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只瞥見浴室半掩的門邊滲著新換上的日光燈管耀眼的螢白色,床下的燈倒是熄了,室友是睡了嗎?那應該至少是三點了吧,這樣睡了有七個小時吧?後頸右側的筋還殘留著些許的僵硬感,看來睡前多吃的那顆藥物作用寫著肌肉鬆弛劑的舊藥主要還是止痛退燒吧,微暗的寢室裡感覺安靜,和夜裡這樣悠悠轉醒的平靜的感覺一致,是因為睜開眼要面對的不是紛擾的白天的關係嗎?不知道。床頭的塑膠隔板和橫在堆著雜物的鄰床上方的屋樑在微光裡淺淺灰灰的影子同樣有種大概是夜裡才有的沉靜的感覺。
室友的床空著,那現在大概頂多十二點多吧,沒有預想中的睡得那麼久。扶著鬆動的床側欄杆意識清醒地下床梯,穿著襪子踩在圓管的鋁梯上實在很難有明確的安全感,太冷的冬天如果穿著襪子睡覺就都得在起床的時候那樣偷偷擔心一下。手機的數字鐘顯示著00:52。
洗完澡準備洗衣服,書架上習慣堆零錢的位置只有一小串鑰匙擱著,簡單地說服自己就吃個宵夜來換零錢吧。是個以頭痛作為開始的夜晚,電梯裡黏的小方鏡裡,穿著我弟沒在穿的銀色防水布的厚羽絨衣,和我的舊羽絨衣相比這件起毛的裡襯很暖和,同樣加厚的束領外再包上一條我媽買的毛圍巾,記得也是買了很久的圍巾,不過我家的男生好像都沒有人在用圍巾,我也是這個冬天才開始習慣圍圍巾的,好像年紀漸長身體反倒是越差了。頭上戴的其實是夏天用的布很薄的運動帽,壓黏在布面的橡膠皮愛迪達Mark只剩比較長的兩條槓,左下角被做成三角形的小點點在某天被我發現快要剝落了,只剩最後一絲的力氣還緊緊地沾著最尖端僅存一平方公厘的角落,我堅定地捏住那個堅強的三角形物體向後施力,然後沒有聲音沒有意見地被我收進我裝文件和雜物用的A4透明整理袋裡面。
為了找零錢而要去吃宵夜的平靜的面孔有種異樣感──或者說那是一種熟悉感:原來我看起來是一個長得像這樣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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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本來是要寫宵夜吃的關東煮的,不小心就寫了太多去吃之前的事情,變得好像沒辦法把吃關東煮的心情寫在同一篇裡面了,只好改天再去吃那攤關東煮而又想要把吃的時候溫暖的感覺記錄下來的時候再寫了。
(謎:沒關係啊,反正你很常吃宵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