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7080245《社論》誰殺了小燈泡

上周伊始,陰霾許久的天氣露出春光,和煦陽光使人身暖心揚,未料在如此美麗春日的午後,內湖街頭竟發生令人難信的事件,一個成年男子,當街將一位四歲的女童擊倒,接著以預藏利刀殺害,甚致身首異處,讓走在近旁的母親搶救不及,舉城居民也黯然掬淚。

事件之後,令人動容的是女童母親的發言,在那樣一個令人難以想像的痛楚當下,我們看到一個母親的堅強,也看到一個自持隱忍,心念他人的修為,她訴說愛女小燈泡的逝去,沒有悲痛的宣洩,沒有憤恨的回擊,她說這不是立法或規範可以解決,需要的是家庭和教育的重建,這樣大慟中的大愛,聞之令人不忍。

任何一個看到小燈泡過往天真影像的人,都難以擬想她在暴力當下只能認賭服輸的遭遇,整個社會難信之餘,也有憤慨對押解途中犯嫌的攻擊,以求立時正義的伸張,社會譴責言辭激憤,立法院也有修法提案,加重傷害幼童者至唯一極刑,近年討論爭辯的廢死與否,再成為焦點,在原本多數支持死刑的民意中,廢死主張者選擇性退隱,他們知道現在不是論辯此議的好時機,小燈泡不幸之死,也點亮了我們社會的內裡沉痾。

王姓犯嫌的異常行為,是任何一個社會不能完全避免,他的處境有家庭內在因素,有自身行事處世的問題,許多是自發的肇因,責不可卸。但這個悲劇,也是我們整個社會的共業,改善社會輔助系統,增加防範監控機制,強化醫療處置作為,或許確實能預防一些意外,減少一些悲劇,但是正如那位傷痛母親說的,我們需要的是更多的愛。

這個悲劇,是我們不完滿社會的不完滿表徵,是我們在生活中播下一些種子,滋長出的不完滿果實。我們應該自問,在競爭求存時,是不是輕藐他人的生存,只為追求自我利益的極大化;面對族群分歧,是不是以集體的強勢,凌虐了少數弱勢;談到政治信仰,是不是自是其是,撻伐他人信念,甚至以自認的相對優勢,對外來族群或特定遊客歧視鄙夷,也常以所謂的文明素質,對他人輕視以對,加上我們身邊無時不可見到的,政經爭鬥中的言行無度,追逐媒體八卦、影視娛樂和網路空間中的嗜血暴力,諸般種種,都照見出我們人性中的殘忍。

正是這些人性因素的無限張揚,讓我們以一種文明優越的信念,卻造就出一個看似現代其實並不完滿的社會。一點不錯,也許我們更需要的,是宗教情懷的寬恕,謙卑面對生命的有限,以及接受人類在宇宙中的萬物一體地位。

這個美好春天發生的悲劇,讓我們看到人性極致的殘忍,低吟慨嘆也許領悟,在殺死小燈泡的悲劇中,我們並不是全然無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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