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天 1/13 (六)--寮國龍坡邦　第二天　【我旅行，原來是為了追尋這樣一道光，這樣的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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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在大街上的旅行社報名了兩個行程，一是早上到Pak Ou 村莊，參觀石灰岩洞穴佛像的行程（5萬5千K，約5.5美元），二是下午到廣希瀑布（Kouang Si，4萬Ｋ，約4美元)。

＜Pak Ou洞穴佛＞

早晨五點多，被窗外的雞啼鳥鳴給「吵」醒，雖用「吵」字，其實心裡幸福得不得了。每次旅行到所謂「落後」地區，不知是因為空氣清新還是怎樣，睡眠總不需要像在台北那麼多，而一大早被窗外自然界的聲音吵醒的感覺，總讓我的惺忪睡眼，迫不及待努力張開，尋覓客鄉異地的一景一物。

冷冽清晨7:40分，我佇立在旅館門口，等嘟嘟車來接到湄公河碼頭，得從碼頭搭船才能到Pak Ou村莊。

冬天的龍坡邦，早上十點前，霧氣瀰漫，冷冽清新的空氣，沁入心脾，雖有點寒，但合宜的溼度，讓這樣的寒氣，醒腦效果多於哆嗦反應。

在這樣冷冽的清晨，乘船於湄公河上，我得把能防風擋雨的薄外套穿在身上，戴上毛帽，才能安穩舒適地坐船看風景。水面一片霧氣，沒多久太陽露臉，水面霧氣率先散去，然遠方山巒的霧氣，卻仍悠悠眷戀著美麗安詳的山水，久久不散。

在恬靜的湄公河中航行約一個半小時，抵達某釀酒村，導遊請大家下船參觀這村落的寮國傳統藥酒和紡紗織布。

西方人看到這一瓶瓶的蛇蠍藥酒，個個瞠目結舌。店家不斷好意要我們試喝【老老】（即這所謂的【寮國威士忌】，多數人猛搖頭搖手。台灣也有這玩意兒，我也就沒大開眼界，不過看到我最怕的蛇，依然全身雞皮疙瘩地倒退三步。雖如此，為了拍下照片，還是鼓起勇氣再前進一步。

不遠處則是傳統寮式紡紗織布，當然還有好幾家布料店等著遊客光臨。村人說，寮國紡紗是用某種樹的樹皮，先篩洗過再.........。我有聽沒有懂，加上對這種太技術性的東西，實在沒什麼興趣，意思意思照張相，轉身就離去。

同船另一東方女子走到我身邊，指著前方一棵樹說，就是用這種樹做的。我驚訝問她，妳對這東西很了解哦？她說，我們泰國某些村落也有這種東西。

難怪，看她穿著打扮和氣質，不像日本人、韓國人，也不像香港人或新加坡人。

我雖蠻容易交朋友，不過通常很被動，除非別人先向前，否則我不會主動趨前去交談。尤其旅行時，問來問去通常都是你從哪裡來？旅行多久了？喜不喜歡這裡?.......這一類標準對話。這種對話交談幾次後，無趣極了，所以我根本不想主動和別人聊天，更不會透過這種方式交朋友。除非因緣際會，兩人自然而然地交談了，而且覺得話投機且人投緣，才是我旅行交朋友的開始。

因此一開始在碼頭，雖然見到除了我之外的唯一東方人，也僅和她點個頭，毫無主動攀談意願。

我說，妳英文說得真好，她說因為在美國唸書工作過五年。她說她叫「凡」（音譯），是個電腦程式設計師，目前自由接案，和我算是一樣的SOHO族，不過從交談中，顯然她比我認真工作賺錢。

典型背包客打扮的她衣服單薄，我忍不住問，妳來自沒有冬天的泰國，到這清晨溫度僅有8, 9度的地方，穿這麼少，不冷嗎？她說，她就是喜歡冷的感覺。所以剛從美國回泰國時，非常不適應。

她說，希望有機會到台灣玩，我說，歡迎，台灣現在很多泰國人，泰國餐廳......，突然見到她眼神一抹閃躲和不安。我知道，她想到了自己國家輸出的廉價泰勞泰傭。對不起，我沒那個貶抑的意思，我只是.....。

