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胡琴人

散發獨特東方魅力的樂器－－二胡

涂　明　順

　　二胡又稱為胡琴，是中國傳統拉弦樂器之一。根據歷史資料考證，二胡的起源可以追溯至唐代，距今約一千五百年以前由北方的遊牧民族傳入中原，因為是在馬背上使用的樂器，所以琴弓夾在兩弦中間，以利於演奏，而此一方式迴異於世界上的所有樂器，因此發展出獨特的魅力。

　　二胡除了演奏方式特別之外，其製作材料更是稀有，使用蟒蛇皮做為發音振動膜。高級二胡的製作木料，選用與北京故宮皇室家具相同的木料──紫檀，加上優良的工藝技巧，一把好二胡除了優美的聲音之外，本身就是一件藝術品。

　　二胡的音色接近人聲，既能表現出人類的各種發音技巧，又能輕易的作出人聲無法達到的特殊效果。時而溫柔婉約，時而哀怨淒涼，就像一名女子，訴說著一切的快樂與悲傷。因為表現力豐富，能夠奏出甜美的樂曲，也能奏出悽愴的旋律，在音色與技巧上的可塑性極強，不僅是管弦樂的主角，更是獨奏與協奏曲目的主要樂器。

　　雖然二胡的發展有一千多年的歷史，命運卻是坎坷的，曾經貴為皇族的御前樂，也曾流落街頭與乞丐為伍，大部份的時間裡，主要做為戲曲的伴奏或為宗教音樂服務，正因為二胡與百姓生活結合在一起，隨著時代的脈動起伏，所以最能表現出苦悶中國的心聲，詮釋內斂的民族情感。例如二胡名曲《二泉映月》，是道士華鈞彥（瞎子阿炳）流落街頭時，根據道教音樂所改編而成。這首曲子像一條徐緩流動的長河，娓娓道出人生的無奈與生命的無常。許多人曾經以小提琴或其他的樂器演奏過，但都沒有辦法像二胡一樣和曲子緊密的結合在一起，讓人發出由衷的感動。

　　隨著中國帝制被推翻，西方思潮風起雲湧，各種改革如火如荼的進行，二胡也在這樣的氛圍中走上改革的道路。1920年代，劉天華融合西方音樂理論、演奏技巧，對二胡進行了大膽革新，擴展了二胡的表現力，並且創作了多首獨奏曲，二胡開始以獨奏樂器出現在表演舞台上，自此二胡得以蓬勃發展，進入一個前所未有的境界。因為二胡沒有指板，演奏上能使用壓、滑等技巧做出別種樂器做不到的音色，所以有許多二胡曲目是其他樂器所無法演奏的。演奏大師閔惠芬擅於將越劇與京劇的唱腔以二胡來表現，聽起來就像是老生唱戲。陳耀星則能用二胡拉出小花鼓的敲擊聲，甚至是千軍萬馬的馬蹄聲與嘶鳴。劉天華所作的《空山鳥語》則讓我們彷彿置身於百鳥叢林，空谷餘音。

　　二胡也擅於敘事，二胡音色特有的憂鬱就像天生的說書人，能將各種情節表達得絲絲入扣，跌宕起伏、出神入化，閉上眼睛就能走入曲中的意境。訴說兒女情長時，似乎一對情人的柔腸寸斷、愛恨情愁、生離死別就呈現在眼前。描寫塞外風光時，又彷彿馳騁於大漠、競馬草原，享用夜光杯美酒。

　　東方文化的精髓在於追求內在層次的昇華，二胡演奏的精神在於表達內在意境之美。意境是情感的昇華，是深層次的內涵，隱含於樂曲情感的背後，需要演奏者與聽眾去心領神會。二胡演奏的各種技巧、力道控制、音量變化等，可以顯現出樂曲的情感，但光憑聽覺卻無法感受到意境，因為意境的領悟要靠心靈與樂曲溝通，用心體會，甚至我們可以說，最高深的意境就是禪境，而這也就是二胡演奏大師所謂的琴人合一，只要意念一動，琴音便從心中自然流淌，音意交融。

　　二胡根植於中國傳統文化之中，散發出的是一種幽淡、自然的美，吸收著這塊土地上的人文素養，開出暗香盈室的花。二胡只有兩條弦，但卻有著豐富的內涵，如同東方文化給人的印象般深奧與不可測，這樣的特色正吸引著國際上更多的目光，有越來越多的國際人士喜愛上這件散發獨特東方魅力的樂器，隨著這樣的改變，二胡曲目也更多樣化，二胡在國際舞台上已然登場。

註：這篇文章是應北市國之邀，為2009年傳統藝術季而寫，閱讀對象以國際人士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