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天氣很好,暴雨過後的晴天,總是異常美麗的吧?
但今天的允行卻無暇駐足欣賞,他以九秒九速度跑到她的課室...
看看手錶,距離卓雅放課的時間還有十分鐘,應該趕得到。
允行加快腳步,從生物系的教學大樓跑到卓雅就讀的中國語文系的教學大樓。
在不知撞倒了多少人之後,允行終於在五分鐘前趕到她的課室...
允行在課室窗前,看著專心上課的卓雅,調理著呼吸。
允行別了頭,轉身背對著課室門前,看著走廊外的景色....
天很藍,教學大樓下的人很小,就像小一點....
允行看著景,發著呆....
「喂,雅!門外的男生是等你的嗎?」坐在卓雅的阿恩,好奇地問。
「你又知道他是等我...?」卓雅本來專心地抄著筆記,聽到阿恩的話,便抬起頭,瞧瞧門外....
「是他!我有看錯嗎?」卓雅心裡驚訝。「他是來找我的嗎?」
不安的感覺迅速在她心蔓延...
「他是等你的吧?男朋友嗎?」阿恩對門外的男生充滿好奇。
卓雅的腦部已無法運作,她淡然地一笑,當作回應。
「今天的課就上到這,大家記得要交報告啊。」老師收一收教科書,宣佈卓雅他們可以離開課室了。
「哇,今天的課真上得久耶!雅,你要走了嗎?要不要一起走?」阿恩以快速的收拾速度,收拾散滿一桌的文具、書本、筆記....
相比之下,卓雅的桌子就乾淨和有條理得多...桌上只有一支蒸餾水、一本參考書、幾份參考資料、一本筆記、一個筆袋...
「有條理,做事的效率才快。」是卓雅的座右銘。
「不用了,我想先做完報告才離開。」卓雅看看門外,門外的男生還在...卓雅又瞄瞄課室,除了阿恩和她,就沒有其他人了。
「他一定是等我吧?找我幹嘛?」卓雅心裡充滿疑問。
「好,我先走了,明天見。」阿恩邊揮手邊走到門,不消一會,阿恩的身影已消失在走廊了。
雅坐在椅上,看著已完成一半的報告,心在猶疑著究竟要不要趁他未發覺前,先溜掉...
「為何我要像小偷一樣,鬼鬼祟祟呀?」卓雅微微搖頭,否決這個想法。
「要來的,始終要來,避不了的。」卓雅撫著心口,安慰自己,她向門外的男生嚷:「你是來找我的吧?」
允行應聲回頭,看到站在門前的卓雅,他不好意思地搔搔頭...
「我有事想問你。」允行想了一會,說。
卓雅點點頭,沒說話,走回課室,繼續寫報告。
「最近孫老師給了我一篇散文看,希望我也可以就此主題寫一篇....而那篇散文是你寫的吧?筆風很像你。」
「我不時也有給孫老師批改我的文章,我不知道你是說哪一篇。」卓雅一眼也沒有看過允行。
分了手的男女朋友,真是可以那麼冷嗎?
「我是說這一篇。」允行從背包拿出一篇印有主題:「沒關係」的散文,放在卓雅桌上。
「是我寫的,那又怎樣?」卓雅看了一眼,便推推文章,示意允行拿回文件。
「我想知你這一篇的「他」是指誰...」允行看著低頭做事的卓雅,問「是指我嗎?」
卓雅的手倏地停下來,「又來了。」卓雅感到厭煩,但仍保持心平氣和。「不是。」
「那麼,你為何會寫這篇文章?文中的情又是你想抒發的感覺嗎?」允行追問。
「我為何而寫?不就是因為我想寫而寫嗎?難道我被人挾持著,為求脫逃,所以寫出此篇文章,以博綁匪同情?」卓雅感到可笑。
「....」允行一時語窒。
「你究竟想問什麼?你想怎樣呀?」卓雅不耐煩的叫道。
隨後一會兒,她想到什麼了,她說:「你問那麼多,其實你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想從我的答案,去判斷我還有沒有喜歡你,是吧?」
卓雅目光銳利的問。
允行沒答話,卓雅冷笑:「符允行,你不覺得自己像一個小孩子嗎?枉你在生物系上穩佔第一名,是老師的最佳推薦人選。你竟然在處理感情事上,與一個小孩沒有分別!」
卓雅曾聽過一句說話,「男人也許在處事上會比女人優勝,但男人在感情上卻比不上女人果斷。」
「我現在懂了,明白了。」卓雅右邊肌肉抽動了一下。
允行抬頭,茫然地看著卓雅。
「既然你想知道,我就成全你!」卓雅向允行走近一步,「我以前喜歡你,愛上你,是我的愚昧;我現在恨你,討厭你,是我自作自受。我從來也沒有奢想你會喜歡我,會選擇與我一起。」
允行越聽下去,越覺得自己做錯的事很多...
