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探春之才—
林佳蓉
長久以來,《紅樓夢》這部長篇小說一直是我最愛的文學作品之一,這篇文章純粹只是就文本的內容本身在做討論而已,並無任何暗示或影射的作用和性質。
已經刊登在部落格的檔案仍然長期留在該專欄中,除非本人因為其他原因必須修改或刪除,否則,留在其上的所有檔案均代表本人始終如一的立場。要針對某些內容加以修改或刪除時,也必定特別註明理由,職是之故,只要文章維持一定的基調,就表示立場並未動搖,本人未再把相同的事情拿出來討論,就表示本人的立場沒有任何變更。其他專欄的檔案,處理方式亦同。其他專欄中所提到的人事物,與本文相互為用,彼此並不衝突。再次強調的是:我已經明言不肯妥協的對象,指的是我的頭號死對頭陳╳姿、二號死對頭李╳竹、三號死對頭三谷博、宿敵謝╳煖、賤骨頭蕭╳舒、陳乃慈、豐地正枝、吳佩潔和林秀敏之類的本人已經在部落格上各篇文章中明白表示不願與之妥協的對象,以及所有跟牠們嚴密掛勾的嘍囉。牠們當中如有企圖透過「略施小惠」、「說我好話」、「提供證詞」和「替我排難解紛」的方式偽裝成關心我的模樣者,其實是利用「障眼法」企圖扭轉不利於牠們的情勢,其奸邪狡詐、死皮賴臉的程度可見一斑。牠們以及所有跟牠們嚴密掛勾的嘍囉,就是我所謂的「敵方陣營」,有時稱為「各股惡勢力」。本人的心情與感受如何,以最新公佈的文章做為衡量的基準。陳述相同的一件事情,要是我的態度有所改變,必然會在文章中記錄得一清二楚,自然是以最新公佈的文章內容為準,然則,如果針對某個特定的人事物,我的立場前後一貫、基本態度並無太大的變更的話,即使那個特定的人事物沒出現在我最新公佈的文章裡面,仍不表示我們之間的利害糾葛因而降低或完全消除,我可能只是暫時不去提它而已。唯一可以確定的一點是,除非對方屬於我明言表示不肯妥協的對象,否則,我原則上不會特別去強調我和對方之間的利害關係,理由不難推測,因為沒有這個必要。但是,只要是牽涉到背後的種種利害糾葛,往往牽一髮而動全身,有些在一般人眼裡看似芝麻蒜皮的小事也不可小覷,所以,許多事情後續的發展如何,仍必須視情況而定。讀到這裡,應同時參照我的部落格(位址:blog.xuite.net/linchiajung)上「承接的工作」、「淺談早起」、「寫給家教學生家長呂小姐的信件」、「嚴格定義盟友的類型與對象」、「日常生活記事」和「我對各方E-mail來信的回應」專欄中最新公佈的文章,裡面有更進一步的詳細說明。
重要聲明:我上英文家教課講到fall asleep的時候,純粹只是針對課程的內容在做解說而已,但是,fall的這番解說的相關情報被我的宿敵謝╳煖接收,以剪貼拼湊、斷章取義的方式把牠過去如何構陷我、把我踩在腳底一事做出不當的聯繫。要是我會如此貶抑自己、把自己說成fall的類型,藉此去抬高謝╳煖的地位,那麼,我又何必在部落格的文章裡面洋洋灑灑寫下長篇大論的文字。正因為我一直主張應該fall的是那些包括陳╳姿、李╳竹、謝╳煖、三谷博、豐地正枝、賤骨頭蕭╳舒、陳乃慈、吳佩潔和林秀敏、以及跟牠們嚴密掛勾的嘍囉在內的金光黨和不肖之徒,我才如此煞費苦心地記錄心情點滴。一方面在部落格上對外宣稱牠們有多麼可惡,另一方面卻又透過英文單字自我貶抑,豈不是自打嘴巴、自相矛盾﹖我不接受上述金光黨和不肖之徒的公開道歉,我要牠們受到嚴厲的懲處,這就是我的一貫的基本立場。所以牠們千方百計放出各種具有攻擊性和殺傷力的風聲,故意扭曲我的圖像,把我說得繪聲繪影,企圖用這種方式給我打擊與重挫。但是,本人始終是站在有理的一方,真金不怕火煉。(本段敘述記錄於民國九十七年一月廿八日上午八時五分。)
