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城‧水仙宮與神農街的故事 @ cpc的空中放送

2009-12-26 07:00 府城‧水仙宮與神農街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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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故事起始於明鄭王朝結束後。台灣大約在康熙22(1683)年被納入清版圖，隨後清廷部分開放閩粵一帶與台灣通商，府城遂成為全台商業樞紐。

事實上發生變化的還不只政商體系，台灣西部沿海的地形地貌，也在隨後二十多年間逐漸滄海變桑田：荷蘭與明鄭時期的台江內海日趨淤積，原本熱蘭遮城(安平古堡)和普羅民遮城(赤崁樓)之間的一片汪洋，陸續成為幾條東西走向、大致平行的河川。於是，屬於「五條港」的黃金年代於焉到來..............

所謂五條港，指的並不是一座座港口；而是一條條的河流。港者，水巷是也！也就是五條足以讓來自大陸泉州、漳州商船，直抵府城核心地帶的重要河川，從北往南，分別是「新港墘港」、「佛頭港」、「南勢港」、「南河港」和「安海港」，它們最後在今天的民權路三段和臨安口路附近彙整成一條河流，向西流向安平古堡和億載金城之間出海。如果從空中俯瞰，這條水系猶如人張開的五根手指，涵蓋今天北起成功路、南到中正路、東起西門路、西到臨安路和台南運河的這塊範圍。

我要介紹的神農街，就緊鄰著南勢港的北岸；至於水仙宮，則位在南勢港的最末端。

(攝於大天后宮。無論神態或氣勢，都與上圖目前奉祀在水仙宮內的五尊水仙尊王截然不同，研判這才是原本水仙宮內的水仙尊王)

這座廟宇是由府城昔日最具財勢的三大郊商集資興建；廟內供奉「水仙尊王」全都是海上守護神，目的當然是為了庇佑海上航行安全；廟宇「座東朝西」，當然也是為了正對著那些橫度台海驚濤駭浪的商旅和舟子..............

所謂水仙尊王，想當然爾全都和水有關。水仙宮又名大禹廟，主祀為了治水三過家門而不入的禹帝。從祀的包括夏代傳說能陸上行舟的寒奡；兵敗劉邦自刎於烏江的項羽；投汨羅江自盡的愛國詩人屈原；以及力諫吳王夫差反遭賜死後棄屍江中的伍子胥。

今日端坐在水仙宮內的五尊水仙尊王，其實並不是最早的神像。先前CPC介紹大天后宮時提過：水仙宮在日治時期爆發過廟產遭人吞併事件，五尊神像輾轉被送到大天后宮安置，後來就一直留駐在大天后宮裡配享香火至今。

不只是神像，整座水仙宮也都感受過時代變遷的冷暖炎涼。位據南勢港航運終點，這座廟宇興建於康熙54年(1715)，整個乾隆時期應該算是它的繁華極盛期，曾經扼進出口貨物的轉運樞紐，包括南郊、北郊和糖郊等三大商會，還選在水仙宮設置聯合總部，以府城當年在台灣的地位，這裡約略等同於今天台北市中心的全國工商聯合總會，豈止繁華二字足以形容？

也因此，乾嘉時期許多相關產業與人口、乃至於浮華奢靡的「八大行業」，也都逐漸在以水仙宮為核心的這塊區域應運而生。很多人都會引用以下這首由出身於彰化的咸豐年間舉人陳肇興、對此地的「遙想當年」：“水仙宮外是儂家，往來估船慣吃茶；笑指郎身似錢樹，好風吹到便開花”(陳肇興：《赤嵌竹枝詞》)。

形容得露骨，但恰足以和道光年間「五條港」淤積沒落後的淒涼景像相互對比，同樣源自於陳肇興在他《桃村詩稿》當中的描述：“水仙宮外盡成途，滄海揚塵信不誣”，河川嚴重淤積、新開港的安平強力競爭，再加上日據時期嚴格禁止與中國大陸的海上貿易，水仙宮和神農街的繁華盛世已然是昨日黃花。

洗盡鉛華的神農街，猶能保持末代貴族的氣質和外觀；但一度無比顯赫的水仙宮，接二連三的厄運卻如同發配邊疆、還帶上手銬腳鐐遊街那般的不堪與凌辱............

二戰末期，佔地廣闊、外觀雄偉的水仙宮很難不被美軍戰機發現，幾番轟炸肆虐，水仙宮的中殿和後殿滿目瘡痍；而已經陷入二戰泥淖的日本殖民政府，為了就地闢建防空設施，索性把中後兩殿夷為平地；廟內有價值的古文物也被拍賣一空。這就成為戰後至今我們看到僅剩前殿、沒有廟埕的水仙宮。

今天的水仙宮被一整座市場完全包覆。我站在廟前香爐後方，眼睜睜看著一隻幾乎和貓一樣大的老鼠、穿梭在各攤位間覓食；而在結束一上午買賣後，許多攤商把堆疊起的塑膠籃子和掃帚竹椅，塞進廟門口清代殘留下的抱鼓石與寫著三級古蹟水仙宮的告示碑................

(站在神農街上、隔著海安路看水仙宮市場。完全看不出裡面“包裹”了一座三級古蹟水仙宮)

走出市場，跨過寬廣的海安路，一條猶如藝術市集的神農街於焉展開。從昔日因位於南勢港北側而命名為「北勢街」，到今天以路底「開基藥王廟」(供奉遍嚐百草的藥王：神農氏)命名為神農街，這條窄巷內，相對還保有許多原汁原味的昔日木建築立面：二樓開啟的小柵欄，據說是要把苦力從船上卸下的貨物，直接從屋外藉繩索吊上二樓倉庫。

原因是這類木造店鋪設計上把一樓作為洽商店面，樓上則充作囤積貨物的倉庫；卻發現室內木梯十分狹窄、不利貨物搬運，最後就直接從門口吊上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