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我們兩個是睡到自然醒,房間的床墊似乎不太佳,覺得昨夜筋骨沒有放鬆到的感覺,不過睡飽了倒是。
「昨天晚上我去走廊上廁所,感覺好可怕喔。」我跟潔凌敘述了昨天冒著生命危險去上廁所的事蹟,我可是好擔心今天又會要我再體驗一次半夜去上公廁那種可怕的情境。
我到了樓下問老闆是否已經有房間空出來,還好如我們所願,他幫我們留了一間有廁所的套房。
我們提著行李和鑰匙自己去開門,潔凌把門一打開,我的精神馬上抖擻一振,這間房間跟昨天住的那間真是天壤之別呀,牆壁漆著深綠色漆一點也不嫌暗,牆面上有著橘色回教風格的花紋,尤其早上的陽光透過純白色窗簾撒進來,照得陽台和廁所間的幾何圖形磁磚閃閃發亮,這房間對我來說真的是夢幻般的美好。
實在很想再多眷戀房間裡的舒適感,稍微提醒了自己這樣子似乎不是明智之舉,今天是沒有要趕行程,但還是得要出門去,我跟潔凌打算就在坦吉爾的市區逛逛,從這個非洲的入口城市來漸漸感受一下屬於阿拉伯的文化。
出門前我們可是很注意地審視自己的穿著,基於上次去土耳其的經驗,有一點害怕那些回教男士看異國女人的眼光,我們都不包頭巾不包手臂的,這樣都算是被他們的眼睛吃豆腐,雖然現在是夏天的溫度,但我還是穿上了長褲和有袖的T恤。
出了飯店,左右張望,昨天晚上我們是從港口那個方向過來的,潔凌看看那被撕下來的半本Let’s go,我們確定應該從另一邊方向往舊城區走去。
他們的路走一走就不知不覺得變窄了,才在一條小巷走沒多久,我就被一家小店賣的阿拉伯風格飾品吸引到停下來。
「哈囉!歐啦!日安!」裡面的人馬上走出來對我說三國語言的招呼語。
我只是隨便亂翻一下掛在皮革的背包,這個十幾歲小男生卻很熱情地一直叫我進去看。
「沒關係,進來看,不用買沒關係。」他一直邀請,很熱情親切,我聽他說不用買沒關係,就放心的走進去了。
「你們從哪邊過來的?」少年問我們。
「我們從西班牙來的,我們在那邊唸書。」
「會說西班牙文嗎?」他用西班牙文問我們。
「會呀。」於是我們開始用西班牙文交談起來。
他說西文似乎比英文來得流利,因為聽他敘述他很常去西班牙,之前還去馬德里投靠他的表哥住了一陣子。
「我表哥幫我取了一個西文名字叫米蓋爾,你們曉得這個名字嗎?」
「曉得啊。」
他似乎是很高興碰到從西班牙來的朋友,一直跟我們聊天,還一直拿非洲的樂器給我們玩,摩洛哥的傳統服裝給我們試穿。
「來你穿穿看。」米蓋耳拿了一件深藍色的長袍捲起來,要幫我套上去。
「啊,不用了。」我很不好意思。
「沒關係啦,穿穿看,妳有相機嗎?我幫你照相留念。」
長袍非常寬鬆,我手一伸整件就滑到我身上了,我拿出相機調好了光線遞給他,他幫我拍了一張。
「來,再戴上這個頭巾。」米蓋爾又拿了一個白紗在我頭上折呀折,把我的頭髮包了起來。
他又再幫我拍了一張照片。
「喂,妳要不要穿穿看,也來照一張。」我叫潔凌過來,叫她跟我做一樣的舉動。
米蓋爾拿了另外一件給她,我們兩個著摩洛哥傳統服飾在店門口拍了一張合照。
我們跟米蓋爾小聊了一下,他知道我們就住在隔壁的飯店,一直說沒事可以再過來找他聊天。
「我有車,可以帶妳們去玩。」他還這麼說。
因為在前幾次旅行的經歷中,我們都有碰到當地人形形色色的騙生意手法,不禁讓我懷疑米蓋爾到底是真的熱情,還是都是這樣做生意的技倆,不過離開店時我確定什麼都沒買。
我們去逛了市集,看到在路邊賣著奇奇怪怪用葉子包得像檳榔的東西,兜售的摩洛哥小男孩一直叫我們試吃,我是很好奇,可是看這些小販都把這些吃的東西只鋪張紙直接擺在石階上,旁邊都濕答答的,感覺真的很髒不敢吃,想必吃了回去一定就會生病,看他們很習慣的樣子,他們大概都不覺得髒吧!
