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二○○七年五月十一日,受禮孟老師之邀,到清大分享了一場題為「Why nonprofit」的演講。準備這場演講的內容,大概花了三天的時間,主要的困難在於,面對大一大二的同學,我究竟應該談些什麼?
一開場,我就問了大家「Why not」,並請同學現實一點地說明自己不會考慮非營利組織的原因。
錢!配股!經濟壓力!
當我邀請大家更現實一點時,有同學說他們平常已經夠現實了。但,這是真的嗎?
如果現實真的只是這樣,那麼世界應該還算美好。
提出這類的答案,答案本身就隱藏了許多假設和價值觀。這個假設之一是非營利組織因為利潤的不分配,所以賺不到什麼錢。果真如此,理論上就不會有非營利組織或慈善團體的詐騙或是斂財事件了。
也許真正的現實不是錢,而是自己追求金錢或是物質生活的慾望遠大於追求社會公平正義的慾望,這件事的本身沒啥問題,問題在於這個現實如何讓一個十八九歲的青年人理解呢?
我沒有在這裡深入去探討,因為我並不想改變他們「長期以來」受教於社會的認知和自我建立的習慣,我的任務只是埋一顆種子,期待未來當他們在生活中有所選擇時,能帶著多一點的慈悲之心做任何他們想要、需要的事情。
誰知道未來二十年的世界會變成怎麼樣?
短暫的討論之後,我選用了近來頗受注視的一個簡報檔案「didyouknow」請大家觀賞[註一]。這篇簡報的內容主要說明的是資訊科技的進步和時代的變遷,老師需要教導同學去面對不確定的未來,當亞洲興起,CPU運算速度變快,而一年美國投入教育的研發經費不到任天堂研發經費的一半時,該如何是好。
看完之後,有幾個同學感到一種沮喪或是壓力。認為自己能夠不隨順潮流而能自處的人,是難能可貴的。接著我舉出了其他的數據,包括今年中國大陸的大學畢業生約495萬,這也代表大陸目前有兩千萬個大學生(而全台灣才兩千三百萬人),那麼,三年以後,我們會站在哪兒?或是倒在哪兒?
全球化是個大麻煩,暫且不論《中國話》或是《台灣話》的爭議(這是最近流行歌曲和政治意識形態的遭遇戰所激發的美麗火花),當世界變平的同時,世界真能太平了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現在的世界所面臨的問題太多,人口、糧食、貧困、生態、戰爭、能源、污染,許許多多的數據讓人感到痛心,於是有資源或是有能力的國家、組織和個人,用自以為是的方法,正企圖改變這個世界,變成他們想要的樣子。
如果不是如此,又怎麼會有九一一事件呢?
這世界有許多不平。
另有一說,世界是尖的。資源、經濟和專利權集中在少數的城市或是國家手中,就算在同一個國家裡,也有著天壤之別。中國大陸沿海都市的高度發展,解決不了內地貧困地區的生活問題。上一個世紀,資本主義掠奪壓迫著無產階級而形成共產極集主義的鐵幕,這一波的全救化會把「人們」帶到哪個位置,沒有人知道。
至於戴爾防禦機制理論(見《世界是平的》乙書),也只是一種可能性的推估。如果誤以為因為全球供應鍊的關係,中國大陸受制於經濟因素而不會攻擊台灣,就太單純了。一九一○年代,就曾有人預言因經濟的關連性日益增加,所以歐洲的國家發生戰爭的可能性降低,事實上這個想法並沒有阻止兩次世界大戰的發生。
我們不是上帝,猜想只是猜想。
那麼,面對這樣的未來,年輕的學子應該怎麼辦呢?
簡單地說,想要在未來好好生存,除了確實掌握新科技的便利之外,應當培養無法被資訊科技取代的能力,尤其是對人有益的能力。同理心、玩樂、意義等等,《未來在等待的人才》這本書的建議值得參考。Wii的成功給了我們一種啟發,不必追求硬體的速度和極限的畫質,是該重新回到人的身上思考的時刻了。
總會有辦法,但,總得要先知道。
這就是這場演說的第一個段落。
[註一]請參考朱學恆先生〈我們的未來〉乙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