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節，想起奶奶的事。

奶奶九十多歲走的，當初在醫院加護病房，醫生有詢問，是否要放棄急救。家人分為兩邊，一邊認為奶奶年紀大了，無法承受這樣的折騰；一邊認為不要放棄任何希望。結果奶奶在加護病房插管，因為插管很難受，她會用手去扯管，所以雙手被綁起來，更不舒服。

在加護病房待一段時間，由於奶奶沒有其他的疾病，只是無法自行呼吸，超過一定的天數，要移出加護病房，到特殊的照顧中心。跟加護病房一樣，家屬每天只能在固定的時間探病，剛開始，天天晚上過去，久了之後，一個星期去兩次。每次的探病，只會加深無助的感覺，看著奶奶愈來愈瘦，一直想把管子扯掉的樣子，自己完全幫不上忙，真的很難過。

過幾個月，特殊照顧中心的日子也快待滿了，要移到普通病房，然後移到安養院。家人有討論錢的問題，既然決定要救，我當然是全力支持。移到普通病房時，發生狀況，半夜跑醫院，還好沒事。

隔天上班，接到父親電話，匆忙著望著主管，主管猜到狀況，揮手示意可以直接離開。直奔醫院途中，心想，應該是奶奶要走了，結果沒能見到最後一面。到醫院，家人哭成一團，我沒有哭，反而替奶奶高興，終於不用插管，再繼續受苦。

頭七，燒冥紙，感覺後面有人，而且燒完後，有兩團旋風，應該是奶奶來了。葬禮時，沒有到奶奶面前道別，遠遠的看到奶奶的樣子，跟印象中差好多，沒辦法說服自己，靠近看仔細。想起小時候跟奶奶相處的狀況，被爸媽追著打，跑去跟奶奶求救...一幕幕，好像才剛過沒多久。

也許當初放棄急救，奶奶可以輕輕鬆鬆的走，不用多受苦幾個月。但沒有急救，又怎能知道後續的狀況呢?怎樣才是最好的決定呢？決定親人的生死，真的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