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大爺電玩產業研究所

虛擬寶物價值之我見        

虛擬寶物可說是當前線上遊戲最引人談論的話題。玩家口中常常會說：「我身上的寶物價值十多萬台幣，某某寶劍或某某斗蓬可能比名牌包包還貴！」虛擬寶物的交易熱絡，也形成了龐大的地下經濟，金額可能達到數億台幣。在中國大陸更可能高達50~60億人民幣！

為什麼虛擬的東西可以這麼值錢？局外人一頭霧水，包含消費者保護機構，法律界也存在許多誤解，因此往往衍生許多糾紛。為了遊戲產業能健全發展，實在有必要對此做一個根本性的探討。

從紙上大富翁談起

請大家想像一下，如果我提供一個紙上的大富翁遊戲，每個人要來玩時交若干元，取得入場的資格，接下來大家就開始玩遊戲。遊戲中每個人可能會賺錢、買土地、蓋房子等等，但是當遊戲結束，最後就只有分出勝負。遊戲過程中所有累積的「財產」，包現金、土地、房子，通通都要交回給我，不能帶走，更不能兌換成為新台幣。玩家的「財產」只有在遊戲世界中有意義，就算你玩得再好，你也不會變成現實世界中的有錢人。這一點應該是非常容易理解的。

那麼我們今天把大富翁做成線上遊戲，玩家進來付費（照月費或小時計算）取得遊戲的資格，在遊戲過程中累積的現金、土地、房子，也都只在遊戲中有意義，並不相等於現實世界中的金錢。當遊戲結束，一切也都結束。你不能主張說你在遊戲中有數億的身價，所以要兌換成新台幣，因為這只是遊戲！

如果有玩家抓狂翻桌？

再想像一下，假如遊戲中有個玩家脾氣不好，玩到一半的時候，突然抓狂把桌子翻了，所有的金錢、地皮、房子亂了一地，這一局無法再繼續下去，那麼，玩家損失的是什麼呢？玩家損失的應該是他玩這一局付出的入場費，以及他玩遊戲所花的時間和精力。但是不能說，他損失了多少金錢和若干幢房子，更不能主張說，他損失了入場費之外的新台幣，對吧！

純就玩家的心態來說，玩家很投入遊戲中，花費了很多精力，自然會希望這些東西具有真正的價值，如果這些虛擬財產能變成真的財產有多好？玩遊戲不但好玩還可以賺錢！但是就社會整體來看，如果這些虛擬的寶物具備真正的價值，那豈不變成非法的印鈔機？

虛擬寶物為何會有實體價值？

照這麼說來，遊戲中的虛擬寶物應該只在遊戲中存在，那麼為何社會上會有那麼多所謂虛擬寶物的交易呢？

原本玩遊戲，每個人都應該是靠自己的努力，去賺取累積所有的經驗值、虛擬寶物以及遊戲中的金錢，這些努力是需要時間慢慢去達成的。但是，有部份玩家想要以快速的方法來獲取遊戲中的成果進步，就和別的玩家商討，用現實的新台幣去交換遊戲中的物品，有人願意出錢，就有人願意用遊戲中的物品來交易，這就是所謂寶物交易的由來。但這其實是違反遊戲精神的，可說是用金錢來作弊。

寶物交易是玩家之間自行產生的非法行為

因此，寶物的交易是一種屬於玩家之間自行產生的交易行為，與遊戲公司無關。理論上，遊戲中所有的物品都是屬於遊戲公司創作所有，玩家是不能將之任意轉讓乃至圖利。只是，玩家收了新台幣之後，在遊戲中使用原本遊戲中就有的「交易」功能，將物品轉移到買方的遊戲角色，這在遊戲程式中是完全合法的操作，表面看起來都是正常的，因此遊戲公司根本不知道這筆交易有牽涉到新台幣，也就無從禁止。

至於寶物的價錢，乃是玩家之間，買方與賣方的約定，並不是遊戲公司去訂的價錢。例如同一件寶劍，買賣雙方願意用十萬新台幣成交也好，或是用一萬新台幣成交也好，價錢是隨人喊的。

