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8211715伊甸園之神(10)反者宗教

The Maverick Religions

反者宗教

 

印度的反者宗教運動是一個重大的歷史事件。這場運動吸引了數百萬信徒,對亞洲文明產生了深遠影響。整場運動造就出了所謂的“六大救贖體系”。這六種彼此相異的派別都是在不同時期各自成型,但它們卻不謀而合地是為了靈性救贖所努力。

 

也許在這六大體系中最重要的就是“數論派”(Samkhya),因為它與佛教有最多相通之處。“數論”一詞的意思就是“探究”,不過這個學派的教義是如何起源的還有待考證,但通常會被歸功於一個名叫迦毗羅(Kapila)的人。迦毗羅是何許人也,來自哪裡又是生活在什麼時代這些問題至今都還沒有定論。有些人相信迦毗羅應該是生活在公元前550年左右,相當於佛陀在世的時候。

 

當然,另外一些人則認為他生活在更早之前。有些人甚至斷言根本就沒這個人存在,因為圍繞在他身旁的盡是些異乎尋常的神話。無論到底有沒有迦毗羅這個人,ㄧ些被歸到他名下的教誨都確實是為後來的反者哲學奠下了重要基礎。例如,迦毗羅就正確地教導說宇宙中存在著兩種最基本的對比實體:靈魂(精神)與物質。

 

教誨還進一步談到:

 

“靈魂在數目上是無限的(註1),而且它們是由純粹的智性所構成。每個靈魂都是獨立自成、無法除盡(不可分割)、先天存在、不會改變(變化)且亙古不朽。然而,它似乎卻會受到物質的束縛。”*

 

_______

* 按照常識來看,靈魂的數量其實應該還是有所限的。之所以會說“無限”可能是因為它們的數目是如此龐大,以至於實在難以計數。

 

 

迦毗羅教導說,每一個人都擁有靈魂,而且每一個靈魂都參與了構成物質宇宙的主要元素的創造和/或使之不朽。另外,靈魂後來還創造出了用以體察這些元素的感知。正因如此,只有它們,而不是“上帝”或至高存有才會為這個宇宙的存在鼓掌(或謾罵,見仁見智),包括所有含涉在其中的好與壞。據迦毗羅指出,要讓靈魂從物質的囚禁中解脫的不二法門就是知識。

 

作家查理斯・艾略特爵士(Sir Charles Elliot)曾這麼描述過迦毗羅的信仰:

 

“痛苦是靈魂被束縛在物質之中的結果,但這種束縛並不會影響靈魂的本質,所以這個困境在某種程度上也可以說是虛幻的。一旦靈魂獲得明辨是非的知識並認清那一切什麼都不是,那麼束縛就會傾刻間化為烏有,取而代之的是永恆的寧靜。”(註2)

 

迦毗羅的這些教義不免會引起一些問題。首先,精神實體究竟是如何協助創造宇宙的?我們只需要約略翻過一本物理學書籍就可以知道,宇宙真的是一個非常複雜的玩意,即使是像阿爾伯特・愛因斯坦這般偉大的科學家也沒法解釋宇宙的奧祕。既然如此,那又更何況是我們這些“小人物”,試想,在市中心的巷口裡酣然大睡的酒鬼與創造世界是何來關係之有?這個問題的答案可能就在於,物質其實是構建於非常簡單的算術規則之上,而且也遠沒有我們所想像得那麼堅不可摧。

 

物質的基本構成是原子,原子的構造又分為三個主要部分:“質子”,“中子”還有“電子”。質子與中子相連在一起形成了原子核(核心)。電子會以其極驚人的速度圍繞著原子核旋轉,就像是變成了原子的“殼”。整個規劃的幕後功臣就是電磁力。

 

那麼,是什麼使一種類型的原子有別於其它類型呢?答案就是電子與質子的數量。舉例來說,氫只有一個電子和一個中子,但只要再為氫原子多加上一顆電子和質子,瞧,現在你就有了氦。如果是加進了77個電子和質子,再有中子的傾囊相助,那麼黃金就會出現在你眼前。把其中一些去掉就成了鈷,反過來則成了鋅。基本元素總計有105種,但它們的差別其實就只在於擁有不同數量的電子和質子!