我深信唯有讓我的頭號死對頭陳╳姿、二號死對頭李╳竹、三號死對頭三谷博、宿敵謝╳煖、賤骨頭蕭╳舒、陳乃慈、豐地正枝、吳佩潔和林秀敏之類的本人已經在部落格上各篇文章中明白表示不願與之妥協的對象,徹徹底底血本無歸,受到牠們應得的嚴厲懲處,今後就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再用類似的賤招騷擾我、誤以為只要像「口香糖」一樣黏住我就可以解決問題。唯有讓牠們一直砸下銀兩和金銀珠寶去填那個無底洞,牠們以後就永遠不敢再肆無忌憚、為所欲為,這是我長久以來一貫的基本立場。
芹哥(按:《紅樓夢》作者曹雪芹)在他的這部曠世鉅作當中,處處展現他推陳出新、匠心獨運的面向,比方說,以「夢」做為層層鑲嵌涵蘊的格局、設下伏筆的橋樑,故而能夠超越時空的限制,深化並擴大讀者瞻望未來情節發展的角度和視野。然則,如果純就小說本身的書寫方式和體裁而言,芹哥(按:《紅樓夢》作者曹雪芹)沿襲了中國古典文學傳統中、歷經百年而幾乎沒有太大改變的章回小說體裁和全知的第三人稱敘事觀點(omniscient third-person narration),這是《紅樓夢》裡面少有的因襲傳統而不是除舊佈新、別開生面之處。西方文學傳統的敘事觀點,到了近代以後,出現了日新月異的突破。濟慈(John Keats)首先提出「反向思考力」(negative capability)一詞,期能透過想像力掙脫現有既定的框架而達成更高的成就,這個獨到的見解,由一位比他稍晚的詩人徹底將理論落實於作品並且推向高峯,那就是羅伯•布藍寧(Robert Browning),他的「戲劇獨白」(dramatic monologue)寫作技巧,風格奇詭,在文學的敘事觀點上產生重大突破。「戲劇獨白」技巧最具震撼彈威力者,莫過於「我的上一位公爵夫人」(My Last Duchess)一詩。布藍寧顯然是想透過那首詩,對當時涉嫌殺害妻子的義大利斐瑞拉公爵(duke of Ferrara in Italy)阿房索二世(Alfonso II)極盡挖苦譏刺之能事,所以故意拿公爵做為全詩的說話者,模仿他的說話語氣和行事作風,來向公爵本人吐槽。布藍寧這種獨特的風格對舊有的那套敘事觀點造成不小的衝擊,自此,小說中的敘事觀點因為受其影響而產生一大轉變,以往作者和敘事者差別不大、有時甚至合而為一的書寫方式,不再佔有一面倒的絕對優勢,當作者和敘事者截然不同時,要是錯把說話者視為作者,則容易跟作者的原意背道而馳,甚至做出荒謬無稽的解讀。從布藍寧以後,當讀者閱讀一個文本之際,必須注意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敘事者是否等同於作者,或是敘事者是否在一定的程度上反映作者說話的語氣和口吻。