兩人突然沉默了一下。我雖然沒有貶抑比較高下的意思，但是，泰國輸出廉價勞工這個既成的事實，的確有這樣的意涵，我不想接受，也很難過這樣的意涵，但它的確存在。

旅行在異地，國家的形象和界線萬分鮮明。雖然她的經濟和知識能力，讓她有機會在美國唸書工作了五年，就這點來說，她明明比我強，但是為什麼一提到泰國人在台灣，她會自慚形穢地覺得自己（國家）不如人？我想告訴她，妳和在台灣工作的泰勞泰傭不同，泰勞泰傭也不能代表整個泰國，而且泰勞泰傭，也沒什麼可恥的........但是我說不出口，解釋更多好像顯得欲蓋彌彰。

似乎整理好了情緒，她把話題轉移到她在美國工作和到處旅行的種種........。我順便向她學了幾句重要的寮國話和泰國話。（據她所言，寮國話和泰國話很像，以她第一次來寮國，她可以和寮人溝通80%）

 集合時間上了船，半小時後到達Pak Ou石窟佛像。下了船，沿著白色階梯往上爬，到了入口，外國遊客得繳交1萬K(約合1美元, 32.7台幣)才能入內。石窟內的佛像，沒有我想像的驚奇。泰國女孩「凡」認真在一旁偷聽著泰國導遊對團體客的解說，我則四處亂晃。

不想和眾多遊客擠在大家以為是最好拍攝角度的同一地點爭相照相，我拐個彎，上了空曠的階梯，卻在那裡驚喜地發現一個角度，照出了護佑著湄公河，孤遺卻莊嚴的石窟佛像剪影。

原來連照相也是如此，放手讓人，不與人爭，拐個彎另尋風景，反而有更多驚喜與祝福！

我愛極了自己拍攝這個角度的石窟佛像，到目前為止，還沒在網路或者明信片上看到這般角度呢。

 ＜廣希瀑布，與魔幻的午後陽光＞

參觀完洞穴石窟，約十二點返回龍坡邦市區的旅行社，下午一點就要啟程去廣希瀑布，索幸在旅行社對面的小攤吃碗米粉湯，然後回到旅行社等著出發。

司機看名單，發現只有我一個東方人，就安排我坐在前座他旁邊，真是細心體貼。

小巴士繞了市區一圈，到各家旅館接了滿滿一車人，正式啟程前往瀑布之前，先到湄公河畔的小巴士站登記（大概是工會之類的組織，藉此要抽成或者作為控管吧。）管理員拿著我們給司機的繳款單據，一一對照車子裡的人數，發現少了一張，湊近車子問，有誰還沒給單據？大家面面相覷，沒人承認。管理員把手上的單子一張張發回給大家，又問誰還沒繳錢，還是沒人承認。司機再把大家手上的單子一張張收回去，這才搞清楚有個法國傢伙根本還沒報名，所以當然沒繳錢。他只是在路邊聽見司機叫往廣希瀑布，就跟著混上車。

不知是寮國人真的太好心，脾氣太好，還是捨不得放掉自己上門的客人，竟然完全沒動怒，只是把這白目的法國傢伙請下車，到小巴士站裡面買票。

我們其他人坐在冷氣若有似無的小巴裡，雖然我很幸運單獨坐寬敞的前座，不像其他人高馬大的西方遊客擠在後面小座位裡，但是頂著正午一點的烈陽，我還是和後座其他人一樣，不耐煩地嘴巴嘟噥了起來。

這法國傢伙是真的英文爛到聽不懂？或者根本就是無賴想坐霸王車？總之，經他這麼一搞，我們其他十多人得在烈陽下等他老兄，還因此延誤了半個多小時才出發。一上車大家忍不住偷偷瞪他兩眼。

果真如早上遇到的泰國女孩凡所言，往瀑布的路況糟到不行，碎石顛簸、黃沙漫天、煙塵四起。還好我多花一點錢，參加小巴士的團。凡告訴我，昨天她去了瀑布之後，很後悔貪圖便宜1美元的嘟嘟車，震得全身痠痛，搞得灰頭土臉，甚至還覺得要被其他車輛揚起的濃密沙塵給窒息了。

不過到了廣希瀑布，儼然從黃塵滾滾的俗世，遁入世外桃源。

我在門口交1萬5千K（約1.5美元，50台幣）門票費，慢慢踱步進入瀑布園區。兩旁樹木高大蓊鬱的小徑上，午後的陽光從葉隙灑落下來，這種極具透明感的陽光，是我在世界其他地方不曾見過的。

從瀑布回程的途中，在同樣黃沙漫天、煙塵四起的路上，我從被黃沙層層覆蓋的灰黃樹林中，見到更透明～～更澄澈～～的光線。我不懂光的原理，也沒研究陽光與空氣濕度或溫度之間的互動變化，只知道在這片黃沙灰土上，這樣午後的透明燦爛陽光，竟能如魔幻般，洗淨了一切，呈現出一個晶亮剔透的世界，美得叫我忍不住流下感動的淚水。

