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百科全書(一):犯罪百科全書:Xuite日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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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3-06 14:59 犯罪百科全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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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篇小說寫了一些什麼樣的人呢?
      
    寫的是:小偷,妓女,乞丐,揀垃圾的,搶劫犯,殺人犯,毒販子,強姦犯,警察,黑社會老大,越獄者,殺手,和尚,盜墓者,畸形人,侏儒,一天到晚吃白菜的人……
      
    這是一群被遺忘的人。有時我們的眼睛可以看見宇宙,卻看不見社會底層最悲慘的世界。
      
    黑暗裡有黑色的火焰,只有目光敏銳的人才可以捕捉到,嚐嚐天堂裡的蘋果有什麼了不起,現在我要嚐嚐地獄裡的蘋果。
      
    多少個無眠的夜晚,我在房間裡走來走去,我抽煙,喝水,對著屋頂發呆。我寫作的時候,頭頂會有一個太陽。如果沒有,那就創造一個
      
    就我所知,還沒有人能夠利用空氣來給我們的生活指示方向,提供動機的各種元素,只有殺人狂或者一個作家似乎在從生活中可以重新汲取一定量的他們早先投入生活中的東西。
      
    任何語言都描述不了一朵花,但我們可以準確敘述一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例如黑暗,幸福,愛與靈魂。蠟燭的淚滴落下來,會形成鐘乳石的形狀,這也恰好說明一個人的悲傷有其動人之處。水因為寒冷而堅硬,用屋簷垂下來的冰錐可以殺死一個人;瓷器因為碎了而更鋒利,用一塊碎片可以殺死很多人。
      
    即使風車不在了,風依然存在。
      
    我寫作,我就是上帝,我審判一切人,一切事。
      
    你將在下面看到一些希奇古怪的人物,很多匪夷所思的情節,各種各樣的犯罪故事。

     

     

    多年前的一個秋天,沂蒙山的柿子紅了。正是黃昏,遠處升起炊煙,彎彎曲曲的山路上走著幾個小孩。小孩都臟兮兮的,背著破書包,唱著歌謠。
        
    一個小孩到路邊的柿子林裡撒尿。一會兒,小孩出來,目光驚恐無比,他兩手抓著自己的頭髮,嘴唇哆嗦著對同伴講,草里……有個死人。
        
    那死者是個農婦,被脫光了衣服,砍下了頭顱和四肢,扔在了草叢裡,奇怪的是陰部卻被兇手撒了一把泥土。這齣於什麼樣的犯罪心理?後來經過公安偵察,兇手是她公公,這樣做只是為了給她遮羞。
        
    案情並不復雜:她是個寡婦,與鄰居通姦,生了一個嬰兒,公公覺的丟人,便痛下殺手。
        
    可以想像那是個月光如水的夜晚,一個白髮老頭背著一具光溜溜的女屍走在柿子林裡,老頭用斧子將屍體肢解,臨走前,他抓了把泥土將兒媳婦的陰戶蓋上。
        
    柿子紅了。
    寡婦被殺了。
    那個孩子沒娘了。
        
        
    山東省嘉祥縣城有條老街,老街早已不在。當時靠近糧局的拐角處有兩間破敗的房子,房子沒有門,房頂搖曳著狗尾巴草,向北的窗戶被磚封死了。
      
    有個外地人曾經指著房子問:
    那是廁所?
    得到的回答出人意料:
    不是廁所,那是派出所。
        
    一九七八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下雪了。
      
    老街泥濘不堪,電線桿下的殘雪顯的牙磣,樹枝上的雪好像能吃。北風呼嘯,滴水成冰。一個穿破毛衣的男人在派出所門前徘徊了一會,走了。後來從屋裡出來個民警,看看天,看看地,地上有件黑棉襖,棉襖包裹著一個嬰兒。
        
    民警嘆了口氣,解開懷,掏出乳房餵孩子。民警是個女的,老街的居民都認識她,都喊她週嫂。
        
    週嫂站在路邊餵奶,站在天地間餵奶。
        
    叫聲嫂子,淚如雨下。
      
    從此,這個孩子便在派出所里長大,後來他成為了一名優秀的警察。
      
      
    另外一個孩子,出生在監獄裡。
      
    他娘是個婊子,按照文革時期的說法,叫做破鞋。破鞋殺了人,召開宣判大會時,她高昂著頭站在台上,當聽到死刑,聽到槍斃,她向台下圍觀的群眾惡狠狠的吐了口酸水。這口酸水救了她的命。
      
