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波斯時期(前538—西元651,計1189年)
波斯時期的社會形態基本上屬於奴隸制王國、部落制王國與封建制王國的混合階段。這裡所說的奴隸制王國、部落制王國與封建制王國可能與歐洲文化發展中的王國定義有所不同,這是由於伊朗高原的人文歷史記錄得太短,帶有頗多神秘色彩,另一方面伊朗高原與更西北的地區基本上是戰馬的生產地,中國漢朝時所引入的「寶血馬」就是從中亞引入。
伊朗高原的波斯人很早就掌握對戰馬的馴服,而波斯(persia)一詞在古賽姆語裡就是騎士或馬夫的意思。在西元前20世紀即興起過埃藍(ELAM)國家,西元前七世紀也再興起過米堤亞(Media)國家這兩個國家都與兩河流域的古文明有過交往,也都受制於兩河流域的勢力。直至波斯族的居魯士(Kurush)在公元前550年消滅米堤亞王國,前538年消滅新巴比倫王國,中西亞則進入了波斯時期。
由於伊朗高原的考古資料挖掘甚少,文字記錄更少也更晚。所以西方德國英國美國等日耳曼語系國家的歷史學者就以語言特徵推定了一種雅利安人,這種雅利安人可以無限的往前延伸其文化,語言,乃至於軍事能力。所以一支難以考證的人種在西元前十四世紀至前十世紀陸續入侵印度次大陸的人種就稱為雅利安人與雅利安文化。波斯族也被改稱為印度--伊朗族(Indo—Iranian tribes)(詳Brinkley 2005,p.60),這一人種在比任何歷史痕跡遺物的紀錄下進了東北歐,佔據了萊因河,然後在西元四世紀前後就成為抵抗匈族(Hun)的主力,而這一支沒有被種族污然的(沒有與其它種族混血的)在五世紀之後就成為西羅馬帝國的主要戰力,也安居於萊因河流域,他們自稱日耳曼種族,一種完全沒有被污染的白種人。西元十世紀前後日耳曼人中有兩支部族(央格魯族與薩克森族)的一部份進入英格蘭半島,成為央格魯--薩克森族並一下子就把英倫三島的人都變成央格魯--薩克森族,而不願變成央格魯--薩克森族的就被逐漸趕到愛爾蘭,另有一支部族因為長期與匈牙利人聯合,而後形成現今的奧地利人。所以在二十世紀二零年代就形成了一種惡毒的種族神話:只有居住在德國的日耳曼人是純種的白人,是雅利安人的直接後代,沒有被混血的後代,而英國人,奧地利人,美國人,澳洲人則是微略與異族混血的兄弟民族。這高貴的純粹白人的歷史任務就是征服其它人種,教育其它人種,奴役其他人種直至永遠,像進入印度的雅利安人一樣,永世尊貴。
這就是納粹種族民粹主義的鬼話,居然一再地在德、英、美語的歷史著作中隱隱再現。所謂日耳曼民族沒有長久的文字歷史就是沒有,不必在十九世紀杜撰一種虛構的雅利安人種,並述說這個人種在印度次大陸戰無不勝,永遠的統治印度次大陸,雅利安人在印度雖然人數上居於少數而不得不混血而變黑,但是有一種雅利安文化、語言、宗教卻徹底的,永遠的成為印度的文明起源。這雅利安人沒有被混血的的一支進入歐洲,就是日耳曼人。如果不是鬼話,請問日耳曼人就是雅利安人的證據在哪裡?如果這虛構的雅利安人真是如此尊貴,那麼虛構中沒有離開伊朗高原的波斯人,伊朗人不該就是更純粹,更尊貴的雅利安人嫡系嗎?怎麼就從未見德國、英國、美國、澳洲的歷史學者,考古學者,人類學者發起任何認真的,有效的雅利安人尋祖考證研究呢?足見所謂的雅利安人本來就是一種虛構,就是一種帝國主義者「侵略有理」「殖民有理」的「鬼話」。而不是什麼歷史事實。
