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看清末民初時代的大陸電視劇。我想,應該是地緣之因,在戲劇上的場景、道具、服裝、以及演員的口說腔調上,隱約有種歷史故事重現的加分效果,之前看過【大宅門】和【橘子紅了】都覺得不錯,【大宅門】的原著小說我是看過的,對於這部戲的印象頗深,是一部很不錯的民初戲劇。這幾天,有機會把【買辦之家】看完,若和【大】、【紅】兩部戲相較,【買辦之家】的格局算是小的,整個故事的敘事年代只著磨了短短的幾年,人物架構不龐大,城市背景在天津,若簡單概括的話主軸事件在西方商業文明和中國當下的衝擊影響,以我的說法【買辦之家】應是一齣小而美的戲劇,我喜歡,所以,隨意談談它。
這陣子,美國次級房貸風暴引爆全球大股災,台股也隨之上沖下洗好幾回。我不懂財經股市,也沒進場參與,卻多少有聽聞人們因為股票而大賺或大賠,也聽朋友說過不少上班族享受的奢華生活所需是來自玩股票所得。金錢,真的是教人愛恨難說,沒錢會讓人為五斗米折腰,有錢卻仍非萬能,拿捏尺度全在一心的滿足態度,貪多則易受役於金錢,知足則能不為金錢所役,不過呢,我提此不是要談這個知足與否的問題,而是【買辦之家】的內容談及的橡膠股票風潮即是當時的天津錢業狀況以及外國經貿跨入中國後的衝擊現象,在十九世紀末的買辦行業是中介著中國和外國錢財經商往來的華經理,可能像今日的金融理財專員的職業身份吧!透過買辦初次引入的西方股票發售瞬間獲得暴利後的全民瘋狂套購股票,一份股票在短期之內幾乎吸光了天津的錢業使之癱瘓,狂泄後的股票面值成了廢紙,於是自殺的自殺、被抓入獄的被抓、傾家蕩產而破產的流落街頭成乞丐,被戲劇濃縮成幾分鐘的場景看得讓我心驚,類似的情況在其之後的歷史都曾一再發生,我想,涉及錢業買賣的人除了要有聰慧冷靜的頭腦外,當還要有一顆強有力的心臟來承受吧!
【買辦之家】,如封套所言是描述十九世紀末的天津,一個買辦家庭及其廣泛的社會關係,展現一百年前的歷史風雲和芸芸眾生的命運變遷。我喜歡這部戲的原因是它雖然以買辦行業為故事主軸,卻是充滿士儒傳統思想的風格展現,藉由一個既是官亦為商的望族家庭裡父親及四個兒子面對當時代的國家狀況而產生的衝突與協調的理想抱負、忠恕與仁愛的秉性態度而交疊出一個帶有愛情、親情、救國救民的時代故事。整齣戲中的角色無論是中國人、日本人、英國人,幾乎都是好人,正其所謂的「惡無恆惡」思想。這大概也是我喜歡的原因之一吧。我是寧願相信性善論的。另外,我喜歡編劇在故事中適當的援引一些論語或其他古籍上的士儒思想以及財經流通的概念,就像劇中的余隆泰(父親)交待當鋪掌櫃的要多寬延期限讓典當家傳墨寶的士儒之後可以儘量贖回物品,而不要將之變成死當之物,商人就是需要這樣的一種氣度而從業才不致於變成奸商,我不知道在那個內憂外患、卑微恥辱的動亂年代是否真存在那樣氣度的人們,我只知道【買辦之家】在我心眼中是一齣值得觀賞的故事,值得觀看的不是愛情的刻劃而是做人的思想,角色裡面我最喜歡余隆泰(父親角色)的氣度以及劇中從姨父口中說出的經貿剖析言論,從這兩人身上讓我分別看到不同的智慧閃爍,讓我心喜。
最後,我想我應該提一下【買辦之家】的歷史重點,當時正是清末李鴻章的洋務運動改革時期,興中會的活動亦已開展,故事中的余家四公子分別代表當時社會上的四種心態:大公子專心唸書想科考中舉以光耀祖宗、二兒子留洋回國一心想以實業救國、三兒子終日閒盪的自在玩物、四兒子激進的參與興中會以暴力行為力挽國家頹勢。說來好像只要是清末民初戲在呈現當下社會時大都會具備這些樣貌,而我,每每看到民初時參與幫會的青年熱血沸騰的執行革命活動時,我總是會想起林覺民先生當時是用怎樣的心情寫下意映卿卿如晤的呢?在此同時,我也很慶幸自己是存活在今日的年代社會中呢!雖然安逸容易喪志,卻是自己的選擇,畢竟存活在一個動盪不已的時代常常是連選擇都成無奈的不得不呢!為此,我衷心感謝上蒼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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