維多利亞時代的英國,小說等文學作品當中頗為盛行一種後人稱之為「作者介入」(authorial intrusion)的寫作技巧,也就是說,作者在字裡行間刻意做出一些評論或抒發,致使讀者深刻感受到他(她)的存在而區分出作者和敘事者有別的一種行文方式。舉例而言,珍•奧斯汀(Jane Austen)在其小說《諾桑覺寺》(Northanger Abbey)裡頭,故事說了一大段之後,突然顯露出她自己的身份,而對小說提出一套別出心裁的看法並對小說家們語重心長呼籲一番,頗具代表性。廣義的「作者介入」不僅包括上述那種某位作者在故事情節之外直接寫下洋洋灑灑的長篇議論或抒發而已,另外還有一種不算罕見的類型,就是透過作者筆下的第二人稱「你」或者「你們」把讀者召喚進去裡面,使之成為故事情節的一部份。譬如,在俄國小說家贊米亞廷(Yevgeny Zamyatin)的《我們》(We)這部小說中,作者動輒對讀者如是說:「…你們這羣我不認識的讀者們…」(…you, my unknown readers,…),讀者自然而然容易湧起一股身歷其境的親近感,很難置身事外,跟那位素昧平生的作者之間建立起密切的互動關係,甚至讀到一半時,赫然發現自己居然在無形中變成作者的「子孫」,類似這樣具有巧思的「作者介入」,可謂別出心裁。
話說回來,十九世紀以後的小說讀多了,不得不開始認為《紅樓夢》在敘事觀點上頗為傳統,但是,不管怎麼說,芹哥所擅長的部份並非敘事觀點的創新與突破,而是在其他方面,比方說,筆下人物眾多,個個神氣活現、栩栩如生,人物性格的刻劃遠遠凌駕前人之上,以及詞藻文采優美、言語對話活潑有致等等。畢竟芹哥是生長在十八世紀中國的文人雅士,缺乏足以蘊釀類似「戲劇獨白」或「作者介入」等寫作技巧的胚胎,更何況,他遭逢豪門巨室的家族巨變浮沈,豈能對文字獄毫無顧忌﹖很難期待他在那麼封建保守的社會裡做出文學上如此激進的變革,故而《紅樓夢》裡面的敘事者語氣和口吻幾乎可以視為作者本人,加上全知的第三人稱敘事觀點至今仍是小說創作的一大主軸,因此,本文不擬用過於後現代的角度對芹哥的作品進行詮釋,而是要把作品「脈絡化」(contextualization),放在它的時代脈絡底下詳加觀察討論。
近年來,在文本與作者之間的交互作用及相互影響,讀者的角色日益受到重視。但是,讀者裡面可分成許多不同的類型與層次,不能不加以仔細區分。能讀者方能百讀不厭,不能讀者只讀數頁已覺枯燥乏味;善讀者方能充分掌握全書精髓,體會箇中三昧,不善讀者往往將作者之意解讀得支離破碎。脂評反映的正是與芹哥活在同一時代而關係極為密切的親友兼讀者的看法,兩位主要批書人脂硯齋和畸笏叟批閱全文不僅一次,大體而言皆能在真正瞭解全書作意與要旨的基礎之上、為其提供相當豐富的背景資料與線索,能讀者與善讀者之雅號,此二人當之無愧,其批語之重要性當然不容忽視。
談到書中人物與現實世界真人其事做一比較和對應的問題,脂評真把它身為讀者的角色發揮得淋漓盡致,最重要的功用之一,就是替書中的某段敘述或某個情節「背書」。既然脂評當中不乏「真有是事」(第三、十六、廿、廿八回)和「實寫舊日往事」(第七十五回)之類的批語,由此觀之,人物、佈局和情節有一部份係本於芹哥及其關係極為親近的親人和朋友之間共同經歷聞見的周遭環境所發生的最切近之人事物,這一點當無疑義。例如,根據脂評所言,林黛玉真有其人的可能性極高。儘管讀者造假的可能性不能完全排除,但是,如從整個批語加以觀察,不難得出一個重要結論,那就是:批書人下批註之際顯然沒有任何利害關係或成敗得失的考量。然則,要是全書泰半皆為真人真事,那麼,脂評大可在回前總批或回末總評特別註明此書絕大多數「真有是事」而不必逐句下批註,既然只在某些重要情節或敘述下批註,那就表示未像這樣加批的某些人物或情節可能只是芹哥的創造與發明。