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達文西所繪製的『維楚維斯人』圖片上達文西註記了如此的古義大利文,其意為:『建築家維楚維斯在他的《建築十書》一書中指出,大自然對人體各部分的尺寸作如下的分配:四指為一掌,四掌為一足,六掌為一腕尺,四腕尺為一人高,且四腕尺為為一幅步,二十四掌為一人高。維楚維斯就在建築中採用這些單位。如果你將兩腳分開。將使身高降低十四分之一,並抬伸兩臂,讓中指指尖與頭頂處於同一水平位置,你該知道,你伸展的四肢端點正處於以肚臍眼為中心的圓的圓周上,分開兩腳間的空檔則構成一個等邊三角形。一個人兩臂左右平伸時的寬度與他的身高相等。』(註七)
圖六。巴洛克以後,逐漸不滿足於文藝復興時期的『平面式構圖術』
巴洛克以後,逐漸不滿足於文藝復興時期的『平面式構圖術』,由於理性主義興起,建築師不但相信萬事萬物都有清晰的原因可尋,更相信現實世界具有理性的結構,所以一種以幾何學、數學(特別是級數與有組織的數列)、透視法為基礎的『立體式構圖術』就逐漸成為建築學院、美術學院的常用教程。事實上在文藝復興時期的建築平面圖裡就可以見到矩形與圓形結構圖(柱位與拱肋所形成的平面圖),到了巴洛克時期由於加上『橢圓形』這個建築平面造形,更加強了結構圖裡拱肋的蹤跡,如此所顯示出來的平面圖,其實像極了力學上的力線圖平面投影,到了十八世紀英美地區的帕拉底歐主義興起及法義德地區的新古典主義興起,更可視為建築師在力學上企圖假藉希臘、羅馬文化為正統之名,而將複雜難以處理的橢圓形平面,排除於建築結構體之外(註八)。
從此以後建築學院對平面式的『維楚維斯人』已逐漸失去興趣,反而以工程與科學的角度投入立體的結構力學的探討(註九),直到二十世紀上半葉建築師柯布(Le Corbusier)才又以級數的概念發展出一套另類維楚維斯人:模矩。
3-2,維楚維斯人圖式所呈現的美學觀點
我們從上述對『維楚維斯人』的發展與傳承的考察,大致可以歸結出以下兩種西方建築美學的重要觀點。
其一,數理系統與想像的演變
西方建築美學從希臘時期開始就非常注重『數理』之美,每個時代對『數理』能提供什麼美感的保證,都有不同的說法,唯一相同的就是對數理系統的信賴。比如前希臘時期只捉住簡單數值比的『模矩』律,希臘化時期與羅馬時期則進一步捉住『對稱』律與『權衡』律,並予以理論化及制式化。到了中世紀則退回到捉住正幾何圖形(如正圓、正方、等腰三角)的組合。文藝復興時期則較希臘羅馬時期更進一步建構出以數學、幾何學、為理論基礎的構圖術,為僅限於平面構圖。啟蒙主義之後理性主義抬頭,則將此構圖術發展至立體關係。事實上我們也可以稱這種構圖術的發展與演變就是一種數理系統的想像演變過程。
其二,想像化作秩序或規則
建築師與設計師乃至於藝術家在美感創作之前,往往要有形像凝聚的想像力。從『維楚維斯人』圖式的發展過程來看,西方建築美學就是把這種『想像』化作一種秩序或規則,來說服自己也說服業主。由於這『想像』化作秩序與規則的過程與西方幾何學、數學結合在一起,所以美感的追求好像就越來越複雜化,也越來越像嚴密的推理過程一般,只不過稱呼上統稱為『構圖術』而已。這立體的構圖術也果真在十八世紀、十九世紀推動了建築結構力學的發展,乃至在二十世紀,配合著新建材的開發而發展出諸多立體曲線形的營造技術與建築構造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