 

我們可以看到,物質實際上就是奠基在任何人都辦得到的粗淺算術上。這種規劃方式能起作用似乎是因為電子與質子的加減,會使得原子產生的能量出現變化。由於物質說穿了也就是能量的凝聚體,所以通過這種簡單的計數,原子能量的改變就會帶動物質產生變化。隨著物質開始互相作用,整個宇宙也因而變得更加複雜。

 

除此之外,物質其實也不如我們以為得那般有著金石之堅,而且往往還相當變化不測。原子這東西幾乎就是空無一物,如果把氫的原子核放大到大理石般的大小,那麼它的電子將會被拉到四分之ㄧ英里遠外!擁有最多中子,質子和電子的最重原子是鈾,它有92個電子。

 

假如把一個鈾原子的直徑擴大到半英里,那麼它的原子核也不會大過一顆棒球!這說明了原子幾乎完全是由中空的空間所構成的,因此即使是最厚重的花崗岩其實也是令人出奇地無常不實。我們的身體感知難以察覺物質的這種幾近幻覺的性質,因為物理感官就是被構造來認知由原子微粒的極速運動所造就的固態幻覺。(讓一個東西不斷來回移動,或是兜著圈子轉,只要速度夠快它看起來就會相當堅實)如果我們可以看見物質真正的模樣,那麼即使是最堅硬的東西,在我們眼裡也不過就是一片柔軟的絨毛。

 

經年累月之後,迦毗羅的教義已經被混入了各種錯誤原則,因此迦毗羅體系最終也步上了途遙日暮一途。其它反者體系最後也是殊途同歸。例如,在“瑜珈”體系裡,渴求獲得靈性自由的人們結果又回到了對“上帝”的偶像崇拜。另一個同樣屬於六大體系的“彌曼差派”則試圖將雅利安信仰兼容並蓄成一種全新的反者學說。但把旨在讓人盲目順服的教條與追求靈性自由的教義混在一塊,卻又希冀後者能發揮用處簡直就是癡人說夢。真正的靈性知識必須被對待得像其它任何學科一樣精確不馬虎,才有可能成功。用錯誤的教義來稀釋靈性知識只會破壞其精確度。

 

隨著越來越多的雅利安觀念開始無孔不入地滲入,印度的反者運動終究是功敗垂成。自那以後,有許多反者教義被從各自的背景中抽離出來,吸收入了印度教,印度於是便從此一直陷入在絕望的靈性錯亂之中。

 

但在徹底衰落之前,印度的反者運動卻為我們揭起了有史以來最浩大的其中一個宗教:佛教。由印度王子釋迦牟尼(後來又被尊稱為“佛陀”或“覺悟者”)創立於大約公元前525年的佛教在整個遠東地區傳播得非常迅速,就像迦毗羅體系一樣,佛教原來並不崇拜吠陀諸神。它反對種姓制度,也不認同婆羅門教(尊貴的印度教)的教義。與現代許多佛教徒不同,早期的佛教徒並不會把佛陀當作神加以崇敬;與之相反的是,他們尊敬他是一位設計出一種讓人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藉著知識與靈性實踐來達到靈性自由的方法的思想家。我們很難確定早期的佛教徒到底有多成功地實現了他們的宗旨,雖然釋迦牟尼聲稱自己已經確實達到了靈性解脫。

 

如同其它反者體系,佛教歷經了數個世紀的各種變化,分裂以及頹敗,這使得釋迦牟尼大部份的教義都亡散了。更有甚者,被添加到他的宗教中,令今天的“佛教”變得不倫不類的許多教義和實踐其實都並非佛陀的本意。要瞭解這種衰朽的發生,關於“涅槃”的定義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涅槃”一詞原指的是靈魂已經透徹認識了自己的精神實體本質,並不再為物質宇宙的幻象所苦的狀態。所以,“涅槃”可以被稱作是所有佛教徒都夢寐以求的理想。“涅槃”有時又被翻譯為“虛無”或“空虛”:這在今天的許多人聽起來似乎是一個非常駭人的概念,好似“涅槃”就意味著一種非存在狀態或與物質宇宙的徹底斷絕。事實上,這個原來的反者宗旨其實在追求一種完全相反的境界。佛陀真正的“涅槃”實際上是包含了更強韌的生存意識,自我認同還有更精確地感知物質宇宙的狀態。

 