《紅樓夢》原名《石頭記》,第一回巧妙結合流傳千年之久的女媧煉石補天神話故事,即呈現出芹哥豐富的想像力,更何況,一部小說不管再怎麼忠實地反映現實人生,它的虛構性還是會讓它難以跳脫既定的宿命加諸身上的侷限,而無法完全避免虛構成分夾雜在內。除此之外,它又缺乏足夠的史料或其他第一手資料證明它是一部道道地地的歷史小說,舉例而言,脂評往往只書「真有是事」卻未詳加說明人物的真實姓名或明白指出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加上那個時代的女性通常只能依附著男性做為陪襯而已,形同男性的附屬品,出嫁之後就等於失去自己原有的身分、彷彿從此就沒了原來的名字似的,比方說,賈寶玉之母叫做「王夫人」,探春之母叫做「趙姨娘」,林之孝的妻子叫做「林之孝家的」,諸如此類,不勝枚舉,要想把書中人物與現實世界的人事物一一進行比對,更是難上加難。
論探春之才,筆者大致想從幾個角度加以考察。一是緊扣住芹哥如何透過全知的第三人稱敘事觀點,來理解他是抱持著怎麼樣的態度來看待與描述探春的,換句話說,側重在敘事者說話的語氣、口吻及用字遣詞,這等於是對敘事者的探春「觀」進行一番全盤的認識;另外,儘管脂評與芹哥意見不盡相同,卻極具強化作意和點醒讀者的效用,並且反映出與芹哥活在同一時代而關係極為密切的親友兼讀者的看法,因此有很大的參考價值;再者是從情節的發展當中來觀察探春平日的言行舉止與為人處世,俾能進一步瞭解她的風格,從這一點不難看出她的表現有聲有色,個性非常突出,形象十分鮮明;還有,書中其他人物不分男女老少對探春之評價及口碑,也是筆者著眼的重點所在;最後則以常理的推斷,對探春之才,做一全面的檢討與總結。本文乃以里仁書局印行的庚辰本「紅樓夢校注」為底本,並參酌陳慶浩編著的「新編石頭記脂硯齋評語輯校」一書,不揣譾陋,欲就上述幾點觀察,試論探春之才,故而草成此篇,以就教於高明。
如就芹哥對書中人物的認同度而言,探春這個角色絕對是芹哥認同度極高的一位,甚至可以這麼說,如果,芹哥情感上的最愛是黛玉的話,那麼他理智上最欣賞的對象則是探春。換言之,在他的心目中,紅樓一書裏面最具才幹的人物應該是「才自清明志自高」的探春,而不是「都知愛慕此生才」的鳳姐。第五十六回回目:「敏探春興利除宿弊」,以「敏」字形容探春,乃極高之評價,也極為貼切。脂硯齋對探春的才幹,同樣是持著肯定的態度,他說:「探春看得透,拏得定,說得出,辦得來,是有才幹者,故贈以『敏』字。」(脂評五十六回回末總評)。但是,脂硯認為鳳姐的聰明才力在探春之上,故對鳳姐推崇備至:「…探春以姑娘之尊,以賈母之愛,以王夫人之付託,以鳳姐之未謝事,暫代數月,而奸奴蜂起,內外欺侮,珠璣小事,突動風波,不亦難乎。以鳳姐之聰明,以鳳姐之才力,以鳳姐之權術,以鳳姐之貴寵,以鳳姐之日夜焦勞,百般彌縫,猶不免騎虎難下,為移禍東吳之計,不亦難乎。況聰明才力不及鳳姐,權術貴寵不及鳳姐,焦勞彌縫不及鳳姐,又無賈母之愛,姑娘之尊,太太之付託,而欲左支右吾,撐前達後,不亦難乎。…」(脂評五十五回回末總評)。芹哥對鳳姐的精明能幹著墨不少,然而,他透過第三人稱的敘事者,經常對鳳姐做出頗多訾議,卻也隨處可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