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旅伴的條件之一,是要能和你適時「分道揚鑣」,「各自尋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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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在華新街吃完滇緬料理後,我和老公決定從烘爐地開始爬山健行。
走走停停,一個多小時後,拐到叉路口,往右一看,沿著小徑走去,就是車子停放的地方,往左,據說可以到華夏工專。
老公說,他想往右走回車子處,可是我看著半個多月來首次的藍天白雲和高掛艷陽,再加上想到七月準備玉山攻頂之前該有的行前訓練,我根本不想這樣就結束今天的健行,於是決定自己一個人繼續前進。就在叉路口和老公「分道揚鑣」,並約定我走到山下後,再打電話叫他開車過來接我。
於是,一個人爬起了這座首次造訪的山頭。兩個多小時,旁邊少了一個人,四周的聲音卻豐富了起來,心底的思緒也跟著清晰可辨。
這就是單獨行動(旅行)迷人的地方。因為在陌生的地方孤獨了,眼睛就會亮,耳朵就會開,心也會跟著寬廣。
而這正是我愛上單獨旅行,或者有時【必須】單獨旅行的原因。
其實和老公這樣的「分道揚鑣」並不稀奇,連攜手進二輪戲院看電影,我們也會各進不同的廳,選自己要看的片。甚至在國外旅行,也會因著各自不同的興趣和需求,偶爾「分道揚鑣」,「各自尋歡」去,例如在雪梨時,我們決定我去逛街,他去逛電子遊樂場,自己玩夠了再各自回旅館。去巴里島度假,黃昏時分他選擇留在villa游泳,我自己撘車去白鷺鷥村看倦鳥歸巢。
想到有個朋友說,他最受不了女朋友的一點就是,她毫無獨自行動的能力,或者說,她有幾乎讓他窒息的黏人功夫。他說,兩個人去逛街時,有時候店裡人太多,他先走到店外等她,她就會不高興,覺得他冷落了她,甚至更嚴重地指責他有想拋棄她的念頭,所以看電影或旅遊時,根本不可能「分道揚鑣」、「各自尋歡」。
每次兩人出國旅行時,除了共同交集的小片刻外,多數時間,不是他犧牲自己當下的欲望去陪她,就是她委屈自己的意願來陪他。他說,到後來,他甚至覺得她只是要營造兩人甜蜜恩愛的表象,而他只好被迫跟著演出這樣的劇情。
果然,兩人沒多久就分了,他說,其實一開始他是真的愛她,可是她的愛讓他不能呼吸了。
很多朋友、情侶旅行回來後,就真正「分道揚鑣」或「形同陌路」,主要原因之一,也是因為讓彼此不能呼吸吧。
他們自己,以及旁邊的人都覺得,既然一起出遊,就應該隨時隨地在一起,這種不明究裡的「應該」念頭,讓旅行,變成彼此牽絆的路途。牽絆到最後,就變成彼此折磨,難怪努力撐進了國門,就馬上一刀兩斷,不相往來。
有個朋友說,她的希臘之行非常不愉快,因為有個無法獨立自主的旅伴。她說,她初到希臘時生病了,想在旅館休息,要旅伴自己外出走走,可是旅伴堅持不肯,不肯的理由並不是為了留下來照顧她,而是不敢一個人走出去,非得時時刻刻黏著她,讓她壓力沉重不已,即使病好了,想到帶著「拖油瓶」,怎麼都玩得不起勁。
雖然我不曾和「拖油瓶」一起旅行,不過我完全可以體會她的痛苦。
拖油瓶讓人痛苦的原因,除了帶給人壓力外,最慘的就是,拖油瓶讓人無法呼吸,無法自由行動。
人,連自己和自己有時都處不好,怎麼期望世界上有人能和自己二十四小時,連續多日緊密相處,而相安無事呢?尤其在有時需要緊繃神經的自助旅行中,毫無距離的緊密相處,絕對會提高彼此的摩擦機會。這是旅伴必須能獨立自主的原因之一。
原因之二在於,每個人有自己的興趣和需求,如果一路上老是為了對方而犧牲自己的興趣或需求,或者老是覺得讓對方犧牲而心生愧疚,日日積累下來的「欠別人」或者「被別人欠」的情緒,自然會在心裡生成疙瘩,有了疙瘩,再怎麼不經意的動作或言語,都會被激化成惡意的找碴或挑釁。
原因之三,旅行為的是自己,為的是自己對異域國度,兼或內心自我的探索,兩人三腳綁在一起,或者隨時隨地都有個熟悉人在旁,只會降低會對異域國度或內心自我的敏感度。從小到大,有太多次與他人出遊後,留下的只是和那人或那群人相處時的點點滴滴,絲毫回憶不起單純屬於那地方的感覺,或者當下對自己的感覺。
所以即使偶爾跟團,我也一定會設法找空檔自己獨處,為了聞聞當地空氣的味道,看看當地人臉上的線條,聽聽他們發出的語言,或者觀照一眼當下的心情。
眾樂樂,我喜歡,也有必要,可是,獨樂樂,有時更重要,尤其旅行時,能夠獨樂樂的人,才會是個好旅伴!
人生旅途,亦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