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 1/11(四)豐砂彎 【每次進房前,我得先去廚房拿把菜刀當鑰匙.......】
<"兩光"的旅館>
清晨五點,在昏沉睡夢中被叫醒,原來到達川礦省(Xieng Khuang)的巴士站了。得從這裡搭嘟嘟車,才能到五公里之外的目的地,川礦省的新都心--豐砂彎(Phonsavan),從這裡才能去巨壺平原(Plain of Jars)。這裡是都心(capital)沒錯,但是怎麼看都像西藏偏遠的小村鎮(稍後看圖就知道)。
我拖著行李走下巴士,驚覺在永珍26度左右溫煦的氣候,在這裡竟然降至近零度的低溫,趕緊拿出大披肩、帽子和圍巾,將自己裹暖。根據前人資訊,這巴士站應該會有很多旅館派嘟嘟車在此拉客,但是眼前漆黑的巴士站,只有寥寥可數幾輛嘟嘟車,算一算,頂多是剛好把這巴士內客人載完的數量。
想必是太早了,旅館不打算做我們這批早客的生意。今天只有我一個外國人,當地人和嘟嘟車司機談個兩句,就一批批動作迅速地跳上嘟嘟車後座離開了。沒十分鐘,只剩一輛嘟嘟車,而整個巴士站也只剩我一個人還站在地面。僅存一輛嘟嘟車司機和後座三個乘客一直對我說話,但我一句也聽不懂。
我知道他們是告訴我趕快上車,但我得先和司機說好要去哪裡呀。我拿出Lonely Planet上介紹的旅館,結果沒有人看得懂。我只好不斷說著「豐砂彎、豐砂彎」,意思是我要去豐砂彎,別把我載到其他地方。
司機和其他乘客聽到豐砂彎,全都點頭說OK、OK。談好價錢(1萬K,台幣32),我趕緊先把行李丟上車,跳上後座。嘟嘟車發動,一陣陣嚴寒冷風從只有車頂,毫無窗戶遮擋的後座,毫不留情灌進來,我只好用大披肩將整個頭蓋住。
兩個人先下車,我指指地面,問司機是不是這裡,他搖搖頭,要我繼續坐好,過了十分鐘,司機停車,示意要我下車。他停在一家旅館前,旅館名字就叫做「Phonsavan GuestHouse」(豐砂彎旅社)。
我不付錢給司機,要他隨我進旅社,得先問問價錢和看看房間,才決定要不要住,如果不住這裡,還得司機載我繼續找旅館,否則天色還一片漆黑,街道空蕩無人,現在放他走,我再去哪兒找嘟嘟車啊。
老闆娘說5美元,含衛浴。我看了房間,覺得OK,但想殺到4美元,老闆娘猛搖頭。好吧,冷得半死又漆黑一片,再加上很想補個眠,所以就入住了。拿了車費給嘟嘟車司機,才放他走。他走前和老闆娘說了幾句話,我猜,大概是說我這個客人很麻煩吧。(這是Miso單獨自助旅行求生存秘訣之一,找到可以依賴的人,別隨便放他走。)
房間很濕冷,我只好全副武裝,帽子、圍巾、襪子和大披肩都穿上,才鑽進棉被,設了鬧鐘,得八點半起床,以便來得及到外面找去巨壺平原的行程,開始一天的神祕巨壺之旅。
起床刷了牙,趕緊拿出電湯匙、鋼杯(這是我的必備品之一,改天再來說說我出門旅行的「傢私」),沒兩分鐘就煮好了一大杯熱水,泡了一杯熱騰騰的五穀奶,邊喝邊整理小背包,今天不用的東西全拿出來。
八點五十分準時出門,在樓下遇到老闆娘,問她我可以怎麼去巨壺平原。她聽不懂這地名的英文,我趕緊拿出兩年半前報紙旅遊版上介紹這地方的照片(求生存秘訣之二,有些旅遊書或旅遊文章寫得很爛,但是照片很有用,還是值得帶出門),她一看就明白了。
她從外面叫了個男人進來。他說,可以包他的車20美元,去第一平原和第二平原,若要加上更遠的第三平原,要35美元,而且他不是導遊,不負責解說。什麼!!開玩笑,根據前人資訊,參團才8美元。我說,太貴了,我負擔不起。
趕緊跑出門,想看看附近有沒有什麼旅行社。一出了旅館門,左右看看,才發現這整條馬路林立著多家旅館、旅行社...。只怪凌晨抵達時天色還漆黑,不然也毋須草率地入住這家超出我預算的旅館。
一眼看見對街有輛箱型車,兩個外國人正站在車邊聊天,我趕緊跑過去,問他們是否要去巨壺平原。他們說是,有個當地男子馬上走過來,說他是這家旅行社老闆,十分鐘後就要載這團客人出發。問價錢,他說12美元。我說太貴了,有人說8美元就可以,他說,那是數年前的價錢,而且他的車子很新(是沒錯啦),加上三個平原的門票、午餐全包,此外,還去看俄羅斯坦克遺址.....。
好吧,眼看就要出發了,而且我也只打算再此停一天,所以還是以金錢換取時間,不殺價了。
老闆看我一副去北極模樣,他說,妳穿太多了,待會兒到中午,就會很熱。
我趕緊跑回對面的旅館,想回房間脫下大披肩和保暖褲襪,無奈鎖匙怎樣都打不開。我跑回樓下找老闆娘,她從抽屜拿出一盒子,裡面約有50、60把看似一模一樣的鎖匙。
天啊,這位阿嬸,妳該不會想一支一支試吧!?
