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1220080420161220_58_奇情記_捌

  這天,玉堂剛離開府衙,軍營裡也沒什麼要緊事,與三哥、四哥分手之後,玉堂想著儘快回家陪著文秀。

  還沒到家,半路上就遇見匆忙趕來的白福,白福老遠見到玉堂,立刻氣急敗壞地大聲嚷道:「少爺,少爺,不好啦!」等奔到玉堂面前時,老白福氣喘吁吁、上氣不接下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玉堂知道福大叔老成持重,會讓他如此驚慌,必定是大事。玉堂想起文秀接近臨盆了,他緊張問道:「福大叔,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白福吞了一口唾沫,緩了一口氣,急著說:「不好了,青石崗的薛二當家,派了頂轎子來,硬要接少夫人到寨子裡,說是有話要與少夫人談。我說少夫人已經快足月啦,不宜四處走動,況且二當家治病的藥,少夫人也早早就寫好了藥方,交給薛姑娘了;少夫人想歇息,她也不想去啊!那名叫李三的,說什麼都要接走少夫人,帶著人直接就闖進了少夫人的房裡,老奴拿了掃帚要跟他們拼命,少夫人又怕老奴被打傷,就只好乖乖地上了轎子。唉!是老奴沒用……」

  玉堂不再聽下去,他交代白福趕緊雇了轎子上山,之後就直奔青石崗而去!

 

  玉堂直接闖入大廳,只見石春花居中端坐,文秀坐在下首,玉堂趕忙奔至文秀身旁。

  文秀見到丈夫,頓覺安心,她起身迎接玉堂,高興喊道:「五哥!」

  玉堂仔細打量著文秀,扶著文秀、關切問道:「文秀,妳……有沒有怎麼樣?」見到文秀笑著搖頭,玉堂略感放心,他用手輕輕摸了摸妻子的肚子,接著又問:「孩子可好?」文秀笑著點了點頭。

  玉堂扶著文秀坐下,之後站在文秀身前護住文秀,對著石春花怒聲質問著:「二當家,妳把我娘子抓到寨子裡,這算何意?」

  石春花是老江湖了,她可不會被玉堂的氣勢給嚇倒,她依舊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笑說:「白五爺,你別講抓這麼難聽,我可是派人抬了轎子,好好地把尊夫人給請上寨子裡。你瞧,尊夫人不是毫髮無傷、好端端地坐在那兒嗎?」

  玉堂怒氣不息,森然問道:「妳到底想要做什麼?」

  正在此時,彩蝶得到消息也趕了過來,她奔到娘親身邊,低聲問道:「娘,妳怎麼把文秀姊給請來了?她就快要生了!」

  石春花白了女兒一眼,沒好氣地說道:「我還不都是為了妳?站到一邊去!」接著她就說道:「我請白夫人來,是想跟白夫人商量一件事。」

  玉堂滿臉狐疑問道:「商量一件事?」

  石春花好整以暇、渾不在乎地說道:「我是想問問白夫人答不答應,讓五爺您收二房?」

  玉堂大吃一驚:「什麼?」

  石春花單刀直入地問道:「五爺,你可別說你看不出來,我們家彩蝶喜歡你啊!」

  一旁的彩蝶滿臉尷尬,她拉住娘親、急著說道:「娘,妳胡說八道什麼啊?我什麼時候說過我喜歡他啦?」

  石春花對著傻女兒說道:「妳是我生的,妳喜歡白玉堂,難道我還看不出來嗎?」接著轉頭又對玉堂說:「方才我已經問過尊夫人了,她說若是你想要娶彩蝶做二房,她不會反對的。」

  玉堂皺眉又嚷了一聲:「什麼?」玉堂不可置信地望向妻子:「妳答應了?」

  文秀的神情顯得無奈,她立刻起身走到丈夫身邊,挽著丈夫胳膊、欲言又止地低聲說了句:「我……」

  石春花不管玉堂的反應,自顧自地接著說下去:「本來嘛,我的閨女兒既不是改嫁、又不是寡婦,她可是黃花大閨女啊!」

  聽到「黃花大閨女」五個字,文秀不自覺地隱身、想要往後退一步。

  玉堂沒等文秀移動身子,他伸手一把抓住文秀,玉堂溫柔地望著文秀、緊緊握住文秀的手;玉堂的眼神深情而堅定,文秀是他的妻子,他絕不會讓文秀受到半點委屈!

