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是你。」我打開門,看見了她。
「伯母叫我來的。」她向在廳裡的媽媽指了一指。
「呵呵.看來你們都挺相熟的嘛。」我不懷好意的看了她。
「別要這樣看我。」她擦過我身邊,走進了房間。
「我媽媽叫你來,是什麼事呀?」我不解的問。
「看你是否真的要走,看看我這個好友能不能令你留下。」她先指在我床上的行李,再指指自己。
「行李都已經在整理了,還會有機會不走嗎?」我走回床邊摺衣服。
「世上有很多變化,我們是不知道的。」她笑了笑說。
「但世上亦有已是固定的事,不容我們擅自改變。」我雙眼仍然放在未整理好的行李上,一眼也沒看她。
「你真的要走嗎?我一點也不捨得你耶。」她將手壓在我的行李,不讓我去碰。
「放開你的手啦,我的衣服剛剛才洗好的。」我撥開了她的手。
「你的離開,是因為什麼?」她突然問。
我的手稍停了一下,但隨即又回復照常。「因為有機會離開香港。」
「是真的嗎?不是可以拒絕的嗎?」她目光仍然緊盯著我。
「我為何要拒絕?」我問。
「你初初收到邀請信時,你明明還在想怎樣拒絕的,但幾天之後,你卻突然決定要離開我們,離開香港,當中的原因怎也不是單單一個『因為有機會。』吧?」她站起身,抬起頭,目光銳利的問我。
「是嗎?」我迴避她的眼神。「說!」她不打算就此放過我。
「你明明就知道原因的,為何還要明知故問?」我回頭,看著她說。
「因為我要你確認自己心裡所想的答案!你一直在迴避你所想的,是怎樣呀?」
我無言,我一直也在逃避自己所想的,所做的。
我不想確定,我不敢承認。
「你現在走了,可以解決了嗎?」她指著我的行李。
「離開了,不是更好嗎?」我蹲了下來,按著頭。
「恐怕是你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她軟化了,她重新坐在我床邊。
我沈默了
離開,真是一個好方法嗎?
我不知道答案。
一直以來,我很討厭別人逃避。
但原來,有些事除了逃避...再沒有其他方法了。
「他知道了嗎?」沈默了幾分鐘後,她問。
我搖搖頭,「我不打算讓他知道。」
「為什麼?」「因為我們都有一個很清晰的答案,只是我一直也不承認。」
「何時回來?」她放棄了,她知道我走的信念不是她一個人可以動搖,她就不再干預了。
「十二月三十日。」我微微的笑了笑,最清楚知道我所想的,莫過於她。
「那時我去機場接你吧。」她掃了掃我的房間,「由明天開始,這個房間就變成吉房了。」
「我又不是走了不回來,只是一星期,很快便過。」我拉好行李的拉鍊,「終於整理好了。」
「你明天不要送我了,不要問原因。」我迅速的斷了她的說話,「況且,你明天不是有約會嗎?如果先送我上機,然後再去應約,會遲到的。」我推了推她,「我不想上了機才打噴嚏。」
「那麼...好吧。」她稍稍猶豫一下,「你一到達,便和我聯絡。」
「好了,我一到達,什麼也不做,第一時間和你聯絡,這樣好了嗎?」我沒好氣地說。
「記著呀!」她正離開我房門時,突然回頭,「希望在三十號看見的你是一個新的你吧。」
「嗯,承你貴言。」和她告別後,我關上房門,呼了一口氣。
一切都完了,一切都不同了。
當我回來時,一切也會恢復原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