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7161526阿美族的血淚:大港口事件

港口事件,又稱奇密事件、奇美事件(Cepo')林東捱事件。發生於西元1878年(即清光緒4年),是滿清政府與阿美族部落之間最嚴重的流血衝突事件,也是阿美族近代以來,最大的歷史悲劇。事件起因於花蓮奇美地區的阿美族人受不了滿清政府加諸於族人身上諸如重稅、不人道的勞役工作等不公平對待,以及當時駐地通事林東涯欺侮婦女與族人的惡劣事蹟,族人積怨已久而發起的保家衛族對抗戰爭。最後清朝政府誘殺了共165名阿美族青年。大港口事件一方面造成當時港口阿美族壯年精英的盡失,另一方面也使得阿美族人離開原來的居住地。這事件可評價為阿美族的二二八事件

自牡丹社事件之後,清廷採用總理船政大臣兼辦理台灣海防事務沈葆楨的建議,決定「開山撫番」,目的在於改善台灣前山、後山的地形阻隔、交通困難的問題。

沈葆楨所謂的「開山」,是要廢除漢人入後山的禁令,有計畫的移墾漢民,開發山區,擴大漢族所據地域,促進全島開發。

至於「撫番」,則是要有計畫地促進原住民(即漢人口中所稱的“番民”)漢化,達到實質統轄台灣的目的。為了徹底落實「撫番」工作,沈葆楨於1875年2月奏准解除對台灣的一切禁令,諸如限制漢人攜眷入台、禁止漢人偷渡、禁止漢人進入山地、禁止漢人娶原住民女子為妻等禁令加以解除。

他認為,「開山」、「撫番」必須同時進行,且必須積極開發後山地區,才能避免被外人所佔,因此他急於打通前後山的通道,分北路、中路、南路同時進行。

北路由噶瑪蘭廳蘇澳至花蓮奇萊,共計205里;

中路由彰化林圮埔(今竹山)至花蓮璞石閣(今玉里),共計265里(中路即是三路中碩果僅存,現今為國家一級古蹟的八通關古道)

南路由屏東射寮至台東卑南,共計214里。

其中,北路和南路陸續在1874年完工,1875~1876年中路由清朝台灣鎮總兵吳光亮主持,完工後著手開闢水尾(今瑞穗。日語:みずほ)至大港口之間的「奇美古道」(即今天的瑞港公路前身)。兵員伙食、營房建築、築路工程等工程均悉數由阿美族供應或服勞役,同年的5月下旬,大港口遭逢大颱風,碉堡的營建和災後的重建,加上抽嚴苛稅賦,被認為過度壓榨勞力。尤其是站在原住民立場而言,保衛祖先所留下的土地,已構成戰事的理由。加上當年5月的風災過後,原先碉堡的建設和災後重建的工作,使得阿美族豐年祭無法進行,港口阿美族人的生活秩序已被打亂。

當時的駐地通事林東涯常藉故騷擾百姓、調戲婦女,他除了有正室之外,還另納5位阿美族婦女為妾,部屬的性生活需求也直接侵害族人年輕夫婦的關係,以及未婚青年男女的婚姻權益。林東涯每次要洽公或辦理私事時,均命納納社青年輪流為他和同行的人員抬轎。

1877年7月,林東涯受命赴瑞穗開會,囑咐納納社(dafdaf)部落頭目馬耀珥炳(Mayaw ‘eping)派青年為他抬轎赴會,柯福歐(Kafo’ok)等人,出發到出事地點不斷歌唱,並有意無意將轎桿撞上羊腸小徑的峭壁,最後走到路邊的岩壁,放下林東涯,用抬轎的桿棒挾死,然後將他推落山谷下的溪水(即秀姑巒溪)。眼看著戰事一觸即發,大頭目馬耀珥炳得知後,即召集全部落商討抵禦清兵的對策。長老會議最後決定讓所有的老弱婦孺都先到cilagasan (今豐濱鄉石門海邊的深山中)避難,只有在深夜的時候才能下山採集海邊生物或是海水。在該處的生活可以說是極度的不方便,而留在山上的族人家屬也經常會思念在山下戰鬥的夫婿、孩子。

當年8月,清兵請Kakacawan(今長濱鄉)等地之平埔族協助清兵討伐納納部落,但平埔族礙於鄰居情面均虛以委蛇,肆應故事。清兵被當地部落青年打敗,幾次的對戰皆戰勝清軍。後來,在清廷陸續徵調援軍之下,柯福歐不幸在戰役中捐軀。頭目在部落召開緊急會議,呈現備戰狀態,清兵自知在山地與阿美族作戰,比較吃虧,決定實施懷柔政策,假意和解,以策略誘騙阿美族人下山返家,使阿美族人相信清廷已「既往不究」。