    她懷孕了。
      
    一生天,二生地,三生萬物。
      
    幾個月以後,噹噹當,孩子出生了。她得了產褥熱,臨死前掙扎著對一個女警說:我要知道這孩子的爹是誰,我絕饒不了他,非宰了他。
      
    第四章犯罪天才
      
    監獄長叫沈昂,公安出身,文革期間,因一起錯案被關進了看守所。平反以後,即七八年以後,上面徵求他對工作安排的意見。他選擇的竟是關押自己的看守所。他對監獄有著很深的感情。當過犯人,又當警察,所以能做出雙重思考。他在會上對其他獄警說,這孩子和監獄有緣,沒有父母親戚,你說把他扔哪,大街上扔的孩子民政局都不管,更何況這個,讓他在這先住著吧。
      
    犯人給孩子起名高飛。這也許代表了他們的意願。女犯的胸部最美,因為乳房就在那裡。女犯成了高飛的母親,男犯成了高飛的父親,監獄成了他的家。
      
    監獄也是學校。時間是一塊破表。高飛會爬了,小手摸遍高牆內每一寸土地,他在犯人的影子裡爬,爬著爬著就站起來了。有一天,監獄長自言自語,我可能弄錯了,這孩子生下來就是為了學習犯罪的嗎。孩子沉默寡言,和犯人卻很親近,犯人教給他很多東西。他學會吃飯的時候同時學會了抽煙,學會說話的時候同時學會了罵人。童年還沒過去就習慣了沉思,青春期還未到來就懂得了手淫。他了解各種黑道切口,清楚各種紋身象徵。他知道如何熬製鴉片,如何配製春藥。形形色色的犯罪手法也漸漸記在了心裡,怎樣用刀片行竊,怎樣用石頭搶劫,怎樣用瓜子詐騙,等等。
        
    就這樣,高飛在監獄里長大。
      
    十六歲那年,他對監獄長說,我想出去逛逛。
    所有的犯人抓著鐵柵欄唱了一支歌。這歌是為釋放的犯人送行的。
        
    十字路口象十字架。
        
    高飛走向了一條荒無人蹟的小路。他一無所有,連腳下踩著的一小塊硬邦邦的土地也不屬於他。身無分文,卻很富有。他腦子裡有一千隻蝙蝠在飛,一千個邪念難道不是財富?可以買到捷徑,買到黑色的火焰,這火焰在夜裡是看不見的。
        
    出獄時給他的那點錢已經花光,他到處流浪。流浪的另一個名字叫做墮落。在城市裡流浪的人像城市裡的野獸,在鄉村流浪的人像鄉村里的野獸。他們是乞丐,人販子,江湖藝人,通緝犯,野雞,和無家可歸的人。他們靠什么生存?沒有職業,或者說職業就是犯罪。
        
    高飛從城市走到鄉村,走著走著看見了一把刀,一把殺豬刀,這條青草叢生的小路通向集市。
        
    第二天黎明,有個趕集的老頭看見了一個孩子。孩子站在路中間,手裡拿著一把刀,紅紅的眼睛,牙齒冷的發抖,他赤著腳,穿著一件大人的襯衣。
      
    孩子說,給我一口吃的。
    他開始了第一次犯罪:搶劫。
    搶劫犯看著這個老頭。
    老頭看著這個孩子。
        
    風吹的路兩邊的玉米嘩啦啦的響。老頭說,娃,你從哪來啊。
    孩子說從監獄裡來。
    娃,你家住哪。
    監獄。
    孩子不耐煩的說,羅嗦,有吃的沒,籃子裡裝的什麼?
        
    孩子手拿尖刀一步步逼近,老頭覺的恐怖極了,扔下籃子轉身就跑。
    籃子裡有個盛過洗衣粉的塑料袋,袋裡有些零錢。
    孩子拿起錢,聳了聳肩膀,向路邊的村莊里走去。
        
    隔著一條長滿蘆葦的水溝,高飛看見一戶人家。小院寂靜,籬笆上開滿了牽牛花,一條吐著舌頭的狗拴在小棗樹上,狗的面前放著一個碗,碗裡有骨頭,骨頭上還有一點肉。
    他站在那裡,餓極了,他的面前是一條臭水溝,狗的面前是一個天堂。
    他敏捷的跳過水溝,翻過籬笆,到了院子裡。
    狗汪汪的叫起來。
        