  石春花說得興起,沒注意到玉堂夫妻倆款款情深的舉動,她仍是自顧自地說著:「要不是因為蝶兒愛上了你,我怎麼捨得讓我的寶貝女兒給人做二房呢?」

  石春花轉向文秀說道:「白夫人,妳年紀比彩蝶大,她理應叫妳一聲姊姊,不過咱們可先把話說清楚了,彩蝶嫁給五爺之後,妳跟彩蝶兩個一般大,妳不許欺壓彩蝶,彩蝶自然也不會與妳作對。」

  文秀靜靜聽著二當家的交代,沒有回應什麼,她只是皺著眉望向丈夫。

  玉堂同時也對文秀暖暖地微笑著,他握了握妻子的手,暗示妻子放寬心。

  石春花自覺已經請示過元配了,自己的女兒甘願做小,已經是很大的犧牲了;而白玉堂享受齊人之福,這憑空送上門的如花少女,只要是正常的男人都沒有拒絕的理由!

  石春花沉浸在趕辦喜事的歡樂之中:「咱們先說好了,我閨女兒雖說是二房,可是這婚嫁的規矩可馬虎不得,我們家彩蝶務必要嫁得風光、體面!錢不是問題,我青石崗出得起!」

  彩蝶聽著娘親一字一句地交代一切,見玉堂跟文秀都不說話,她羞紅了臉,直覺得自己真的能夠嫁給白玉堂,彩蝶芳心竊喜、心口噗通噗通跳得厲害。

  此時,徐慶及蔣平也趕了過來,正聽著石春花說到安排婚事,徐慶愣頭愣腦地問著玉堂:「五弟,你改變主意啦?」

  蔣平見玉堂神色不善,深知玉堂脾氣,他扯住徐慶,低聲說道:「三哥,別攪和了,且聽聽五弟怎麼說!」

  玉堂仍是緊握住妻子的手,他冷笑說道:「二當家,妳問過我娘子了,但有一個人妳還沒問過呢!」

  石春花不解問道:「哦!那是誰?」她轉頭看向徐、蔣二人:「是你三哥、四哥?」

  徐慶趕緊搖手說:「我們不……」蔣平拉住徐慶,示意叫他不可多話。

  石春花看著玉堂,接著問道:「是你大哥盧方?還是你家中尚有哪一位長輩?」

  玉堂一派輕鬆地笑道:「不是別人,就是區區在下我,白玉堂!二當家,妳還沒問過我,想不想娶薛姑娘做二房呢!」

  石春花吃了一驚,心想:「蝶兒願意下嫁,這小子居然還不肯領情?」她訝然地看著玉堂說道:「五爺你這是何意?難道你不願意娶彩蝶?」

  玉堂鄭而重之地對彩蝶拱手施了一禮,說道:「薛姑娘,在下若是曾經做過什麼,讓妳誤會在下對妳有意思,白玉堂在此向姑娘致歉。薛姑娘才貌雙全,可惜白某與姑娘無緣,難與姑娘婚配。婚姻之事豈能兒戲,白某一心只有我的妻子文秀,再也容不下別的女人,不論生死,此情不渝!」玉堂與文秀同時深情互望著,夫妻倆情深義重,再無任何人能夠取代對方!

