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綠人文采 ☆
~ 重返思源埡口~ 文/圖 降真香
思源埡口位於台中縣與宜蘭縣交界點,是蘭陽溪和大甲溪的分水嶺,海拔約1948公尺,同時也是中央山脈與雪山山脈唯一相連的地方。冬季,埡口的北面受到冬北季風的影響,經常飄霧下雨且寒冷潮濕,而埡口南面是乾燥晴朗的中部氣候。由於地緣、海拔落差及氣候的變化,自然生態極為複雜多樣,終年雲霧繚繞,景象萬千,是個觀察動植物與欣賞美麗風光的夢幻天地。
車子沿著台七甲線蜿蜒而行,經過遍植高麗菜的南山村後,山路愈顯陡峭,雲霧漸漸瀰漫起來,路旁的植物也越來越多樣,粉嫩的新葉高掛在枝頭一一從窗外掠過,車上的話題已由八卦趨於自然。點點白花綴滿道路邊坡,有高有低,有大有小,時而零散時而群聚,熱熱鬧鬧迎接春神的到來。寶哥忍不住放慢車速,大家的目光不約而同集中在道路兩側,嫩莖纈草、通泉草、台北附地草、阿里山卷耳…令人目不暇給。

( 台灣稠李)
突然有個熟悉又陌生的花影從眼前閃過,大夥急忙下車,竟然是一直想要認識的台灣稠李(塔山櫻),就在對面山坡上,不由得興奮大叫。它的主幹已經斷裂,但側枝依然能張芽展葉並且綻花吐蕊,總狀花序的基部具小葉,葉柄有兩個腺點是其與布氏稠李(高山小白櫻)最大的分別。吸引我們的還有:蓬萊天南星、長行天南星、嗩吶草、亞毛無心菜、梅花草、網脈繁縷、台灣款冬、台灣溲疏、台灣繡線菊、台灣貓兒眼睛草、珍珠蒿、橐吾、刻葉紫堇。台灣五葉參抱莖的葉柄挺著羽狀複葉表明其為五加科的成員,而宜蘭天南星則拼命地抓住季節的尾巴捨不得凋謝。

( 宜蘭天南星 )

(圖/貓兒眼睛草-黃花紅果)
來到思源二號橋,我們順著通往南湖大山登山口的七一0林道前進,小實女貞穿著嫩綠新衣熱情的歡迎過往旅人。黃菽草、漢紅魚腥草、老鸛草、阿拉伯婆婆納夾道妝點春天。西施花、南燭、毛蕊木、台灣杜鵑準備就緒等待引燃青春的火炬。森氏櫟、烏皮九芎、厚葉柃木、玉山假沙梨也紛紛向大夥打招呼,山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熱絡,我們與植物的對話於焉展開。
穿越小溪,水裡的白花兒隨波逐流,眾人發出讚嘆,美麗又帶點憂愁,「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真是這般意境?目光沿著岸邊搜尋,一株年輕的阿里山灰木綻放滿樹的風華,帶著芒刺鋸齒緣的葉子總令人覺得豪邁不羈,純淨潔白的花朵竟也熱情奔放。能高紫雲英、繁縷、北五味子、吳茱萸、台灣白木草、通條木,認識的或不太熟的都讓大家端詳許久。路旁的阿里山榆,下垂而具薄膜的翅果隱身在翠綠的新葉中,讓高大的軀體多了些許溫柔。

( 阿里山灰木 )
不知不覺已過中午,在大自然裡用餐是幸福且奢侈的事情。為我們遮陽擋風的大石壁上頭也有許多植物,山油點草、青莢葉、高山藤繡球、藤繡球、狹葉櫟、尖葉槭、台灣紅榨槭。繞過廢棄多年的挖土機,鐵杉已悄悄現身,而經常的除草使得步道旁的野花野草與芒草彼此互有消長。台灣木通秀氣的掌狀葉一直在向大夥揮手,修長的總狀花序上端有兩朵花梗較長的雌花,其餘是花梗短而聚集的雄花,可惜花苞尚未打開。黃繕藤、台灣蝴蝶戲珠花、阿里山清風藤、白絨懸鉤子、刺花懸鉤子、高粱泡也不斷的出現,耳邊不時還傳來鳥叫聲與潺潺溪流鳴奏出輕快的樂章。
(圖/亞毛無心菜)
繼續往前,再度涉水而過,步道愈顯潮濕,兩旁佈滿戟葉蓼、短角冷水麻。台灣掌葉槭的葉子就像粉嫩的小手,努力地挽留季節的腳步,生怕春天會從指間溜走。可愛的貧子水苦藚張開淡紅蓓蕾,仔細瞧來,雄蕊竟只有二枚,是否因此取名「貧子」?真是有趣。粗毛懸鉤子、光果南蛇藤、霧社木薑子、玉山木薑子、台灣羊桃、軟棗獼猴桃,還有台灣黃蘗(撕開樹皮內呈黃色),再一次讓大夥手忙腳亂。當遇見八角蓮,每個人都忍不住翻翻她的大葉子,看看底下有沒有藏著美麗的花朵?對不起,時機尚未成熟。

( 貧子水苦賈 )
轉個彎,在地的宜蘭菝契早就打扮整齊並且張苞吐蕊想要好好的盡地主之誼,不巧,此時天空開始飄著細雨,春天的臉色總是忽晴忽陰,為防越下越大我們決定折返。五葉山芹菜、狗筋蔓、刺果衛矛、海螺菊、李棟山懸鉤子,頗有默契的分佈在同一邊,溪岸一大叢的蔓烏頭依依不捨的向大家道別,希望下次再見能在它最燦爛的時刻。
回到台七甲線,雨勢稍歇,把握時間作最後的巡禮,台灣堇菜、喜岩堇菜開出滿地的小花,前者粉紫、後者粉白,迎風搖曳好像飛舞的小蝴蝶。假繡球的瓣化萼片紛紛掉落,松田氏莢蒾春意正濃。忽然一陣雲霧從谷裡飄移過來,如真似幻猶如夢境。豆瓣菜、野勿忘草、尼泊爾溝酸漿、漆姑草互相依偎,細葉杜鵑(志佳陽杜鵑)放肆綻開染紅整片山,網住一季的溫柔。
(軟棗獼猴桃)
四月的思源埡口,淡綠、粉紫、嫩黃、雪白、嫣紅…好像一幅水彩畫,植物們努力地揮灑顏彩,有濃有淡,忽明忽暗,各擁美姿,各展風情。對於季節的更迭動植物一向比人敏銳,春天有時來得早一些,偶爾也會遲到一點,但植物們總會在適當的時候呈現最美的一面。很巧的,距離上回來的時間剛好相差整整一年,阿里山山櫻花(子房無腰身)繁華已落盡,軟棗獼猴桃剛從冬眠中甦醒。感謝台灣稠李熱情的演出,也感謝宜蘭天南星為我們停留,更感謝老天爺許我們一個「人間四月天」!
~ 2009/04/07 完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