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陣子心情有些悶悶的，大學同學Y在4月底因為癌症過世，今天去參加她的告別式。

她還在做化療、電療期間，曾經和另外一位同學到她家探望，Y變得好瘦好瘦，肌肉消失了似的，拿著杯子的手，只看到一層薄薄的皮膚和骨頭。Y的母親在廚房做菜，Y的先生在查癌相關資料，雙胞胎女兒跑來跑去，其中一個女孩還拿了作業部給Y看，眼前一家人的畫面好生動，那時以為也許會有奇蹟，她很努力接受治療，努力吞下所有號稱對癌症治療有幫助的食物、藥物、補品。

跟Y和她家人道別之後，很怕接到同學的Mail或是電話，生怕是壞消息，4月底收到朋友轉寄來班代發的Mail，大概就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這段時間，睡覺時就會想起Y，Y的人緣算不錯，不過我大學時跟她不算同個圈子，很多記憶是淡淡的，印象最深刻的是她的長髮、笑容，還有她常穿深色衣服。但是現在常常想起的，是她的雙胞胎女兒和白頭髮的媽媽。自己當了媽媽之後，突然了解，臥病在床的Y，最放不下的應該是孩子，還有辛苦生下自己的媽媽。

今天大概有十幾位大學同學到場，跟這些同學好多年沒見，有一些人的名字，我要想一下才說的出來。男同學女同學都默默哭著，我掉著淚，不斷想起她的雙胞胎女兒和媽媽，告別式的大照片看來感覺很不真實，跟記憶中那個活生生的Y不像是同一個人。

儀式結束後，Y的媽媽突然止不住慘哭，那是母親心碎了的哭聲，生病的人歷經了痛苦而離開，留下的人承受著失去親人的悲傷繼續活著，只能渺小地希望著，時間能夠稍稍敉平一家人的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