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yBook / 喬伊布克

呼吸照護中心一隅。

病患年齡和筆者母親差不多，
但是嚴重的心衰竭、腎衰竭，導致長期的呼吸器依賴。

家屬準備了CD player，讓耶穌的愛在一旁靜靜的守候。

不少朋友都會問我，看多了人生的老、病、死，還會不會難過？
刻意被拉長的「還」字，聽起來很刺耳，
如果我回答，從來就沒有因此難過，所以這個假設並不成立的話會不會被打…（笑）

因此在開始這個話題前，我覺得應該先談談第一次。
第一次自己的病人病危，第一次遇到病人大吐血，第一次插管，
第一次跳到床上幫病人CPR，第一次電擊，第一次面對病人死亡等等，
當然還包括第一次幫往生的病人拔管、縫傷口、宣佈死亡、還有寫死亡診斷書這些。

我看過不少醫學生在部落格裡或BBS裡頭談他們的第一次，洋洋灑灑，文情並茂，
但是回頭想想自己很多的第一次，卻早已模糊。

記憶是個沒有邊的倉庫，隨著時間推移越往裡頭堆疊。
留下的，往往是比較美好的，
那些不美好的，感覺上，好像也隨著歲月的推移，
慢慢的蘊釀、醱酵，然後轉變成〝體悟〞或〝試煉〞那樣比較正面的東西。

就像，入伍是許多男生在成長過程中共有的苦痛回憶，
幾年過後再回想，好像也不全然是那麼萬惡不赦的事了。
（感情的事也是如此？）（苦笑）

這麼看來，記憶並不全然誠實啊！
學科學的會說這是進化理論的自我保護，
信阿門的則說是上帝造人的恩慈，擔心我們一路背負太多的荊棘苦痛。
（所以我們才一而再地重覆那些錯誤？）（還是苦笑）

回來。關於第一次，還有那個還會不會難過的問題。

老實說，
工作量被過度的壓縮，當下並沒有太多時間整理這些情緒，只能任其往倉庫的裡頭堆移。
或許是為了保持工作上的形象，也或許根本揹負不了那麼多的憂傷。

憂傷的事，就交給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