

    個人認為這措施是必要,一方面可以陪養學生親近藝文活動的熱情;二方面增加美感經驗,畢竟藝文素養在現代的工作領域是非常“夯”的條件,因為現在是一個需要創意的時代。學生時代的想法很簡單,一向認為只有透過比賽競賽平台,還能夠展現自己的才華而得到掌聲。出了社會從事藝術創作,發現秀出自己才華的管道非常的寬廣,競賽不是唯一的,真正的舞台是在藝文展覽空間發表作品,這才是秀出自己傳遞理念的王道,其他透過傳播媒體、書籍畫冊乃至網路等媒介,有加分輔助的效果。

    以下是一篇馬公高中六十週年紀念專刊,製作時邀請我寫一篇在學校感言:

    在馬公高中的三年日子裡,個人造型和短跑算是表現較突出的項目吧!其他方面則差強人意,成績平平,包括今日較引人矚目的繪畫才華在當時也是靜悄悄的,在此與大家分享一些回憶。

    其中有一件同學之間互動例子,個人至今依然視為成長中最寶貝的人生態度。高三那一年!我這一屆普通班畢業生適逢政府開辦離島保送師範學院制度,個人因志趣不在於這方向,當然不必報名了。有一天清晨在學校涼亭,有兩位已經保送錄取同學問起:「為什麼當初不參加保送呢」,我楞頭楞腦地回答:「哈!我還不會把他放在眼裡呢」,哇!有點傲喔!因此氣氛有了那麼一點僵,弄得大家啞口無言,此時我冷不防地蹦出一句:「報考也沒用丫,因為我根本考不上」,沒想到這一句話逗得大家開心地笑了。

    有人問我:「從小到大,是否曾經自卑過?」,「因為才華讓我沒資格自卑」這是我出社會後一向自信的答覆。的確個人言談中,常隱隱約約地透露人性裡的那一絲傲慢與偏見,經過高三涼亭談,最後獲得喜悅歡樂收場,原來「謙遜」可以化解一切的摩擦,原來「幽默」比謙遜更勝一籌。

    除此之外,個人認為在高中時期有趣的老師有李闢澐老師,高一時教國文兼導師,在寫作方面的的起承轉合要領提供最多方式及最詳細的分析…,在言談中也是最輕鬆…,最迷人風采。謝榕菁老師算是美術老師中的美術老師吧,欣賞他的評鑑哲學,勾,尚可、可、尚佳、佳…和少見的微笑。蔡丁進老師引經據典和搜集資料之豐富令人佩服不已,當然了,變魔術也不賴啦!

     

     

    2-5《想像力的課題》

    我們小時候,作文一定會寫到「我的志願」,長大後要當總統,做醫生、老師或王永慶等等志氣高夢想大的志願,但隨著年紀的增長和見識的寬廣,真實面對現實社會,幻滅中還是幻滅。我從小的志願就是當畫家,成為有用的人,雖然沒有很遠大,但意志力直到高中時始終堅定。那你會問?「為何高中時會逐漸遠離畫筆呢?」這方面我用兩個層面來解釋。第一層,我有感受挫折,失去支持鼓勵我畫畫的姐姐及學校產生校外美術競爭資格的不公平,特別是我「姐姐事件」的衝擊,所以我媽媽常對我說:「妳真的沒那一份福氣!」第二層,我有環境挫折,被畫畫老師放棄以及在學期間能接觸的美術課程日漸稀少,直到沒有,志願被一步又一步的消磨掉是早晚的事。高三時,筆是停了但意志還沒有完全放棄,因為這時候我有了突發奇想,就是「我的未來人生三階段」。

    小學畢業後所購買的名人偉人傳記,持續會拿出來翻閱,有一段時間熱衷閱讀和探索與教育有關的人物傳記及論述,這源自於對許多學校老師在校外開設補習班現象所投射的不滿;又嚮往夏山學校所標榜無拘無束,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和自由意志來學習,不受限於一些規定或者繁文縟節;喜歡讀盧梭《愛彌兒》,充滿了人性自由的教育理念,強調實物教學,我的解讀是重視戶外教學,久而久之就受到極大的影響。所以那時候很天真的認為我的未來可以規劃:一階段,26-40歲從事教育工作,提出教育改革建議;二階段,41-50歲從事政治活動,參與公職選舉以改進社會和政治制度;三階段,61歲後專職畫畫創作,怡情養性過悠閒的退休生活。也就是說,當年的潛意識並沒有要放棄我念茲在茲的繪畫願望,僅是把實踐的時間流程延後了。