  石春花惱羞成怒,她開始罵道:「姓白的,你別不識好歹,我閨女難道還配不上你嗎?」

  彩蝶打斷娘親的話,大叫大嚷著:「娘,妳別再說了!我丟的臉還不夠嗎?誰跟妳說我喜歡他了?我討厭白玉堂!我恨死白玉堂了!」只是嘴上說著恨,眼眶卻忍不住紅了。

  彩蝶怒氣仍是不息:「娘,今後妳別再說我喜歡白玉堂,妳要是再這樣,我就離開青石崗,再也不回來,妳就永遠都見不到我了!」話一說完,彩蝶轉身便衝了出去!

  石春花追到門口大喊:「彩蝶,彩蝶。」

  見到寶貝女兒頭也不回地離去,石春花急著說:「石嫂,妳快追上去,幫我看著這丫頭!」石嫂應了聲是,趕忙追了出去。

  石春花恨恨地對玉堂怒道:「白玉堂,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在我青石崗上撒野,你就不怕逼反了我?」

  玉堂裝作毫不在乎、冷笑說道:「薛二當家,身為一寨之主,妳真要為了兒女私情,對抗朝廷?薛大當家當年的遺願,就是希望弟兄們能夠安居樂業,別再打打殺殺。妳打算如何向眾人解釋,妳出山興兵作亂,只是為了替女兒出一口氣?更何況還是妳無禮在先!」

  「這……」石春花頓時語塞,她個性魯莽直率,行事大膽衝動;但說到處事決斷,石春花往往多所顧忌,一時之間石春花心中委決不下,她不敢明目張膽地與朝廷為敵。

  石春花心中氣憤,原以為是一樁美事,卻落得如此收場,眼前她不敢與白玉堂翻臉,但是放過白玉堂又覺心有不甘。石春花的頭又開始隱隱作痛,但此時她又拉不下臉面,央求白夫人為自己診治。

  石春花一手按著頭,另一手揮了揮:「李三,我不想再見到這些人,讓他們走!」李三應聲是,抱拳送客。

  玉堂也不想多言,只說了句「告辭」,扶著文秀轉身便走;徐、蔣二人則是匆匆對石春花施禮拜別、之後也跟在玉堂夫妻身後離開。

  文秀一腳剛跨出門檻,忽然之間收腳、停住不動,她猛然回頭、向著大廳巡視了一回。

  一旁的玉堂感覺到文秀全身顫抖、胸口劇烈起伏,他看見文秀臉色慘白,不停地四處張望,玉堂關心妻子的身子:「文秀,妳怎麼了?身子不舒服嗎?」

  文秀臉現恐懼之色,但隨即又恢復如常,她強笑道:「沒什麼,五哥,我們走吧!」

 

  白福雇了轎子趕過來,玉堂請二位兄長先行回府,自己扶了文秀上轎,一路護著妻子同行。

  走了一段路之後,玉堂臉色不豫地跟白福說:「福大叔,山路崎嶇,文秀坐在轎子裡恐怕顛著不舒服,咱們在此休息一會兒,你去請她出來歇會兒吧!」說完之後逕自走開。

  白福一愣「啊」地一聲,心想怎麼會是我去請呢?玉堂是白福從小帶大的,玉堂一個眼神,白福就知道自家少爺生氣了!

  白福雖然不知道少爺心裡憋了什麼氣,但看來應該是跟少夫人有關,他讓轎伕停下來,扶著少夫人出來透透氣,同時在少夫人身邊低聲稟報:「少爺不知為何生了一肚子悶氣。」

  文秀知道玉堂的心裡還在生氣,玉堂氣文秀竟然連丈夫都甘願讓給別的女人。

  文秀走近玉堂,拉著玉堂的手,玉堂仍是怒氣不息,抽回自己的手,別過頭去不願看見文秀。

  文秀卻硬是轉到玉堂面前,只見玉堂正待發作,文秀扯住玉堂的衣袖,抬頭看著玉堂,語帶嬌嗔、膩聲說道:「你說過的,永遠都不會生我的氣的!」文秀紅艷的雙脣噘得老高、眉頭緊蹙,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聽見文秀堵上這麼一句,玉堂的心裡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下子心中的火氣全都洩漏光了,他心想:「妳這丫頭,明明是妳犯了錯,卻又像個孩子似地死活不認帳。」