果然沒錯,她把鎖匙全倒在地上,一支一支試,不對,再放回盒子。
我想到人家去巨壺平原快出發了,趕緊跟她比比手錶,表示我很急。她看我一眼,突然丟下鎖匙,跑到樓下,我搞不清楚她要幹嘛,只是著急地自己動手,把地板上還沒試過的鎖匙,一支一支試。
沒兩分鐘,她上樓了,手中拿著一把刀!對,一把刀!!
大嬸啊,我雖然著急,但沒惡意冒犯,妳別殺人啊~~
我倒退了一步,她衝到房門口,直接把我的門撬開,然後對我露出【任務達成】的得意笑容。
真是敗給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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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趕上旅館對面快出發的巨壺平原團,我沒空和她囉嗦,趕緊進房整裝好,心想,就讓她慢慢試吧,反正玩回來有鎖匙可以開門就好了。
沒想到~~~
下午行程結束,回到旅館,我向她拿鎖匙,這位阿嬸竟然跑進廚房,拿出一把菜刀給我,要我用它來開門!
我哩勒~~~%$#(*&^%*#$~~~~
於是,每次進出,我都得帶著一把菜刀當鎖匙!
<巨壺平原之行>
這輛嶄新的豐田箱型車,載著八個人往巨壺平原出發。
年輕的旅行社老闆當司機,找了一個很想練習英文的當地人當導遊。這導遊一路上拼命和西方人聊天,不太搭理我這唯一的東方人,還好下車後,還算盡責地對著所有人講解景點。
整個川礦省散佈著至少十二個巨壺平原,但是許多佈滿巨壺的地區正巧也是戰爭時佈滿地雷和炮彈的地區,由於這些地雷和未爆彈還沒完全清除完畢,加上有些巨壺區在叢林內,因此目前遊客能前往的巨壺平原,只有三處已經清除過地雷和未爆彈的地區,分別在距離豐砂彎15-35公里處。
這些巨壺,平均600公斤重,最大的可達6000公斤。就像著名的英國神秘石柱群(Stoneheng),這些巨壺的來源、用途或傳說眾說紛紜,有人說這是古代石棺、有人說是酒器、或者儲放穀物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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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觀完第一巨壺平原,駛往第二巨壺平原途中,旅行社安排我們順道參觀當地人家。
傳統典型的寮式高腳屋,旁邊有另外蓋有簡陋屋舍,當作釀酒處兼廚房。

米麴釀的酒,濃烈香醇,只是看著從「大汽油桶」蒸餾出來的酒,流進「小汽油桶」裝著,我們這些已開發國家的遊客,個個看得酒興全無。

這戶人家約莫兩歲的小孩,不知何時,沒穿褲子冒出來,看著他上半身冬天,下半身夏天的打扮,我覺得很可愛,掏出小外甥不要的舊玩具給他,他拿著小鯨魚低頭把玩,我掏出相機想拍他一張,被他發現,他盯著我的相機,酷酷地擺出了這pose給我照相。
屋外則有兩個剛下課回家的小女孩,我拿出髮飾工廠庫存的紫色髮夾,送給她們,幫她們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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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觀完當地人家,繼續駛上黃沙滾滾的道路,在簡陋鄉村景色相伴下,前往第二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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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號巨壺平原最特別的,就是樹根長在巨壺裡的畫面。(瞧右圖,隨著太陽升高,原本在第一平原時穿著的黑色外套和藍白背心果然都得脫掉,還好早上有聽旅行社老闆的話,先回房間卸下厚重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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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觀完第二平原,先去吃午飯。