坦吉爾沒有著名的名勝,主要就是看看摩洛哥風格的舊城區,在每條小巷和市集間鑽來鑽去,走完舊城區一條一條的街道,也找了間餐廳吃了一頓不錯的午餐,該看的可都看完了,我們路過了一間傳統風格的高級飯店,索性進去給他參觀一下。
跟飯店的侍者表明我們只是來參觀一下,他還是很親切的帶我們進去到處看,帶我們走到阿拉伯風格的客廳,拖鞋子走上地舖;給我們試坐鋪滿椅墊像蘇丹在坐的主位;帶我們走到種滿花草的中庭,清涼的游泳池畔;戶外一堆看起來像有錢人的白人正在用餐,他們的小孩泡在游泳池裡嘻嘻哈哈玩著水,八月的北非高溫三十八度,我心理暗暗叫著:「哇!好想跳進游泳池裡。」
參觀飯店純屬娛樂,我們兩個是不可能去住的,至少現在還是窮學生不行,走出來飯店,清醒過來回到現實,我們同時看見路口一個西方女人在對我們招手。
她看起來像是認識我們的樣子,我過馬路邊走近邊看清楚她,大概年紀三四十歲了吧,但戴個很時髦的太陽眼鏡,穿件很短的短褲,厚底的拖鞋,像個年輕有錢的貴婦,我確定我沒認識這個年紀的西方女人。
「嗨。」她跟我們打招呼。我對她笑笑。
「我剛才在飯店裡面就看到你們了。」她一副好像認識我們的樣子。
我邊聽她說話邊思考,原來她只是剛才在飯店裡面注意到我們,然後出來又碰到我們,看到我們兩個小女生來這裡自助旅行,所以熱情的跟我們打招呼。
「我叫黛安。」
「妳是哪裡人?」
「我從澳洲來的。」
「我是潔凌。」
「我是配儀,我們是台灣人,但現在都在馬德里念書。」
「喔,這是我的導遊兼司機,叫馬可。」她把旁邊一個高高的摩洛哥人拉過來,我才注意到這個當地人不是路人甲。
「妳們要計劃去哪裡呢?」
「嗯,目前還不一定,我們現在這邊有一本Let’s go,這本書很棒,寫得很詳細,看他上面提的幾個地方都不錯,我們應該會邊走邊計劃吧。」
「這樣子呀,我來摩洛哥好幾趟了,我可以堆薦妳們去一個地方,叫艾西拉,那裡很不錯,我之後也會過去那邊。」
「喔?在哪裡?」
「妳們的導覽借我一下。」
潔凌把帶在身邊的Let’s go從背包裏掏出來。
戴安翻到了前幾頁的摩洛哥全圖,指著在坦吉爾延著大西洋往南邊一點的地方,一個英文寫著Asilah的圓點。
「就在這裡,我覺得這個地方很不錯,妳們可以過去看看。」
「喔,好啊。」我們隨口就說好,原因是因為不習慣拒絕別人,不管是不是真的要去了,都還是表面跟人家說正面的回覆,反正我們實際會不會去她也不會知道。
「太好了,我明天就會出發了,那我們到時候見了。」
哇,她可真認真耶,已經約我們在那邊碰頭了,有點讓我們盛情難卻的感覺。
「嗯,好的。再見囉。」邊說再見的同時,頭腦邊在想:等會兒要跟潔凌好好討論一下。
我跟潔凌邊走回飯店邊討論,除了討論要不要去這個地方,還研究這個神秘的貴婦好久。
「她感覺好像很有錢,年紀應該有四十了吧,但還可以那麼時髦穿個短褲。」
「她竟然是一個人來自助!還租車、請一個專人導遊,很神秘。」
「像這樣子的女人國外應該不少。」
討論要不要去艾西拉這個決定,除了要考慮跟未來的路線衝不衝突,還要想交通的問題。
「可以叫米蓋爾載我們去啊,那裡不遠,而且他說他可以開車帶我們出去的。」潔凌想到。
「對耶,不過路途比較遠,除了油錢之外,我們再付一些小費給他,他比較會願意。」
「當然,我們回去跟他談一下。」
原則上,我們其實沒什麼不能更動的計劃,既然有人極力推薦這裡,想想之後,我們就決定去看看也無妨。
我們回到小店跟米蓋爾講定,好像因為有了交情的關係,我們給他一個算是不錯的價錢。看時間差不多快五點,我們才趕快離開去港口等古納,不知道這期間古納是否已經有和他爸媽聯絡。
沒有太意外,我們回到昨天下船的港口,空空曠曠沒有半個人,更不用說看到古納了,在旅行途中和朋友沒約上是件很另人沮喪的事,我很擔心古納他一個人是否安全,這邊似乎英文完全都不能通,也不知道他會不會講一點法文,總之心理有種愧疚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