    這戶人家有一個啞巴閨女,她聽不見狗叫,她梳頭時向窗外瞟了一眼,看見一個孩子坐在院裡,抓著骨頭,又啃又吞,眼睛不時的四處張望。
        
    啞巴閨女推開木窗,一陣嗚哩哇啦的怪叫,孩子嚇的驚慌而逃。
        
    高飛跑到集市上。集市上還很冷清,東邊有一排賣魚的水泥台子,西邊有一排賣肉的木案子,中間是一排雜物,依次是:一條舊麻袋,一塊石頭,一個破碗,一截樹枝,一段繩頭……這都代表著人,代表著小販佔下的攤位。
        
    高飛從賣飯的那裡買了一碗魚湯,這魚湯的最大特點就是沒有魚。喝完以後,集市上熱鬧起來。賣雞的,賣肉的,賣青菜的吆喝起來,也有不吆喝的。
        
    忽然聽到三聲鞭響,一個耍猴的用磚渣在空地上畫了個圈,然後耍猴的拉著長秧喊道,媽~~X,站~~~好。一隻小猴規規矩矩的立正,敬了個禮。上前圍觀的人鼓掌哄笑起來。小猴站了一會,累了,便坐在地上,耍猴的怒目而視,摸起鞭子,又罵了句關於猴子祖宗的髒話。
        
    小猴嚇的吱吱叫著轉圈亂跑。耍猴的說,籲,剎住,接著發出一串命令,小猴就在這命令之下表演了齊步走,臥倒,匍匐前進,中彈裝死,逗的觀眾哈哈大笑。最後耍猴的扔給小猴一頂破帽子,小猴便舉著向圍觀的人要錢,誰給的錢多,小猴便跪下磕頭。
        
    收稅的來啦!一個大蓋帽讓耍猴的交了十塊錢,開收據時,耍猴的說,別開了,俺不要單子。收稅的說,吆喝,會辦事啊,那收你五塊吧。
    收稅的走後,一條狗擠進來,它瞪著猴子,發出嗚嗚的威脅聲。猴子也不示弱,齜牙咧嘴,並做了幾個下流的手勢。
    看人打架是一種樂趣。 “有人打架”的另一個意思是“我得看看”,看動物打架也是一種樂趣。
    有時打架不需要原因,彼此覺的對方不順眼就夠了。
        
    猴子贏了,它抓瞎了狗眼,人群為之歡呼。耍猴的打聲呼哨,猴子竄上了他的肩。
        
    就在耍猴的擠出人群的時候,高飛將手偷偷伸進了他的褡包。
        
    高飛坐在一堵土牆下氣喘吁籲。他從集市上一口氣跑到這裡,偷到的不是錢,而是一張剛剛從某個電線竿子上揭下來的通緝令:
      
    金炳山,外號山牙,男,55歲,身高1米70,山東範縣金台村人,因販毒被判刑,現在逃……
        
    拿過來,耍猴的突然站在高飛面前。
    高飛的手一哆嗦,山牙!
    耍猴的說,是我。
    高飛說,我,我不識字,說完他站了起來。
        
    下手挺快,是個苗子,要不是小煙包看見,真讓你跑了,山牙說。那隻叫小煙包的猴子衝高飛做鬼臉,並且拿小石頭砸他。
    高飛說,不是這小猴,你也找不著我,追不上我。
        
    是啊,山牙一屁股坐在石頭上,我的腿不行。他捲起褲腳,卸下一截假肢,揉著膝關節說,我是個瘸子。
        
    小煙包看見假肢,眼睛一亮,打了幾個哈哈,眼淚和鼻涕立刻流下來。它慢慢爬到山牙身邊,吱吱叫著哀求著什麼。
        
    山牙嘆了口氣,從假肢裡捏出一小包白粉,倒在掌心,小煙包伸著舌頭舔,興奮的尾巴都翹起來了。山牙摸摸小煙包的頭,繼而對高飛說,你是跟我走,還是留在這裡?
    山牙陰沉著臉。
    高飛說我跟你走。
      
    兩個人和一隻小猴轉過街角,消失了。誰能想到,幾年以後出現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特大犯罪集團,整個中國籠罩在陰影裡。
      