古波斯族由於掌握了戰馬的能力,所以成為慓悍的騎士,而能在西元前六世紀到西元七世紀約一千年期間稱霸於中西亞,就像蒙古族由於掌握了戰馬的能力,所以成為慓悍的騎士,而在十三世紀稱霸於歐亞兩洲,十四、十五世紀持續稱霸於中亞與印度一樣。所以其國家形態大致上維持定居型游牧民族的國家形態,注重軍事力量的維持,畜牧業,商業,手工業的經營,以及稅收制度或奴隸的控制。在宗教形態上已逐漸脫離原始時期的祭司與巫術,在西元前六世紀前後萬物有靈的巫術信仰已逐漸轉變成一種「二元神」信仰,並有此二元神信仰的神話詩歌集<<阿維塔斯>>被視為波斯的古經。一位波斯青年瑣羅亞斯德(希臘與發音為查拉圖式特拉)在二十歲時棄家隱修,三十歲時受神啟示,於西元前598年改革了此「二元神」信仰,創了瑣羅亞斯德教。瑣羅亞斯德教在曾在西元3-7世紀被波斯薩珊王朝奉為國教,也隨之傳入中國,稱為祆教或拜火教。瑣羅亞斯德教神話裡屬「七合一神說」,主神阿胡拉馬茲達外另有六位神分別是動物神、火神、拯救神(此三者為男神)、土地神、江河神、植物神(此三者為女神),這六位男女神統一在主神阿胡拉馬茲達之中,所以稱為「七合一神說,也稱七位一體說」。主神阿胡拉馬茲達無所謂有無形體,祭祀時以「火」為代表或以「光」為代表,所以在中國稱為拜火教。有些學者推測希臘神話中的酒神就是此西亞瑣羅亞斯德教神話傳說的變種,也有小說家推測朱元章起義建立明朝,之所以稱「明」就是當初有一混合了佛教與拜火教的宗教稱為「明教」,而朱元章小時候出家當和尚,就是參加了「明教」,也有人說明末的白蓮教就是「明教」的親佛教版,不過這些說法有都沒有明確的「物質證據」或文字記載。倒是排除「偶像」崇拜,以「光明」為神,崇拜抽象神祉這些特點與原始佛教、回教有高度的近似性。
波斯時期的西亞藝術活動應該分兩塊來說,一塊是前三世紀的波斯到西元七世紀的薩珊波斯,另一塊是西元前後代表希臘羅馬文化的(東)羅馬帝國及其後續拜占庭帝國。因為這一塊明確的位處西亞與歐洲交界點的伊斯坦保,不能說只因為它主要在博斯普魯斯海峽的西岸,而創建者以回復羅馬帝國的光輝為職志,所以拜占庭帝國從西元402年到西元1451年的藝術成就,都視為西方文化藝術的範圍,視為羅馬藝術的次級繼承者,而無視於拜占庭帝國的主要領地都在小亞細亞。(如果要以帝國創建者的說詞來論斷文化與藝術的話,那麼印度在十三世紀到十八世紀的帝國就該稱為蒙古帝國,印度在這一段期間的文化藝術就該視為蒙古文化的繼承,而不該稱為蒙兀兒帝國的印度文化不是嗎?)最少,從亞力山大征服小亞細亞開始直到拜占庭帝國的五世紀到七世紀之間的近千年間。或是說聖蘇非亞教堂在西元537年建成後乃至八世紀到十四世紀的修建,除了好稱為東正教奉基督耶穌的聖名以外,除了顯在的與潛在的「圖像崇拜」「禁止圖像崇拜」的無理鬥爭之外,小亞細亞在這一段期間其實是融合了更多的波斯元素而不是羅馬元素或希臘元素。
波斯的造形藝術其實就是這一種顯在的與潛在的「圖像崇拜」「禁止圖像崇拜」的無理鬥爭中成長起來,所謂的圖像崇拜並不是指不得為帝王塑像,或是不得畫人物,動物,而是堅持瑣羅亞德斯教的「神無形體說」,換句話說這演變成後來的「偶像崇拜」就是異教,乃至邪靈的集體潛意識,但是在人類發展過程中這種「圖像崇拜」「禁止圖像崇拜」的說詞與行動當然並無宗教情操或德行可言,因為,兩方說法基本上都是權力的鬥爭,而不是護衛宗教信仰或護衛所謂的主神。而拜占庭帝國裡「神像」的去而又畫,畫又去的歷史,其實只是奪權者阿諛帝王的表態,或假借皇帝給點顏色而開起染房的作為,與當事者的信仰無關,只與當時拜占庭皇帝(或實質掌權者)的喜好與口味有關。也正因如此,在西方藝術裡的最大宗神話造像與造像神話在紀元前後就從西亞的藝術創作裡逐漸消失(當然凡人造像,特別是帝王造像並無消失的理由),七世紀以後回教興起,更加深了這種排斥神話造像的尺度與範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