如果我們對比起反者宗教與監護者宗教,我們就會在兩者之間發現顯著的區別。下面的圖表概述了它們最鮮明的關鍵哲學差異:

 

監護者宗教

教義的來源或靈感是源自於神,天使或超自然力量;反正絕非人類。

信奉一個至高存有或上帝,將其當作信仰的原則基石。(在更早以前則是崇拜像人一般的“諸神”)

永葆青春是許多監護者宗教的重要或寄望目標。強調遵守教條,無論是基於信仰理由還是要求單方面的順服。

在宗教歷史上,有時會採用極為嚴峻或致命地物理懲罰來對付非信徒或改信者。

信奉一次或多次投胎轉世是一個更廣泛地靈性計劃的一部分,最終每個人都會從中受益。

相信存在著“更高的力量”,“神”或超自然實體在主宰著個人或集體的命運。而且人類對他們毫無辦法,只能屈服。

深信只有一個至高存有獨自創造了物質宇宙。

人類的苦難,勞累與奴役都是更廣泛地靈性計劃的一環,只有乖乖忍受這一切的人最後才能獲得救贖與自由。

靈性恢復與救贖完全取決於“神”或其它超自然實體的恩典。

 

反者宗教

教義的來源或靈感據說是來自於身份確切的人類。信仰一個至高存有可被接受,但它也只是整個學說中最不足掛齒的部分,甚至根本不存在。

個人的精神實體在與宇宙的互動中所扮演的角色才是重點。

追求靈性的自由與不朽。至於肉體的永存則被認為不甚重要或不符需要。

觀察與理性才是堅持學說的適當依據。物理懲罰或威脅要嘛非常溫和,要嘛根本沒有。最嚴格的懲罰通常也只是把一個人從宗教組織中踢出去。

不相信人類的存在有什麼隱藏的靈性目的,而且死亡-重生的過程只會導致靈性衰退。

相信所有人都該為自己有知覺的作為或不作為所造就的生活處境負責,無論是好還是壞,所有人都可以主宰自己的命運。

深信每個人都與物質宇宙的創造和/或不朽有關。人的痛苦,勞累和奴役是純粹的社會弊病,沒有半點建設性目的,只會妨礙靈性救贖與自由。

靈性恢復與救贖完全取決於個人的自我努力。

 

有些讀者應該可以注意到,上面圖表中的很多監護者和反者元素在有些宗教之中是同時存在的。印度教就是一個絕佳的例子。這種混合情形通常是發生在反者思想開始被併入監護者宗教或是反過來的時候。一旦這種情況發生,反者教義的全部益處就會喪失殆盡。這在現代佛教身上尤為明顯,那些儀式,偶像和禱告幾乎已經完全取代了佛陀試圖發展的實踐體系。

 

儘管佛教沒有成功解放人類,但它仍然留下了自由的希望。根據佛教傳說,釋迦牟尼其實也明白他沒有完成創造出一種為人類帶來全面靈性解放的宗教的目標。因此他也承諾,有朝一日將會出現的第二個“佛陀”或“覺悟者”接替這個未竟之業。這個承諾變成了著名的“彌勒”(意為“朋友”)預言,這是現代佛教信仰裡的一個重要元素。由於佛教最初並沒有對至高存有的信仰,所以彌勒傳說並沒有提到任何被“上帝”打發而來的傳道者或導師,彌勒所代表的只是一個擁有落實這項偉業所需的知識與能力的人。

 

“彌勒”究竟會在什麼時候降臨一直為各種圈子激辯不休。有很多佛教消息人士聲稱,彌勒將會在佛陀逝世的五千年後出現;其他人則認為應該減去一半。歷史上也不乏許多自稱是彌勒的佛教領袖,但他們沒有一人成功實現佛陀所許諾的世界,所以大多數佛教徒都還在苦苦等待。

 

隨著時間流逝,彌勒預言連同其它佛教教義都已逐漸腐朽。這個傳說被漸漸吸納進了另一個極具破壞性,並為兄弟會在中東以及其它地方大肆散播的教條:那就是“世界末日”之說,也可以稱作“審判日”、“末日決戰”、“哈米吉多頓”等等。世界末日的教條對人類社會造成了災難性的影響,因此,我們很有必要得來好好瞭解這些教義是從哪裡又是為什麼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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