      
    周興興就是那個被拋棄在派出所門口的嬰兒。
    周興興的母親就是周嫂。
    周興興有三個哥哥,所以小時候他什麼都不用怕。
    周興興學會說的第一個字是:槍!
    周興興唯一一次流淚是他母親死的時候。
    週嫂的丈夫是個刑警,在一次擦槍時不慎走火,子彈打崩了他的大腦袋。
    從此,週嫂白天變成男人,晚上變回女人。
    有一次,孩子在玩耍中打碎了鄰居的玻璃。週嫂二話沒說按住老大就是一頓毒打。鄰居後來問她為什麼只打老大。她說,只有老大是親生的。派出所的院子裡有個豬圈,週嫂的家就在派出所裡,四個孩子在炕上嘻嘻哈哈,四隻小豬在糞堆裡哼哼唧唧。
    老街西邊有個菜市場,一九八零年四月十日,有個攤販到派出所報案稱,自己的一麻袋糠被人偷走了。這次偷盜很大膽,一個破衣爛衫鬍子邋遢的男人,問了問糠的價格,過了一會轉身回來,趁攤販不注意,將50多公斤重的糠扛在肩上,撒腿就走。週嫂接到報案,騎上自行車迅速追去,沿路不斷打聽,很快找到了那男人的家。大門開著,院裡榆錢落了一地。推開屋門,週嫂看見牆角架著一口鍋,正熱氣騰騰煮著糠麵糊糊,五個孩子捧著空碗嚥口水,男人正用鐵勺在鍋裡攪。週嫂咳了兩聲,見一屋子人都在發呆,就沒有說話,她掏出口袋裡所有的錢放在一個孩子的碗裡。走的時候,她的淚水湧了出來。
    八九年,週嫂當上了老街派出所所長。此後三年,老街轄區沒有發生一起刑事案件。
    九四年,城區規劃,老街拆建成新街。因為分房不公,群眾上訪,週嫂脫下警服在縣委門前破口大罵。
    九八年八月二十七日,週嫂心髒病發逝世。次日,大雨滂沱,送葬者三千餘人。
      
      
    周興興小時侯最喜歡玩的遊戲是公安抓小偷。
    周興興上小學時,和哥哥去野外遊玩,他指著草叢中的一口機井說,看,這是個拋尸的好地方。
    周興興的想像力很豐富。有一次在火車站,人們逮住了一個割錢包的小偷,然而翻遍小偷的全身也沒有找到刀片。周興興大聲說:刀片藏在他嘴裡。
    周興興十三歲那年對周嫂說,媽,我想當一名警察。週嫂說,你已經是一名警察了。
    周興興上中學時老是遲到,為了節省時間,他就一邊拉屎一邊吃飯。
    周興興很愛乾淨。他的床底下有一大堆從來不洗的襪子,每天他都挑一雙最乾淨的穿上。
    周興興喜歡思考。有一次,他走過一個漂亮女孩身邊時放了個屁。女孩皺了皺眉,周興興若無其事的繼續往前走,當時女孩聽見他自言自語,死人為什麼比活人沉?
    周興興懂得多種語言。有幾個說話可靠的走街串巷彈棉花的人,曾經看見周興興坐在小學校後的池塘邊和一隻青蛙講話。就在前幾天,從那池塘里剛剛撈上來一具童屍。
    周興興為了抓一個搶劫犯,曾在胡同盡頭的一個倒扣的筐底下埋伏了一夜,後來有人問他當時的想法是什麼。周興興回答:別再下雨了。
    周興興僅用三十分鐘就破獲了一起強姦殺人案。有個住校的女學生,半夜起來解手,清晨,人們發現她死在了廁所裡。女孩的死狀殘不忍睹,她躺在地上,裙子凌亂,內褲撕碎,頭耷拉著,脖子被什麼利器鏟了個大口子,鮮血流了一地。全校師生感到極度恐慌,立即報案。民警在廁所旁的冬青叢裡找到了一把鐵鍁,很顯然這就是凶器。學校保衛科的同志積極配合,馬上提供了一份有流氓前科的學生名單。周興興看著那把鐵鍁沉思了一會說,我知道兇手是誰了。
    一個環衛工人,周興興舉起那把鐵鍁說,挖糞的,這把鐵鍁上除了血跡還有屎,便池裡有挖過的痕跡,兇手為啥要挖大便呢?只有一個答案,他就是個挖大便的。可以想像,他正在幹活,都知道,這活得在半夜里幹,那個女學生進來了,然後強姦,悲劇發生……
    警方立即到環衛局展開調查,很快抓住了兇手。物業貸款 個人信貸 稅務貸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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