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記青韵室內合唱團。

想寫這篇文章想了很久了，但是，想法很多，情勢又瞬息萬變，故遲遲未寫。本來想要把文章標題訂為『失敗為成功之母嗎？』畢竟在這幾年來，室內團成立又停練又幾乎解散又重新組起來，從成璞還沒出國唸書弄到博士學成歸國，同一群人，似乎一直在原地打轉，但是一次又一次我們可能更加清楚知道我們想要的是什麼，但如此這般，讓我們距離理想比較近一些嗎？

Q: 為什麼要成立青韵室內合唱團？
A: 因為想要做更精緻的音樂。
Q: 青韵室內合唱團的團員有什麼要求？一定要青韵出身的嗎？
A: 不一定要青韵的，但是至少要有三年合唱經驗。
Q: 指揮是？
A: 就翁X芬啊！
Q: 要考試嗎？
A: 原則上要.........

我們的確是很想要做很精緻的合唱音樂，從1997年佳芬唸完書回來帶青韵，我們就雄心壯志希望佳芬能夠從此把青韵帶向我們理想中的第一線優秀合唱團，從1997~2003年，的確我們累積了一些好的 singers，也建立起某種程度的 reputation，但是青韵卻難以脫離學生合唱團的宿命，每年必要的招收新血和訓練新團員、每年不停地畢業（或出國或當兵或就業）的團員、以及舊團員沒耐性與新團員一起練唱等等種種，終於，小芋頭認為，不同程度與年齡的團員對於音樂的確有不同的需求，所以，是時候該成立室內團了。於是 2003 年秋天，舉辦了大型招考，那是我參加過最可怕的一次合唱團入團考試，台下主考官五位，抽考視唱、唱自選曲，然後主考官們進去小房間討論，我們一群羔羊在外面瑟瑟等候考試結果的公佈。主考官們的確有不留情面地刪掉若干不適合的團員，但也有不客觀地決定收某些團員，室內團算是正式成立了。

室內團的第一個活動是在 2003 年年底，由怡音指揮參加了蕭泰然文教基金會舉辦的合唱比賽。我們的確非常認真的練唱，每一個音都仔細修整，每個樂句也都整理到大家態度呼吸均一致（《永遠的故鄉》整理到從頭到尾只有樂句的轉換而沒有一起換氣），更何況我們全團菁英盡出，雖然也有強勁對手，但也算是不孚眾望地得到冠軍。室內團的第二個演出是2004年的三十週年音樂會，在佳芬推廣本土合唱音樂的宗旨之下，唱了若干蕭泰然與鄭智仁的曲目，這時候就有團員講話了：『我來參加室內團，不是來唱這些歌的！』因此，當年三月的三十週年結束後，就有若干團員退出室內團了。但是哪些是『這些歌』、哪些又是『那些歌』呢？好好唱好就是好歌好音樂，不是嗎？
 
2004年八月底室內團自己在國家音樂廳演奏廳演出『靜謐的詩詞之夜』，上半場是外文詩（英文、德文、法文：Brahms Op.92 就是這時候唱的），下半場中文詩（有古詩也有現代詩，有國語有台語，也有一首任真慧的定風波是首演）。這場演出前即已面臨了團員流失的問題，因此，有若干團員進入室內團，卻沒有經過考試。八月的演出結束之後，又再流失一批，這時只剩下十來個人願意固定練唱了。於是佳芬做了決定：『室內團停練吧！』

2005年青韵的音樂會『玫瑰‧人生』原來的檔期在四月，由室內團演出，但是室內團停練了，大團四五月間又有三團，因此整個音樂會企劃案延到八月（還被音樂廳罰款），該年六月，室內團還是組不回來，於是整場音樂會變成只有大團唱，室內團這個名詞就這樣消失了一整年，一直到 2006 年年底開始討論 2008 年的三十五週年音樂會，室內團又被提起，但直到2007年年底才真正開始籌備復團。

