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11091449這些年 妳好嗎?

 

每年秋天,我都會想起妳。

 

  那個飯店午茶尾聲,妳捲起雪紡的袖子,紫青斑斑勻稱的分佈妳

 

稍黑的手臂上,一不注意,還以為這是故意與衣服上綻放的古典

 

玫瑰互相呼襯的蝴蝶 !

 

 

我脫口而出  為何不離婚? 

 

那是有點激動的我。

 

 

  想起我們相識在我剛離開學校那年,那是妳的新婚年。

 

  一切都好巧,我們有太多的相似,於是輕易成為朋友。

 

  在上海虹橋的飯店房間裡,妳與新婚夫婿隔著越洋電話大吵,這

 

已不是第一次了,一路上,從北京,無錫,蘇州,到上海,每每

 

這樣情節上演,我閃躲無門,只好跑到飯店大廳避風頭。年輕的

 

我,不懂為何相戀多年的愛人,一旦結婚,就有這麼多的愛恨糾

 

葛。

 

 

  妳看了看我,無言。好似我這未婚的年輕姑娘,怎麼懂得結一趟

 

婚的辛苦,怎能輕易離婚。

 

 

  當初為何嫁給他?  這是我發問的第一個問題。

 

  一樣無言。

 

  覺得時間到了,該結婚了。三十秒後我得到的答案。

 

 

  我不解,妳是眾星拱月的校花,妳是捧在手掌心的掌上明珠,妳

 

是一個經濟獨立的現代自主女性,但怎麼沒有方法抵抗家暴?

 

 

  一樣秋老虎的午後,散步於敦化南路的車水馬龍邊,妳說

 

  我懷孕了

 

 

  我喜形於色,為著即為人母的妳而興奮,忽略妳的表情。

 

  他叫我把孩子拿掉。  輕輕的一句,從車聲中鑽了出來,我以為

 

車聲把話語扭曲了。

 

  望著高高的台灣欒樹開著花,即將結果,繁殖下一代。想著一個

 

父親要殺自己的孩子。我緘默了。

 

  在一個睡意還濃的涼爽初秋早晨,電話那頭有妳的無助

 

  我現在只有妳這位朋友可以幫我,可不可以到我家來,把我

 

帶走。

 

  是的,經過這幾年,我當然知道你沒有朋友了,妳是被丈夫禁錮

 

在管轄範圍的蒐藏品,是炫耀品,也是情緒發洩所在。

 

  妳可以自己坐計程車出來,我當然知道,但妳需要一個人在旁

 

邊,這我更清楚。

 

  帶出了妳與妳的女兒,受傷的不只有妳,那個當初差點被父親毀

 

掉的孩子,如今一樣被父親緩慢凌虐著。那斑斑淚痕在臉上,我

 

仔細端詳酷似於她父親的臉龐,怎會如此狠心。

 

  隔年,妳的先生發達了,因著政治正確。妳這株籬笆內美艷的花

 

朵,被高牆圍住,我難見其蹤影。

 

  後來,政治新聞出現妳與妳先生的名字,自肥,官商勾結,收

 

賄。看著新聞裡妳先生對著鏡頭咄咄逼人的影像,這些年,妳是

 

不是天天面對這樣一個枕邊人?

 

  這難道就是妳要的,名與利。

 

  妳都得到了,但折磨呢?

 

 

  我終於了解,那年我搬新家,你躺在我客廳的椅子上,秋天的涼

 

風輕輕吹,妳說妳好累,想就此睡去。那是放鬆的妳,妳看不到

 

的妳,妳不清楚的妳。

 

  我冷眼旁觀,看著這些年背道而馳的我們,分別交了不同的朋

 

友,過著不同的生活,在妳眼中,我不夠會算計,外表又過於精

 

明,永遠會吃虧。

 

 

  這些年,妳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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