簡陋屋舍棚子下,美麗的當地小姑娘,幫我們煮出一碗碗的寮式米粉湯。飢腸轆轆,加上沒有其他選擇,大家還是吸嚕呼嚕地把整晚其實沒什麼菜料的米粉湯給吃完。至於導遊和司機,則在一旁以手抓飯的傳統方式,享用比較具飽實感的米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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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三巨壺平原,導遊跟我們說,在這裡不可以自己隨處亂走,因為這裡還有些地雷還沒完全清除乾淨,他指著高大的指示牌說,地上紅白磚塊之間,是安全地區,地雷已經清除乾淨,磚塊紅色以外的界線,則是還沒清除乾淨的區域,很危險,別走出紅色界線外。
於是在第三巨壺平原,我們跟在他後面,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腳步放在紅色界線內。(右圖導遊後方,地上兩個磚頭,就明顯地畫出外紅內白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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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兩個巨壺平原單調的景緻不同,第三巨壺平原得先穿過稻田、越過小溪流水,才能到達。雖然和前兩個相比,第三巨壺平原的巨壺數量最少,但途中的田園風光,讓這裡仍值得一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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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行程最後一站是看俄式坦克,這輛坦克是寮共與美軍打戰時,所遺留下來的。或許從一輛坦克可以聊出許多歷史,不過這是最後一站了,導遊和大家開始打屁起來,沒人想講也沒人想聽一些歷史故事(我們這團太混了吧)。所以除了知道它是一輛俄式坦克車之外,其他Miso什麼都不知道囉。

<豐砂彎小鎮風情>
下午約兩點半結束行程,回到豐砂彎。我趁著太陽還高掛,趕緊先回房間洗個熱水澡。當然,還是得先去廚房拿把菜刀,把門打開。什麼熱水澡,根本就是太陽光照射才有的【溫水澡】,這兩光旅社老闆娘,我住入嫌房價貴時,還敢跟我說因為有附熱水澡,根本就騙我。
匆匆梳洗完畢,趕緊逃離那間濕冷的房間,到外頭曬陽光。走在豐砂彎主要街道,太陽熱情照射在這海拔一千公尺的高地,主要街道卻冷冷清清。稀少的人口,寬大筆直的馬路,低矮的房舍、高朗的天空,活是數年前走從尼泊爾走公路往西藏途中,見到的西藏小鎮景色。連主街上的牙科診所,都這麼有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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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處走走,拐個彎,無意闖進當地市場。真是當地得很徹底,整個市場見不到任何與遊客有關的物品,全是當地居民日常生活所需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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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個小鎮雖然有點「鳥不生蛋」,遊客到此也只是為了巨壺平原而夜宿於此,不過,事後重溫整趟旅程,這個鳥不生蛋的「都心」小鎮,卻因著冷清遺世,且毫不觀光化的空氣和氛圍,讓我回憶至深呢。
