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是非心，輸贏全是土

2008.07.09 (三) 晴

    昨天股市重跌逼近七千點，投資人心情一片慘綠。蘇花高替代性道路，從預備興建改口為構想作業，花蓮縣長謝深山親上火線吐露人民心聲，立委傅崑萁痛批環團選擇性靠邊，暗指慈濟是背後最大的反對力量，一項公共工程因立場不同，彼此間交相指責較勁，是是非非難了。

    針對立委所說﹕「不要把蘇花高妖魔化」，環團人士也說﹕「不要把蘇花高當萬靈丹」。大家都希望能有理性的討論，劉院長面對立委質詢時指出﹕「這是一個『政策方向』，必須依法通過環評等手續，年底前不會動工。」所謂的「方向」，點出要給花蓮人一條安全回家的路，所以，蘇花之路不論名號為何，就是一條現代化的安全便捷大道，無庸再為名稱爭吵不休。至於理性討論，便是於解決花蓮人需求時，針對自然環境、地區發展、人文特色作一兼容地評估，將損害降至最低，而不是針鋒相對的「零和」。

    政府做好是應該的，做不好被指責也要虛心接受，為官之路從來就不是一條坦途，若是坦途又何須挑戰秀異呢﹖官員都是行政者，只差階層的高低與權責的輕重，有人決策、有人執行，分工密切戮力以赴，政績便可顯現；至於成效是否符合預期，有時天也難從人願。

    上任豪氣干雲，辦事千催百磨，退堂長吁短嘆；官員在位時多方牽扯，身不由己、有志難申是普遍的感歎。陸游〈訴衷情〉一詞說﹕「當年萬里覓封侯，匹馬戍梁州。關河夢斷何處﹖塵暗舊貂裘。胡未滅、鬢先秋、淚空流。此生誰料，心在天山，身老滄州。」監察院前院長王作榮身老心在，日昨投書媒體要「內閣改組」；許多人在位時沒什麼功蹟，退養後卻是不甘寂寞，總以為是前朝大臣，老自認閱歷豐富，便東提議西建言﹕「該斥退親信，要撤換主委。」如今餘憾生情、說盡忠憤，不就是一個是非嘛！

    元朝白樸有一曲〈慶東原〉﹕「忘憂草，含笑花，勸君聞早冠宜掛。那裡也能言陸賈，那裡也良謀子牙，那裡也豪氣張華。千古是非心，一夕漁樵話。」官場是非多，馬總、劉揆被批也是正常。看那辯才無礙的陸賈，幫漢高祖平定天下；想那一腦奇謀的姜子牙，助周武王討伐商紂；思那學博多通的張華，勸晉武帝攻滅東吳；成王敗寇千年以來的是是非非，如今不過都是茶餘飯後的閒話。

    有幾人耐得住閒話﹖又有幾人捨得掉是非﹖若全記在心頭上，還不如早早收山回鄉。張養浩有一曲〈山坡羊﹒驪山懷古〉﹕「驪山四顧，阿房一炬，當時奢侈今何處。只見草蕭疏，水縈紆，至今遺恨迷煙樹。列國周齊秦漢楚。贏，都變做了土。輸，都變做了土。」「驪山屏翠，湯泉鼎沸，說瓊樓玉宇今俱廢。漢唐碑，半為灰，荊榛長滿繁華地。堯舜土階君莫鄙。生，人贊美。亡，人贊美。」政治人物莫貪輸贏，昔時秦王攻伐六國，驪山北路的皇陵，輸贏都化作一坏黃土。政治人物要知生死大事，千古是非不如一句讚美，堯舜土堆勝過漢唐石碑。

    人總要捲入是非，人老是離不了黃土；說著是非泯滅良心，踏著黃土沾滿塵灰；誰又識盡看透「千古是非心，輸贏全是土」。關漢卿飽經世事炎涼，說﹕「南畝耕，東山臥，世態人情經歷多。閒將往事思量過，賢的是他，愚的是我，爭什麼﹖」陶淵明歸耕南畝，謝安東山高臥，博得一句讚美。但我們又在爭些什麼呢﹖也許就是這「愚他」與「賢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