三十五週年音樂會佳芬定調要委託創作，幾經討論，決定委託創作部分由室內團來唱，室內團重新招兵買馬，但鑑於當年的入團考試造成若干爭議（根據當年主辦考試的小芋頭說事前事後謠言滿天飛，一堆困擾），因此，三十五週年的室內團，我們把之前的名單找出來，一一確認是否再唱，不足的聲部再找人（也是迄今爭議不斷的「內定名單」，唉！）

因此青韵室內合唱團『第三版』就這樣成軍了，從2008年一月開始練唱。一開始成璞也做好了要在三十五週年音樂會後接手帶團的準備，而現在佳芬要繼續打拼室內團，成璞變成助理指揮兼總幹事。但是，『佳芬 + 室內團』相較於『成璞 + 室內團』，就是完全不同的視野考量與要求了。

我們的確對佳芬有比較高的要求 -- 甚至不只是『比較』高，而是『很高』的要求。曾經以為只是自己做夢囈語的『精緻合唱音樂』重新被提起。十年前佳芬剛回來的時候，我們期待與佳芬聯手創造青韵品牌，而十年之後，放眼台灣合唱界，台北室內合唱團已經成功地走出自己亮眼的路，是首屈一指的『好團』，此外還有福爾摩沙合唱團、佳芬的學生唐天鳴所帶出來的拉縴人男聲合唱團，以及跟青韵一樣老字號的愛樂合唱團中的愛樂室內合唱團（愛樂小團），這四個團是我們所稱的『天團』，台北室內、福爾摩沙及拉縴人都差不多只有十年的左右的團齡，換言之，青韵室內團已經白白流失了許多年累積演出和技巧來跟這些團競爭的時間，現在，青韵室內團的位置會在哪裡？甚至佳芬自己 -- 第一個返台任教的合唱指揮博士，又是怎樣的位置？

而所謂的『很高』的要求究竟是怎樣的要求？其實我不太知道。音樂的層次與呈現，是指揮的工作；音準與節奏的準確無誤及音色的優美，是團員的工作。要求指揮的同時，團員自己一定要能夠先完成自己必須完成的工作，然而，團員有將近三十人，我認為非常的重要的是團員必須先要建立共識，如果只有少數人認為完美的音樂很重要、努力打造青韵品牌很重要，而沒有全體團員一致努力，並不能達到我們的理想。團員也必須要理解，許多功夫需要自己的進修，不能僅等待著指揮。固然由上而下的指令會讓團員的壓力比較大、也比較容易將大家修整成往同一方向前進，但倘若指揮十分努力，團員卻只有七分努力，指揮也會很快變成只有七分努力；反之，如果團員有十二分努力，指揮可能會變成十五分的努力，而更能讓大家一致快速地朝目標前進吧！

『團員必須很努力』是我覺得絕對重要的一件事情，以及，不可以又只唱了半年以後就又停練，若沒有時間與經驗與默契的累積，所謂的精緻合唱音樂怎可能呈現？青韵室內合唱團迄今最大的一個優點就是團員指揮默契好，但論音色技巧，需要努力的空間還很大很大！

這樣可以讓我們『失敗為成功之母』，讓我們更知道自己應該要怎麼做才可以把這個團撐下去嗎？青韵室內團，要加油啊！

sing, and keep singing!


順便記錄昨天練唱的笑話一則：
黑人靈歌 Crucifixion，後段結束以前，有八小節的漸弱，從 ff 要漸弱到 pp。
兩小節之後，指揮：「卡！喂！decresc！有沒有看到啊？」
眾人（不解）：「有啊！」
指揮：「幹麻不做？」
眾人（稍委屈）：「有啊！」
指揮：「哪有？」
眾人：「有八小節啊！」「現在才兩小節而已啊...... 」「我有寫下來八小節漸弱！」
指揮：「拜託有點漸弱的幅度好不好？」
眾人：「有啊！」「音域太低了，ff 不好做、很難唱！」「大聲不起來！」
指揮：「......... 」（根本就是我們說的有道理）
指揮：「喂！很難唱是你的事還是我的事啊？難道我應該要基於多年的情誼原諒你們很難唱嗎？自己想辦法唱大聲點！」

然後，眾人莫名奇妙的大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