雖然還沒四點,肚子卻餓了,找間餐館坐下來,點了米粉湯(7千K, 合台幣23)和寮式咖啡(4千K, 合台幣13),讓燦爛陽光灑落身上,等著食物上桌空檔,曬太陽、發呆看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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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寮國吃米粉湯,都會附上一大盤生鮮蔬菜,裡面有台灣常見的萵苣生菜外,還有當地特有的九層塔,雖然店家會給一碟沾醬來佐生菜,但那種九層塔特殊的氣味,還是讓我舉箸難下。
至於咖啡,正如前一篇(寮泰緬3)裡所提,對我來說,太苦太濃了。結帳時店家小姐見我沒喝兩口,問原因,我據實告知,她還好心地說幫我對點熱水沖淡,要我打包帶回旅館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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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麥特>
吃飽開始望著街景發呆之際,不遠處走來兩名西方男子,對著我熱切地招手。原來是今天同遊巨壺平原的澳洲人麥特,和美國人麥特。對,兩人都叫麥特。
他們問我是否可以坐下和我聊天,我說,當然好啊,反正吃飽了,太陽也曬得暖暖,為何不可。兩人都點了寮國啤酒,也要請我一瓶,我說,我已經在永珍嚐過了,現在天色太早,就不喝了。
兩人是一週前在龍坡邦認識的,後來成了好友,就玩在一起。他們打算還要在豐砂彎停留兩天,明天和後天租摩托車到處亂晃。
聊起住宿的旅館,我提及得拿菜刀開門一事,他們兩人簡直笑翻了,一聽我說房價要五美元,直呼太貴了,要我搬去他們的旅館。他們說,住的雖然是沒有衛浴的簡陋木屋,但很便宜 (只要1.5美元),而且乾淨舒適。無奈我明天就離開,而且房費也已經付清,只好婉拒。
就在我們三人聊天之際,身後突然冒出另一個西方人,神色焦急地問我們,哪裡有賣鬧鐘。他說,他手錶的鬧鐘功能壞了,沒有鬧鐘叫他起床,他已經錯過今早離開這裡的巴士了,明天一定得離開,所以現在著急地要找賣鬧鐘的地方。我和兩個麥特面面相覷,要在這種地方買這玩意兒,恐怕很難吧,當地生活應該沒有緊湊或者必要用到鬧鐘。我們只好建議他去後面的當地市場問看看吧。
(旅行時,我會想太多地多帶一個手錶,就是怕這類事情發生。單獨在外自助旅行,手錶很重要,萬一壞了,或者電池沒電,臨時找不到電池可換時,背包內有個備用的手錶就安心多了,不用擔心受怕錯過時間(尤其火車、巴士等交通時間),或者遊玩之餘,還得時時得想辦法找時鐘,或者問人家現在幾點了。)
好了,話題回到兩個麥特。
這趟寮國行是澳洲麥特的第二次。他說,三年前應在寮國做慈善工作的朋友之邀,到寮國一遊後,就深深愛上這裡。當時只玩兩週,這次打算停留一個半月。他說,寮國是中南半島中,少數還保有真正善良純樸風氣,卻又具備基本旅行資訊的國家。不過他感概,距上次第一次寮國行,雖然只有短短三年,但他感覺民風變了(雖然和他國相比,仍屬純樸)。其中最讓他難以接受的是,由於寮政府數月前宣佈寮女子可嫁外國人,所以他這次旅行,在某些地方,已經開始遇到當地女子懷有企圖的搭訕。他說,他不反對交朋友,但是那種企圖明顯的舉止,讓他完全不能接受。
美國麥特應和,滔滔不絕道出他身為西方白種男性在外國旅行(尤其東方國家)所遇到的種種騷擾經驗。我說,不會吧,我只聽過女性旅行被騷擾,從沒聽過男性被騷擾。兩個麥特都說,妳們女生以為,(西方)男性旅行時,到當地酒吧喝酒,是為了釣當地女性。其實錯了,有時候他們只是想單純找個地方喝喝酒,和人聊聊天,放輕鬆一下,但是遇到許多不請自來的當地女性,殷情甚至挑逗性地搭訕碰觸,讓他們覺得自己受到性騷擾,讓他們感覺很不舒服、不愉快.....
真的嗎?或許真是這樣呢,只是我從來不知道,也沒想過原來有很多西方男性在東方國家,感覺受到騷擾呢。
美國麥特很愛說話,談著他在各地旅行的種種事情,和他對寮國的感想。同樣地,他對寮國的印象極佳,他說,原本以為這是個很落後的地方,一切會很不方便,沒想到在任何地方,所有旅行資訊如此透明、方便取得,讓他大感吃驚。
談起我即將去緬甸,美國麥特特別叮囑我,不要使用當地政府提供的任何旅遊活動或旅館,因為那是為虎作倀。之前【三位不一體】一文已提及這一段,就不再贅述。
曾去過非洲自助旅行的他,對於馬拉威和我有截然相反的感受。我說,我很喜歡馬拉威,他說,他最恨的是馬拉威,因為在那裡發生了一些他覺得很狗屎的事情.....氣得他回美國後,寫信給當地旅行社的英國母公司,大大抱怨一番,結果對方竟然退他全額費用,還寫了一封文情並茂的道歉信.....
