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生以來最狼狽的就是這一次吧,全身上下全都是沙子,流的汗蒸發後,把吹來的沙更緊地黏在我的皮膚上,摸摸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臉,全是粗粗的粒子。
還好阿里飯店今天沒客滿,我們這些看起來像流浪漢的人才能留一晚,洗個澡整理整理。
「晚一點再一起去吃東西吧。」在拿了房間鑰匙要離開櫃檯前,珍對我說。
「喔,好啊,我們先要清理一下,大概要再晚一些。」
「沒問題,我再去找妳們。」
我們一票人提著行李,用疲憊的身軀走上樓。
回到房間,我才注意到潔凌的臉色很糟,她行李往地上一擱,表情很痛苦的坐在椅子上,眉頭深鎖。
「我好像中暑了,好難過。」她閉著眼睛,一手按摩著額頭說。
「妳還好吧,要不要緊?」我很緊張,中暑非同小事,她中午在回來的路上就被熱到沒胃口,只喝了一杯柳橙汁。
「還撐得住啦,我先去洗個澡。」
「好,妳先去洗。」我邊說邊整理著行李。
在等潔凌洗澡的同時,我站到窗戶邊看著天色逐漸變暗,這是我們第一次住到阿里飯店這個方位的房間,從窗戶就可以直接看到加馬廣場,我看到攤販一個一個擺出來,一個一個點起了燈,通常是數一數二的飯店才會在廣場旁這樣中心的地點,轉頭來看看室內,這個房間跟西方世界比起來真的是算破舊的,天花板懸掛的風扇是房間裡唯一降溫的設備,不過對剛從地獄煉火般的沙漠回來的我們,這裡簡直就是清涼的天堂。
「哈囉,我洗好了。」潔凌圍著浴巾出來,這是她的習慣。
「喔,好,換我去洗了,全身是沙真痛苦。」
一開始,我進到浴室時,還很驚訝蓮蓬頭下的出水口周圍沙子怎麼會那麼多,等到水龍頭一開,溫水從我的頭頂上淋下來,我看到全是土黃色的水流到地上,才實際體會到我們真的帶回來不少的沙。
我出來的時候,潔凌的精神看起來比剛才的好些了。
「妳會刮痧嗎?妳來幫我刮個痧好不好?」
「不會耶。」我一臉茫然。
「沒關係,我媽幫我刮過,我一步一步跟妳講怎麼用,因為我一定要刮一下才會好一些。」因為這是目前唯一的方法了。
「是喔,好吧。」
她把萬金油拿給我,叫我幫她塗滿背後。然後拿遞給我一個硬幣,跟我說沾一些萬金油在硬幣上,用點力從背上刮下來。
她逐步指示我從右邊到左邊,一條一條的由上往下刮,然後橫的再刮數條,整個刮痧才結束。
「有好一點嗎?」
「不曉得,我要休息了。」她靠著床頭、眼睛闔上的說。
「要不要我去買一些東西回來給你吃,妳今天一整天都沒吃東西。」
「嗯,好吧,一點就好了。」
「好吧,那我出去看看買什麼吃的。」
我拎著背包出去,關上門,走上樓去敲珍他們房間的門。
「嗨。」珍開了門。
「嗨,我們不跟你們出去吃了,潔凌不太舒服,我等一下去買個食物就會回來陪她。」
「她還好嗎?」珍的臉透露著關心。
「嗯,剛才我有幫她做些中國傳統療法,再休息一下應該什麼事。」
「了解,如果需要什麼幫忙的話,儘管通知我們。」
「好的,謝謝。」
「這沒什麼。」
「那我們明天再見囉。」
「明天見。」
跟他們交待完,我自己走出飯店到附近尋找我們今天的晚餐。
先經過外面的加馬廣場,廣場上大部份都是火烤串燒的攤子,我不認為那個適合潔凌現在的狀況吃,我繼續往前走。
經過了第一天來馬拉喀什中午吃的餐廳,我看到他們有一些烤雞和馬鈴薯可以外帶,在我跟老闆的堅持之下,他終於讓我只點一小份││半隻看起來頗可口的雞加一些馬鈴薯,然後用他們習慣的再生紙包成外帶包。我很滿意這個晚餐,這樣子也才花了我約台幣一百塊而已。
「怎麼樣?還不錯吧?」
回到飯店,我們拆開再生紙的包裝,兩個人吃的津津有味。
「嗯。」潔凌嘴巴含著食物,沒辦法說太多話。
「這樣才二十五迪漢而已。」我拿起抹過奶油灑著香料的馬鈴薯,看著這個我滿愛吃的東西說。
我真的很容易滿足,有房間睡,有風扇吹,有香噴噴的烤雞吃,我就快樂的不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