1877年12月,飢寒交迫的社民,歸心似箭,加上族人過於單純,不疑有詐,下山後稍事整頓家園,清兵統領吳光亮不定期不定數雇用納納社的青年擔負重要差事,事後清兵均照實支付報酬,甚至尚有額外酒賞。吳光亮甚至在納納社西邊(現靜埔國小學校操場西邊),加緊興建天井式茅草竹牆營房,聲稱此為尚未建妥房屋的納納社民而建。營房四周掘有寬度,人不能一躍而過,深度約8尺。最後一次公差,吳光亮囑咐馬耀珥炳派165名青年再赴台東搬運米或彈藥等補給物資,清兵趁納納社青年往返時間,在營房四周架好能用的所有槍枝和火藥爆炸物,四周壕溝和圍牆修飾妥當,留下僅容單人進出的小門。

1878年1月27日是青年們交差的日子,路經Kakacawan時,平埔族友人曾警告青年:卸下荷物後立即離開現場。納納社青年不疑有他,下午點進入會場(鴻門宴?),約3點,大家酒酣耳熱,酒醉飯飽之際,四周槍砲向天井中央發射,阿美族壯丁應聲倒下,清兵見現場已無呼吸現象,於是將所謂的新營房加以焚燒,只剩下五名負傷但仍可行動的倖存者,得以趁黑夜逃跑。吳光亮此次行動,可說是成功誘殺幾乎全數的精壯族人。

事後,納納社頭目馬耀珥炳及其他部落幹部被活活虐待致死,社民四處逃匿。馬耀珥炳臨終前曾說到受「大巴塱(tafalong)青年援助」。大巴塱頭目伊尼赫(Inih)辯稱2公里外的沙荖(Sado)所為,事後請該部落人口疏散到山上,將該部落屋舍、家畜焚燬,以應付清兵要求。

大港口事件後,該部落族人四處逃逸,投靠鄰近部落,或逃到山區,使得阿美族人的分佈更為擴散。加以後來引進種植水稻,而由於該區可種植水稻的良田有限,因此促使阿美族人遷徙以找到更合適的地方。影響所及,造成當時海岸系的阿美族人大遷移。現今台東縣長濱、成功、東河,甚至是台東市許多部落的阿美族人,都來自豐濱鄉當時的茲伯部落(現今馬庫達埃、大港口、靜埔部落總稱)。也就是說,從這個部落移出去的港口阿美族人,遍布花東兩縣的海岸地帶。

事件結束後,清兵事後還賞賜大巴塱部落,並指導該地區部落種植水稻,以及提供工具以及教授他們種植水稻。自此以後,阿美人的主食由小米,漸轉換為水稻。

後記:為了研究秀姑巒溪的地形與地質狀態,以及交通道路等,上網查詢資料時,我發現位在海岸山脈的奇美部落和港口部落,原來是台灣阿美族的發源地,而且這個部落的背後,還有一段血淚的歷史。

 


 

參考資料:

1、台十一線拓寬工程破壞阿美族港口部落歷史文化遺址:http://ecocity.ngo.org.tw/newfile/maintopic/road11/road11-4.htm

2、我愛棒球-nion的部落格:http://www.wretch.cc/blog/nion311/6856716

3、維基百科:

      「沈葆禎」條目:http://zh.wikipedia.org/wiki/%E6%B2%88%E8%91%86%E6%A5%A8

      「吳光亮」條目:http://zh.wikipedia.org/wiki/%E5%90%B3%E5%85%89%E4%BA%AE

4、《花蓮港口阿美族的部落發展-年齡階級組織觀點的探討》,李怡燕,國立東華大學族群關係與文化研究所碩士論文。全文內容:http://etd.lib.ndhu.edu.tw/theses//available/etd-0729104-135129/unrestricted/etd-0729104-135129.pdf  ;網址:http://www.lib.ndhu.edu.tw/ETD-db/ETD-search-c/view_etd?URN=etd-0729104-135129

5、大港口Cepo'事件130周年-panay-udn部落格:http://blog.udn.com/pigirl/1758665

6、小安山岩的部落格:http://blog.ptt2.cc/blog.pl/tbso/article,20040911.html

7、自由時報,「重現港口事件 週末辦研討會」: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8/new/mar/27/today-north9.htm

8、原視新聞網:http://www.tncomu.tn.edu.tw/blog/808/read.php?3372

9、愛你一萬年-秀姑巒溪與花蓮溪的萬年戀情奇美公路(瑞港公路)單車遊記:http://www.bearhouse.com.tw/newfile_22_4.htm

10、大港口事件始末阿美族原版:http://www.wretch.cc/blog/liautiamding/2835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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