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鏡片我看見你們看見了彼此,深深、深深地望進彼此的眼裡,注視那個存在心底,等待被救贖的靈魂。
街道上,喬安娜語氣浮躁的向身旁的丈夫菲力浦抱怨,一個單純的購物場景引出她滿腔的憤怒,她需要出口傾倒不斷累積在心上的壓抑,她像一個忙碌的陀螺般不得鬆懈,她夢想成為一位糕點師傅,卻必須為了生活經濟、照顧子女而勉強自己在一家雞肉製品工廠做會計小姐,菲力浦的工作不穩定,她必須為了生活放棄夢想,不得不的壓抑讓她情緒不穩、隨時都處在需要洩洪的警戒狀態。然而,菲力浦卻無法理解她的壓抑,他是子女的好爸爸、愛她卻優柔寡斷的好丈夫。他好脾氣的聽著她的抱怨,他不忍心不去理會一位失去記憶而茫然站在街道上的老先生大衛,他的好心腸牽引了喬安娜和大衛的連繫,迷失自己是他倆當下虛實的心境顯現。
『我始終愛你
我們得秘密地彼此相愛
因為沒有人會原諒我們的愛
我不想放棄我們的愛。你呢?』 (註1)
暫時失去記憶的老先生大衛忘記一切,只記得西蒙這個名字。在去警局的路途中,在酒吧門口外,大衛對著羅倫茲說了奇怪的話語後離去,給了羅倫茲機會認識喬安娜。他是住在她家對面的鄰居,一位斯文、俊秀的銀行家,每天,喬安娜洗完餐盤後,會關上燈,抽根煙,在黑暗中她專注的觀望著對窗裡的他的家,這是她的祕密,給予她持續前進的情感能量。當喬安娜靜靜的凝視時,同樣的窗的另一邊,羅倫茲也悄悄的專注著她的一舉一動,他知道她會開水龍頭把煙頭熄滅,然後離開。
『那天晚上我救了很多人
那些嘲笑過我的人
不相信我感情的人
不接受我和西蒙的愛的人
因為救他們
我失去了西蒙
我當時左右為難,妳懂嗎?
可是我沒有跑到西蒙身邊
選擇了先去警告其他人
證明我是個配得上他們的人
先救他們是我的救贖。』 (註2)
離別,區隔的是生理,包含生和死、以及生活存在的地理位置的分離,往往阻斷不了情感的相繫;然而,每一個離別的當下,卻是情感必須做出重大決定的時刻,情感的決定關係著肉身是否得以生死與共、或者形同陌路的獨立存活。選擇無法被原諒的愛而雙宿雙飛的另造一處彼此的天堂呢?還是選擇挽救其他多數的人的生活呢?在激情的瞬間,喬安娜起身站在秘密情感的窗口看著她的家庭中的一切動靜,抉擇的為難充滿哀傷,卻是冷靜思緒下的答案,她選擇了家庭,她選擇了自己的救贖。
『不要以為能活著就滿足了
妳必須要求活在更好的世界裡
不要只是夢想
我以前沒有做到。』 (註3)
不該浪費妳的天份,而只把烘焙當作一種熱情。聞名全歐洲的糕點烘焙師傅大衛認真的對著喬安娜說出他對她的看法。他和她之間,除了曾有的自身迷失交集外,還有對於烘焙糕點的天份和熱情,如同另一面窗鏡,他透過她想及過去,她透過他看見自己,在鏡面的交界處,他們留下彼此的指印,那是曾有的觸及,以記憶的方式傳達給對方,溫暖了他們的心窩,讓他們的救贖有了寬慰,使得生命的存在不會感到孤單。
『西蒙始終沒看到這封信。你們碰到我的那天早上,我正要到我們會面的地方去。西蒙和我有個秘密相會的地方,我們把信留在那裡,所有不能當著別人面說的話,或不能打電話,就寫成信。我們把信藏在噴泉的石頭縫裡。』 (註4)
這是一道色香味皆美的歐式烘焙糕點,比起美式漢堡多了那種優雅卻精緻的文化氣息,這是我很肯定的判斷。儘管,我不算真正品嚐它,只是用我的眼睛深深地注視著。
註1:【外慾】中的譯文。場景是羅倫茲在電話上告訴喬安娜當晚在酒吧門口大衛誤認他而對他說出的話語內容。
註2:【外慾】中的譯文。場景是喬安娜去大衛家歸還洗好的西裝,大衛在糕點桌前告訴喬安娜關於他和西蒙的事,1943年10月德軍抓殺猶太人的情景。
註3:【外慾】中的譯文。場景是大衛家裡,大衛用凝望的語調告訴喬安娜說她的人生還能有所選擇而他已無法再做什麼事。
註4:【外慾】中的譯文。場景是大衛家裡,大衛失蹤,喬安娜透過閱讀該信而找到大衛的連絡住處時,大衛告訴喬安娜那封信的秘密,那是大衛和西蒙之間的秘密,暗含著喬安娜和羅倫茲之間的秘密,也是我認為Ending此片情感的妙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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