我聯想到自己去東非,對旅行社出的各種狀況的不滿和申訴,相較之下,台灣人(遊客)實在太溫和,台灣人(旅行社)也實在太沒生意品德了。
不過,我想,他從東非旅行結束回美國後,即將進入律師事務所執業的美國麥特,應該也是用法律口吻和詞彙寫了那封申訴信,才得到那樣的賠償待遇吧。
我瞥見在一旁的澳洲麥特沒去過非洲,插不進我們的聊天,趕緊找其他話題問他,無奈話比較多的美國麥特,總是能找機會插進來。內斂安靜的澳洲麥特,見到別人說話,就自動不開口了。
其實,他們兩人感情很好,今天稍早遊巨壺平原時,從他們互動,我還以為他們是認識已久的哥倆好呢。只是兩人個性真的不同,一個外放愛說話,一個內斂害羞。
美國麥特對台灣似乎不陌生,例如兩岸問題、台灣產業發展....。他問我,我覺得台灣最大的問題是什麼?我想了一下說,從生活文化的角度來看,我覺得問題是多數台灣人似乎只懂得把錢和資源花在「擁有」(have),而不是花在「具備」(possess)的能力上。
我再進一步解釋,台灣人很會賺錢,也喜歡賺錢,賺了錢,想換大房子、換大車,買名牌,這些都是為了擁有(have)那個可以讓他對外炫耀,讓自己覺得有具體成就感的東西。但是卻少有人願意花點時間,自己動手裝修房子、花點腦筋,去具備一種能力(possess),一種能感受體會自己想要什麼樣的居住環境的能力,總以為只要賺了錢,交給(有名)設計師,就能給自己一個完美幸福的家。
連出國旅行,也都一定要隨時有人接送、住好、吃好、買名錶、買名包(這些都是have)....少有人願意用自己的雙腳紮紮實實踏在別人土地上,好好聞聞別人的空氣,聽聽別人的聲音,培養一種能力(possess),一種能夠拋棄可笑偏狹刻板印象的能力,拋開自己在島內聽到各種假象傳聞,能夠不理所當然地以為法國很浪漫、寮國很落伍、回教國家很危險.......,培養一種比較貼近某種事實或真實的旅行能力。
他們聽了點點頭,澳洲麥特突然丟出一連串問題,和妳同年紀的台灣人也像妳這麼想嗎?他們也像妳一樣的方式旅行嗎?妳在台灣找得到像妳一樣的朋友嗎?妳是不是通常只能自己出來旅行呢?
哈哈,我說,或許我只是比較幸運,這個年紀就能(其實是"就敢")這樣不切實際地生活著,旅行著。多數人為了生活,為了一個美好的未來或退休生活而孜孜不倦打拼著。所以他們當然不能像我一樣旅行,一樣無所事事地晃盪著。或者說,旅行是我生命的一部份,我可以少賺錢,但是無法不旅行。但是對多數人來說,旅行是平日忙碌賺錢生活之外,有錢有閒時的娛樂之一。
內斂安靜的澳洲麥特眼睛突然亮了起來,他說,我完全能體會,我也是,旅行也是我生命的一部份....。我知道他不是那種會虛應附和的人,有些人聊幾句,你就能清楚明白他和你是不是有某部份相同的靈魂。
尤其旅行中,因為脫除掉自己原生社會種種的既定印象(包括對自己,與對他人),所以當下與人相交的直覺,往往很準確,直指核心,別無長物干擾。
美國麥特也常旅行,但是我知道旅行不會是他生命的一部份,年輕的他,有美國年輕人在就業之前雲遊四海的作為,但是一旦他執業成為律師,過幾年事業有成、有名有利後,他不會再成為背包客的,旅行會變成渡假休閒,舒適、輕鬆、海灘、大飯店....
這種默契在夕陽餘暉中灑落開來,漂浮在我們三人之間。美國麥特突然說要上廁所,藉機離開。澳洲麥特突然往我方向挪動了椅子,換了個人似地滔滔不絕地說起自己的一切:什麼工作都做過、業務員、人權組織、工程師、卡車司機....,認為人生有無限可能性,學習來自生活,而非教室...。問起他未來計劃,他說,繞了一大圈,現在很確定自己對教育很有興趣,尤其對於年幼孩子,所以會回學校念教育,想當小學老師....。
純正盎格魯薩克遜血統的美國麥特,高大英挺,帥氣年輕,他來自一切都理所當然的家庭和社會。輪廓深邃、精實卻矮小,似有中東血統的澳洲麥特,想必則是活在一個什麼都得思考反省才有答案的過去。
(左圖是美國麥特,正在看美軍當年轟炸寮國的砲彈洞。右圖是澳洲麥特,正在詢問導遊當地人家釀酒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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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麥特上廁所回來了,拍拍澳洲麥特肩膀,對看了一眼。我拉拉衣領,指著太陽說,太陽下山了,變冷了,我想回旅館休息囉。
三人起身,美國麥特伸出手與我握手道別,澳洲麥特則突然上前給我一個緊緊的擁抱,真摯地說,真高興認識妳。
他們兩人先行離去,我等著店家幫我打包咖啡,探頭看看已經走了三十公尺遠的兩個麥特。在夕陽餘暉中,高個子美國麥特,拍拍澳洲麥特肩膀,低個子澳洲麥特回拍了一下背,兩個在異地寮國初識才一星期的南北半球麥特,似乎很有默契地交換著什麼訊息。
想到他們明天將共乘一部機車到附近瀑布和村莊遊玩,一個禮拜到永珍後,即將各奔東西,但共遊幾天的回憶(包括這個下午),卻可能深深印留在心底,我突然明白,這就是【天涯若比鄰】啊。
自助旅行迷人的地方之一,就是旅途中如此不期而至的【天涯若比鄰】。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