「當你與我說,『可不可以做你女朋友?』時,我真開心得睡不著覺,期盼明天的來臨...但原來這一切都只是夢,你從來也沒有愛上我。」
卓雅拚力地不給眼淚掉下來,她不可以再懦弱了。
「也許,你從來也沒有想過要喜歡我吧?一切都是我一廂情願,自以為是,我以為自己可以有能力改變你,令你走出陰影....但原來你從未想過要改變。」
「你真正想一起的人,是阿燕吧?我只是你的一段小插曲吧?」卓雅笑著,後退一步。
允行想向卓雅澄清他與阿燕的關係,但卓雅輕輕的搖頭,示意他不要說話。
「你想說你和阿燕沒關係嗎?對,你與她沒關係...但阿燕喜歡你,你不可能不知道吧?也許她喜歡你的時間比我更長。」卓雅搖搖頭,就像一個醉了的女生。
對,她醉了...從一開始,她就醉了。
「我...」允行看到卓雅這樣,他想開口,解釋一切。
「算了,反正都已過去了,不是嗎?這是中國語文系的教學大樓,走十五分鐘的路,就會到你就讀的生物系大樓....我們相差的就是這十五分鐘吧?當你走來時,我剛剛離開...我離開時,你卻不在....就是這樣吧?」卓雅很想笑,為何現在她還可以說出這一些話?
「雅....」允行捉緊卓雅的手,就像浮海中,捉緊救生圈一樣。
卓雅別頭,看著允行的眼,問:「我只想問你,在你選擇陪伴阿燕,走過傷悲時,你有沒有一剎想過,你會因而傷害我,令我走進傷痛裡?」
卓雅很想聽到允行堅定的說「有!」
但她知道,這樣的機會不大。
甚至是零。
允行猶豫,「有嗎?」好像不是...「沒有嗎?」有那麼完全嗎?
卓雅看著他陷入思索的樣子,她知道答案了。
這一刻,真的要結束了吧?
剩餘的借口,已經用光了,沒有了。
「不用想了,不用答了。我知道答案了。」卓雅笑了,輕輕的將允行的手放下。
「你趕快離開吧,我也要走了。」卓雅真的很想大笑,化解這一切的荒謬.....
但她一點也沒有想笑的衝動。
「離開了,就不要再過來了。」卓雅提起自己的袋子,背對允行:「也許你要選我不在的時候吧?」
卓雅深呼吸一下,轉身正視允行:「我不想再看見你了,我不想再見到一個傷害我很深,但我還傻傻喜歡他的人。」
允行無法再說一句話,他呆立在課室門外,目送卓雅離開的背影。
「我不想再看見你了,我不想再見到一個傷害我很深,但我還傻傻喜歡他的人。」
這一句話,不論允行多麼想拚力忘記,他還是牢牢記著。
假如,卓雅從來也沒有遇上自己,她的命運會好很多吧?
允行看著自己的手,
剛剛的一剎,捉緊卓雅的一剎,
我們可以再一起嗎?
但當到卓雅輕輕的將掉下來的眼淚抹去,允行呆了。
自己真傷得她很深...就像深海一樣深。
狠狠的將她的愛踐踏,無視她的眼淚。
自己真差透了。
長長的走廊上,把不同學科的教學大樓,連在一起...
但這不代表每一個人都可以與對方輕易的遇上,
差的就是這一點緣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