而久之，大家積非成是，習以為常，就誤認為寶物是可以自由買賣交易的。而買賣多了，也就產生所謂市場行情。其實許多公司在使用契約中都有明定禁止寶物交易，只是玩家不會去看，也不會遵守，遊戲公司也無法認定。

寶物只對特定遊戲及特定玩家有意義

如果法界和消保官認為虛擬寶物可以自由兌價，所以認為具有真正的價值，那可真是天大的誤會。事實上，每套遊戲中的金錢和寶物都不一樣，一般熟知的「天幣」也只能用在「天堂」這套遊戲，拿到「天堂二代」、「仙境傳說」或是「魔獸世界」中都不能用，他們有各自的體系，如「仙境傳說」使用的是「RO幣」。況且還有伺服器的限制，你在「天堂」的A伺服器賺的錢，也不能拿到伺服器B使用，因為各伺服器的資料庫是分開的。而且，你如果想賣，還要有人願意買才行，如果沒有人買，再好的寶物、再多的遊戲幣也不值任何新台幣。換句話說，遊戲中的寶物或金幣是不能自由兌價的。這些寶物只對有玩這套遊戲，並且在同一組伺服器的玩家才有意義，對其它人來說，是一點意義都沒有的。

好，如果認定虛擬的寶物具有真正的價值，那麼是不是可以不發新台幣的薪水，而用虛擬的貨幣代替？請問法官和消保官大人，你們願意拿到這樣的薪水嗎？遊戲公司豈不成為合法的印鈔工廠？要多少錢就有多少錢？

玩家的心態，當然是希望虛擬寶物有價值，可以買賣，這樣玩遊戲還可有錢賺！有部份人士也覬覦這一塊交易市場的大餅，想要從中牟利，於是便編造一套「需要有公正的第三方來從事寶物交易，保障交易雙方」的論調，還想遊說立法委員支持來取得合法得地位，這其實都是似是而非，說不通的。偶有媒體誤將「天幣」當成所有遊戲共用的貨幣，這也是完全搞錯的事。

寶物交易對遊戲產品壽命不利

遊戲中所有的物品，都是屬於遊戲公司所有，玩家付費只是取得一時支配的權力。例如全球知名的美國「魔獸世界」就強硬主張這項立場，如果玩家將遊戲中的寶物拿到eBay去賣，是可能收到存證信函的。

因為虛擬寶物的交易其實對遊戲的壽命有影響，舉例來說，假設一個玩家自己努力練功，要玩半年才能升到60級，但是因為私下買到好寶物，讓功力大增，可能一個月就練到60級。對遊戲公司來說，原本可以賺六個月的錢，卻只能賺一個月，需擬寶物交易，遊戲公司一毛錢也分不到，還損失五個月的賺頭。所以站在產品壽命的考量，並不是所有遊戲公司都願意讓寶物可以交易。

當然，這項權力可否移轉，是可以討論的。但是，如果它是可以移轉，也只有經營該遊戲的公司才有能力來處理雙方交易的安全及保障，因為只有該公司才有雙方玩家的資料庫。

目前因為市場競爭的關係，許多遊戲都將收費方式由原先依照遊戲時間多寡的收費方式，改變成遊戲免費，但是寶物要錢的方式來招攬玩家。但其實，這只是把原先的服務拆開來收費，虛擬寶物仍是屬於遊戲公司所有。玩家表面上覺得是花錢買到的，但背後的意義其實仍然只是取得支配權力，概念上其實是「租用」而不是「買賣」。只是，目前玩家及社會各界，仍普遍誤以為是買賣。

期望定型化契約能公正合理

由於寶物交易是玩家之間的私下行為，糾紛層出不窮，被詐騙也所在多有。政府在明年可能會推動「定型化契約」來做為標準規範。推動「定型化契約」就大方向看來是件好事，可以幫助業者和玩家之間釐清許多權利義務關係，但是法規的訂定必需建立在對遊戲產業及遊戲生態的正確認知上，如此才會對產業發展有幫助。如果立法者對遊戲世界有許多誤解，又或是一味偏袒消費者，枉顧虛擬寶物交易對業者權益的侵害，那只是把非法交易合理化，嚴重損害業者的權益，那麼遊戲產業將會沒有明天！

(傅鏡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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