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經過許多地方。大部分的道路都相當崎嶇,卻不是多危險的旅程。
他沒有得意忘形,因為知道真正危險的是旅程的終點。
靈魂之河,這個名詞他沒有聽說過,雖然虛假的像是會出現在奇幻小說和RPG遊戲中的名字,卻是真實存在的地點,嗯、至少他的一家之主是這樣說的。
那不是我們存在的這個世界。記得那個人這麼說,不是這個人間,無關妖精、你們,或是一切。那是世界的夾縫,像是冥界卻又不是冥界的存在。
有解釋和沒解釋一樣…他暗道,發著牢騷。
人世的一切原本是沒辦法進去的,所以你要小心。
的確,他在途中遇見的人都帶著危險的氣息,他拉低連帽衣的帽子快步閃過。
違反自然法則的靈魂都會在那裡…塞維兒是魔法生命,如果她存在的話,一定在那。
沒有如果,她一定存在。青年在心中說著。
我可是差一點就出不來呢。
那妳怎麼出來的?當他這個問時她只是苦笑。
青年那時想著,也許存在於另一個世界的這個人相當危險。
總之,當你看到紅色山脈上的樹之門時,那就是入口。
青年就站在這扇由兩棵樹組成,像是入口的「門」前。
然後,走入。
﹡
靈魂之河裡,漂漂搖搖。
在這裡,時間和空間都沒有意義,少女和許許多多的意識一樣漂浮著。
前世、前前世的記憶湧入腦中又忘記,只留下一個面孔。
其實她不相信輪迴也不相信命運。
不同的樣貌,不同的五官髮色體型甚至是種族,一樣的其實只有那個溫柔的微笑而已。
將軍閣下。
凱主人。
她是不想錯過他才選擇避開輪迴,現在她知道,真的沒有錯過他。
也許所謂命運真的存在?或者存在的只是生靈們的執念而已?
﹡
「此處乃靈魂之河之入口,常世之人不得入內。」
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抬頭,見到的卻是不合聲音年齡的少年。
「請歸去吧,有生者。」
少年的說話方式有些古老,有禮的言詞卻包含著濃濃的威脅意味。
他微笑,有什麼能威脅得了他?他可是要來迎接一個為了自己犧牲性命的女孩啊。
所以他只是這麼回答。
「太好了,那剛好是我要去的地方。」
然後微笑。
有著一頭銀色長髮的守門人打量著眼前的不速之客,和自己一樣的長髮、清秀的容貌,表情很柔和,卻包含著一種無可拒絕的強韌。
果然是一場難打的仗。他心想,畢竟三天都等在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沒有他這個守門人的力量,是到不了靈魂之河的。他曾用堅持逼退了許許多多想違反世界公理,「救活」死者的人,卻逼退不了這個青年。
「爾為何如此執著?已死之人是無法回到常世的。」他皺眉,詢問。
「你…是怎麼能活著的?」
他的眉間線條更深,青年的話看似毫無相關。
「那個女孩…就算全世界都與我為敵,就算我所信任的一切都背棄了我,她仍舊會與我站在同一陣線,對我微笑。」
青年抬頭,臉上是名為愛情的信仰。
「只要有她的微笑,我就能活下去。」
﹡
士兵最高的榮耀是戰勝,次而是死於沙場。
那是一場人類對抗非人類的戰爭,在很久很久以前。是非常艱辛,卻有著希望的戰爭,因為那名將軍的存在。
對他來說,大概只是漫長爭戰中的一個小插曲吧?明明只是戰場上微不足道的一個女兵,他卻說,要陪她到離開為止,還對身體已殘破不堪的她道歉。
不要道歉,將軍閣下。她說,以斷續的氣息。你是希望,你給我們的比奪走的更多。
將軍微笑,悲傷卻溫柔,是她最後看到的畫面,她掙扎笑著行了軍禮,斷氣。
記憶湧入腦中又消逝,她最後只記得一個名字。
尤里西斯。
那個將軍的名字,將他們串連在一起的名字。
﹡
守門人真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放走那個海綠色的青年,甚至還告訴他前往靈魂之河,喚醒靈魂的方法。
也許只是被他感動了,因為自己也有一個,永遠會對他微笑的存在。
小小的臉孔被想起,又被埋至記憶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