  玉堂沒好氣地冷言道:「妳來到襄陽這麼久,別的沒學會,這耍無賴的本事倒是精進了不少!」

  文秀挺了個大肚子,不能再像以往一樣地緊緊抱住玉堂,她用肚子緊貼著玉堂,雙手揪住丈夫的衣袖輕輕搖晃著,文秀的眼神燦然而柔媚,再加上一臉稚氣、無辜樣,這讓玉堂難以招架。

  此時玉堂就算心裡有再多的怨言,見到妻子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什麼氣話都說不出口,他只能無奈地苦笑著:「妳這算什麼?讓兒子替妳求情啊?」

  文秀抿嘴輕笑著,她知道丈夫一定會原諒自己。

  文秀低頭看著玉堂身上的衣服,那正是文秀為玉堂縫製的袍子,玉堂穿著時日已久,如今顯得陳舊了,文秀言道:「這件袍子舊啦!」

  玉堂柔聲說道:「袍子雖舊,但穿著還是很暖和,更何況這是妳親手為我縫的衣服,就算是舊了,可有妳的情意在裡頭,我穿著心裡也會是暖的!」文秀聽了心裡一陣甜意。

  玉堂語氣透著無奈,問道:「文秀,丈夫是不能讓的,妳真的願意與別的女人共事一夫?」

  文秀心下黯然,她幽幽地說道:「我只是想,彩蝶是真的喜歡你,若你對她也是……」

  玉堂直接打斷文秀的話:「我對她沒有男女私情!妳信不信我?」

  文秀急著解釋:「我當然信你,我們都已經是夫妻了,我怎可能不信你」

  玉堂語氣堅定地說道:「好,那麼我告訴妳,我白玉堂今生只愛妳程文秀一人,妳到底信是不信?」

  文秀沉默片刻,之後她低聲說道:「我只是覺得……我配不上你!」

  玉堂再次打斷文秀的話:「我跟妳說過,配不配要我說了算!在我心中,妳永遠都是當初我們第一次相遇、一起搭救孩子時的文秀。」

  玉堂輕托著文秀清麗的臉龐,柔聲說道:「文秀,我知道妳心裡始終放不下失身於張人傑之事,這是妳一生之中唯一的恨事。文秀,妳可知道我心裡是怎麼想的?」文秀沒有說話,她靜靜地凝望著丈夫。

  玉堂輕嘆了一口氣,心情顯得沉重:「我永遠都無法原諒自己,當日若是我陪在妳身邊,這種事情根本不會發生,每次當我見到妳鬱鬱寡歡的模樣,我就在想,文秀是不是又想起了這件傷心事,」

  文秀急得直搖頭:「不是的,五哥,這不是你的錯,你千萬別再怪責自己了。」文秀心中一急,眼眶不由自主地紅了起來。

  玉堂輕撫著文秀的臉,安慰著她:「文秀,這也不是妳的錯!怪只怪我們倆都信錯了張人傑!但我們不該讓張人傑這個人一直待在我們的心裡,讓我們沒法好好過日子!」

  淚水在文秀的眼中瑩亮著,玉堂輕輕為妻子拭去淚水,微笑言道:「別哭啦!妳已經是要當娘的人了,不能再像個孩子似的,動不動就哭啊!」

  文秀被玉堂的話逗得笑了出來,看著丈夫的舊袍子,文秀吸了吸鼻子說道:「我再替你縫一件新的袍子吧!」

  玉堂知道妻子的心境轉好了,他也感到高興:「好啊,不過不是現在,等妳把孩子生下來了,才准妳動針線,現在不許妳做這些活兒。」

  文秀笑說:「是!遵命!」夫妻倆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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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作,寂寞而漫長,這需要一種信仰,一種孤注一擲、不計成敗、不求榮辱的執拗;一種近似孤芳我自賞的堅持。唯有這樣,你才能體會到,真正透視到自己內心的,始終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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