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天后宮拜殿右側)

 

許多廟宇的氣氛都很莊嚴；有些像城隍廟或東獄殿，強調懲惡揚善的輪迴道理，甚至還給人一種不寒而慄的陰森。但如果你找得到他們，你可能也找到了廟宇裡少數的詼諧人物.......................

他們被稱為憨番。有的藏在三川屋簷下、有的隱身於拜殿橫樑邊；有人坦胸露背、有人西裝畢挺，但共同特徵在於：他們看來全都扛著樑柱....或者你也可以這麼說：全都被壓在樑柱下方.................

 

(大天后宮拜殿左側)

 

這些憨番最早的功能類似於斗栱，這是中式建築當中一種特殊的木造結構，用來讓柱頭或樑枋能夠銜接屋頂、承受來自屋頂的重量，我想可能有點像人體骨骼之間的關節吧！

 

　　　　　　　　　　
　　　　　　　　　　(西羅殿三川門外)

 

 

至於這樣的構造為什麼不像斗栱或瓜筒那樣、只施以吉祥華麗的紋飾；而是刻意形塑出這些倒楣又討喜的小人物？有人說這是荷蘭據台期間，由於台人不滿殖民政權對台強取豪奪，嘉南一帶的民間廟宇，就趁著新建或改建時，偷偷把可惡的「紅毛番」雕刻成承接廟頂重量的「憨番」，很阿Q的讓他們永遠被壓在廟樑下、以一吐怨氣。因此，如果你仔細觀察：許多憨番都是濃眉大眼、明顯不是台灣甚至東方人的輪廓。

 

　　　　　　　　　　
　　　　　　　　　　(陳德聚堂)

 

但也有說法認為憨番其實是從外國移植而來。有建築學者提到，古希臘建物本來就雕有許多力士、狀似背負沈重的屋樑；後來從金門遠赴南洋經商的子弟致富返鄉，興築自家洋樓時，就把他們在南洋諸國看到的殖民者建築形式應用上，但很巧妙地把同樣處於底層的印度苦力形象，刻成自家洋樓上的憨番，想像自己彷彿也躋身於尊貴的殖民階層。後來傳回台灣本島，逐漸也被各廟宇採用仿效。

 

　　　　　　　　　　
　　　　　　　　　　(台灣府城隍廟)

 

(台灣府城隍廟。許多「扛廟角」的憨番，下方經常有極其精緻的交趾陶剪黏)

 

 

還有一類極具市井小民式的戲謔說法。傳聞早年民間某地有位綽號「老番角」的遊民無賴，廟宇動工裝修時，此人極不識相地在廟門前說三道四、批評工匠手藝不高明；站在架上施工中的師傅一時氣憤難忍，但礙於廟門聖地、又不便開口回嗆，於是心生一計：決定依照老番角的外型衣著，刻成樑下斗栱，讓這討厭的傢伙被壓在樑下，永世不得翻身！

另外也有類似的說法，但是把「老番角」的角色，轉換成一位對工匠刻薄挑剔、剋扣工資的廟產業主..................

 

　　　　　　　　　　　　
　　　　　　　　　　　　(天壇主殿)

這幾張在天壇拍攝的縮小版，畫質明顯不良。原因是當時在現場都不是專程拍攝、甚至根本沒找到他們；而是返家後從一些全景照片裡意外發現才進行局部格放，因此畫質都不甚高明，諸君請包涵忍耐.................

　　　　　　　　　　　　 
　　　　　　　　　　　　 (天壇拜殿)

　　　　　　　　　　　　　　　　
　　　　　　　　　　　　　　　　　　　(天壇拜殿)

 

雖說都叫憨番，但隨著廟宇結構不同，一般民間也有不同的稱呼。凡是出現木樑下的憨番，大多稱為「憨番擎大杉」，就如同本文頭兩張在大天后宮或是天壇拍下的照片，真的有一支又粗又大的木樑讓他們撐著；而所謂「憨番扛廟角」，就像文中攝於西羅殿和台灣府城隍廟裡的憨番，由於位在非承受力道的屋角，看來裝飾的成份居多，而這類型憨番肢體的雕琢比較細緻，上下方也經常有許多精美的交趾陶剪黏。

　　　　　　　　　　
　　　　　　　　　　(陳德聚堂陳列室)

 

這趟遊走在府城的許多廟宇中，憨番都是我們喜出望外的額外收獲；但也不見得每座廟都有憨番，像是祀典武廟裡裡外外走了幾趟，好像都沒有發現「憨」先生的蹤影。

也有些是我們注意力因故被轉移開。像是在天壇，一位過度熱心的廟方導覽人員，就讓CPC因為不忍拂逆他的好意，結果被灌輸了一些不太管用的常識；忙於應對的結果，反倒錯失不少依自己想法拍攝的自由..............唉！在人情事故的壓力下，CPC有時也像是莫名其妙扛重的憨番...............

 

 

(陳德聚堂陳列室，退休的憨番..................)

 

好啦！看完這些CPC二人組在府城各廟宇拍到的憨番，下次進廟參拜之餘，不妨也來找找可愛的憨番，看他們到底躲在哪個角落！

 

※延伸閱讀：如果想一睹文中提到「穿西裝」的憨番，請到雲林麥寮拱範宮去找，詳見：泮水蓮香：憨番扛廟角(石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