    這天真的想法後來證明「膨風」的容易,實行的可行性簡直是天方夜譚的「冷笑話。關於教育工作,當時我已經知道不可能成為老師,因為師範學校有訂「殘疾」限制,所以我的想法是成為「專家學者」,然而我太高估了自己,與教育有關的科系之大學聯考錄取分數是非常的高!我這麼「肉腳」的英文、數學成績?哈哈哈………再哈哈哈……。政治活動更別說了,證明我是非常「蛋白質的女孩」,笨蛋、白痴、神經質,再加智障。「我的未來人生三階段」唯一可行的僅剩專職畫畫創作了,所以又認真評估關於報名大學聯考美術系術科的考試,衡量我剛應屆畢業還來不及準備美術系術科項目的練習,因此我第一次大學聯考並沒有報名美術系術科,而把目標放在第二年大學聯考(1989年)。

    1989年大學聯考美術系術科考試在台灣師範大學美術系教室應考,這一趟台北師大行可是白鳥美珠生平第一次來台灣本島,第一次搭飛機開澎湖的旅程,這是一生中何等的奇妙恩典呀!由我哥哥和弟弟陪伴帶到師大美術考試教室,心情忐忑不安,因為面對如此陌生的環境,彷彿回到國一開學的場景,又要面對很多陌生人的眼睛。考試有書法、國畫、水彩和素描項目,分兩天考完,我記得第一項是書法,因太緊張了,大楷部分的第一個字,一下筆就亂了序,這一錯了就「完」了一半,小楷部分大致可以,應該不會被扣分太多。第二項考國畫,是臨摹山景、岩石、樹木、水流及雲海範本,最主要是要表現「筆墨皺法」,印象中在國高中美術只畫過兩三次而已或更少,所以經驗不足,也沒有「敷彩」概念。不過我更可能犯了兵家大忌「一絲不苟;按表操課」,沒有「按部就班」把臨摹範本照實畫出來以達到一模一樣的境界,因為我畫的我行我素,筆法憑著感覺把畫完成。

    再來是水彩和素描項目,考實物描繪,即靜物和石膏像,對我而言是高難度的考驗,兩項考試我都被分配離實物較遠的位置,視力本來就很差又安排距離遠的位置讓心更受傷,所以要不斷跑到前面接近桌上擺設的瓶子、花卉和水果或石膏像左瞧右看,再憑著印象回到畫架畫,能完成可是千辛萬苦。現在的特殊考生則幸運多了,可以按個別需求做適度的調整考場環境。水彩畫,稍微畫的還可以,有感到滿意,不過發現有幾位考生的畫作,色彩運用更豐富又靈活。

    素描方面,在此偷偷告訴你,從石膏像、炭筆到麵包橡皮擦,都是我第一次接觸到的材料,首次拿在手即新鮮又手感佳,很快得心應手,和我之前用鉛筆練習畫的結果大不同,出乎想像的好用。當時考試我不知道素描是要準備炭筆和麵包橡皮擦,而誤以為準備2B鉛筆就可以,但很幸運,有同校應考的郭姓同學發現我沒有準備這兩種材料,特別贊助了一些讓我應急。唉!真的天兵到太超過;唉!更超過的是石膏像的髮型看不懂就給他畫蛇添足;唉!這樣能夠拿高分嗎?別奢望了吧!另外,這一年的美術考試有爆發一件洩題醜聞,考前一天的聯合晚報就已經把要考的石膏像給登出來了,可惜丫!我沒有看到,虧我常看報紙,這則新聞事件最後好像也不了了之。

    雖然沒有考上,但經過這麼的一次美術術科考試的歷程和寶貴經驗,再次啟發我的藝術視野,至少是一股正向發展的力量醞釀中….把我的人生旅途再拉回來,沒有迷路。本文第二段談到我曾計畫「61歲後專職畫畫創作,怡情養性過悠閒的退休生活」。依個人觀察,抱持60歲後再畫畫想法的人很普遍,但從研究統計顯示:30-39歲,是藝術家創作的黃金時期,很多藝術家在此年齡階段完成了突破與蛻變,成功轉型創造自己的風格。所以我認為60歲後再規劃繪畫生涯是有點兒晚了,因為繪畫創作活動不完全是技術問題,更需要有智力和意志力來完成,也就是說要趁年輕時,腦袋瓜靈活的時候投入,因為觀察、佈局、透視圖和人生體驗與感知等方面都要趁年輕尚存豐富想像力而為之,所以勸君莫等幾度夕陽紅。

    想像力在藝術創作領域裡扮演非常關的條件,是靈魂所在。記得國中三年級有一門製圖課,余老師在課堂上分解圓規在點線面的運作程序和製圖方法,我突發奇想不按照老師的製圖步驟,自己另外想出一個更簡易方法,所以下課後就向老師提出我的見解,老師一再強調要按照她所教的方法,但我極力辯解並當場示範給老師參考,最後老師認同了「~唔~竟然還有樣的方法」,我就露出一個得意的笑^ ^…,這個例子說明了事實勝於雄辯,想像力是可以透過不同的方向讓世界更有趣。

     白鳥美珠--童年記事 

    http://home.pchome.com.tw/art/mchuwhitebird/story/mystory.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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