上帝是公平的，給了這片黃沙灰土的中南半島，一道道最美麗、最澄澈、最燦爛的透明陽光。

對我來說，任何的自然或人文奇景，似乎永遠比不上這樣澄澈～透明～燦爛～的陽光。沐浴在這樣的陽光中，我驀然明瞭，我旅行，原來是為了追尋這樣一道光，這樣的午後。

 或許是乾季，瀑布不如我期望得壯觀，尤其對於已見識過世界三大瀑布之二（北美的尼加拉瓜與非洲的維多利亞瀑布）的我來說，這樣的瀑布或許稱不上旅遊景點，但是往返瀑布途中所經歷的奇妙透明陽光，不僅令我畢生難忘，更因此找到了一道能真正照亮我內心深處，某個陰暗角落的光，讓我真正一嚐當下純粹的大自然美好，體驗到難以言喻的美妙和感動。

這樣的旅遊經驗，其實難以明說，更不像其他偉大的自然或人文奇觀，可以透過肉眼直接驚嘆，或者以明信片或照片具體呈現。或許當時同車的遊客也沒人經驗到同我般的魔幻體驗和感動，但是對我來說，那種陽光，真真實實滲進了我的五官六感，深深刻刻烙印在心坎，照亮了心房。

回程途中，再到苗族村寨參觀，這村寨觀光化至極，我設法躲開不斷叫賣的小販，尋找讓我想按下快門的角落。

光是比賽跳高，就讓這兩小女孩玩得不亦樂乎。一個破輪胎圈，就是小男孩的最佳玩具，這是窮苦的不幸，還是天真的幸福？

  ＜遺世獨立的湄公河夕照＞

 傍晚回到市區，我先沿著湄公河畔慢慢踱步回旅館，打算先回去梳洗一下，放下包包，再出門吃晚飯逛街。

到了旅館那條巷子，一時興起不拐彎進旅館，繼續沿著河岸走下去，不到兩公尺處，見到有條小徑通往河邊，順勢右轉下去，見到一東方男子（99%應是日本人）喝著寮國啤酒，對著夕陽發呆。我靜靜站在他身後，看著他，和夕陽。

 四周安靜極了，只有我和他，靜默無語地看著夕陽，眼前的夕陽讓他完全著迷，毫無意識我的存在。遠處湄公河裡小孩的戲水聲，忽遠乎近、若隱若現地傳過來。

這樣的聲音，這樣的空氣，這樣的湄公河畔沒沒無聞的一隅小角落的夕陽，讓人陶醉神怡。我強忍住內心悸動，穩穩地按下快門，將這個畫面，永遠留存下來。

 ＜逛夜市＞

夕陽完全下山了，我親眼看著她下到山的那一頭。帶著悸動又幸福的心情回到旅館，稍梳洗過，放下大背包，拎個錢包和相機，外出覓食逛大街。

這小攤子前擠滿外國人，一大盤子隨你裝到滿只要5千K(合台幣16元)的寮式自助餐。各種新鮮蔬菜和米飯，還有現煮的炒飯炒麵或米粉湯。自助餐冷了，還能免費放到鍋子熱炒一下，成為熱騰騰的大雜燴料理。美味便宜絕對物超所值，是龍坡邦最值得推薦的當地小攤（每天傍晚在皇宮旁的小巷口開賣，不過整條主街上，也新開了兩三家類似的小攤，但聽說口味就是不如這家讚。）  

滿足地飽餐完畢，沿著主街逛夜市。這兒的夜市不喧擾，我想多半是因為小販不纏人，也不時興你來我往耍心機的殺價遊戲。問了價錢，本能反應說太貴，隨口殺個六折，小販們多半笑一笑，搖搖頭，目送我離去。沒人吆喝我回來，要我再提高價錢，他們多半安安靜靜地蹲著守攤，見你駐足笑一笑，你開的價錢能賣，就OK，不能賣就依然笑著目送你離去。

如此純樸善良的夜市文化，我不忍心也不願意和他們玩那套殺價遊戲（其實我本來就很厭惡一來一往的殺價，浪費時間又耍心機，累死人了），意思意思砍個零頭，見到可愛善良又投緣的店家，還反送個從台灣帶來的小玩具或小髮飾給他們。愉快地買了4個織布手機套（3萬K，約100台幣）和一張草紙畫的寮和尚（8千K，約台幣25），滿足地散步回旅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