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然然單獨搭高鐵南下會老友,這是他第一次獨自一人出遠門,媽媽深信他可以作得到,可是媽媽每週南來北往,高鐵台鐵車上光怪陸離的人看多了,其實很不放心,就怕他身旁出現怪叔叔。
從答應他南下,媽媽就不曾一夜好眠,(媽媽的惡夢在他出發前一夜達到高峰,簡直是惡夢大匯集)。橫了心想跟著他去,時間跟金錢卻都不允許,最主要的是,媽媽了解他那顆想單飛的心有多興奮,媽媽若跟了去,刺激度絕對折損殆盡。這孩子平常太乖巧了,加上沈重的寒假作業,放假至今,每天過得比上學還累,媽媽覺得「小冒險」是送他的好禮物。
在他脖子上掛上爸爸的手機後,媽媽離開車廂退到月台,從窗戶望進去,他正打開書來看,都不知道媽媽在月台上深情的看著他,媽媽有些失落。車門關了,然然從書本抬頭,對媽媽比了「I love you.」的手勢,開心的揮揮手。媽媽在螞蟻窩般的臺北車站失魂的晃了一下,無法決定這一整天該去哪裡,該作些什麼(我明明很忙的,不是嗎?)好想打手機給他,又怕吵了他,搭車有時是放空、發呆的好時機,媽媽不可以這麼黏TT。突然,然然來電了:「我已經到桃園了,為了讓你放心,我每到一站就打一通電話給你。」哦!原來他看出媽媽的擔憂呢!後來,他沒有來電,倒是浪漫的傳來了兩封簡訊:
高鐵日記:新竹到了,好多人上車,我旁邊的位子還是空空,Yeah!油菜花田好漂亮!台中也到了!
壯觀的田園風光飛馳而去,各色的線條宛如窗簾上的花印,一條道路後一道溝渠,馬路上汽車像模型建築裡的裝飾,風景的啟事:我到了嘉義!B-)(熱)
到台南站後,我們通了電話,媽媽說:「確定你平安就好,在你回程之前,媽媽不會再打電話給你,你也不用打電話給我,專心玩吧!」
媽媽有談戀愛的感覺……(酸酸的甜甜的,還有好多好多的等待)
part 2
謝謝糖糖打氣。當爸爸媽媽比拿任何學位困難,永遠都有「課」待修,有「作業」要作。對我而言,目前「放手」這門課最難修。「放然單飛」這件事,與其說是訓練他,其實是在訓練我,這與作決定的時間點很有關係,除了老友誠摯的邀約,當時我剛好處理完學生的事,心裡五味雜陳。
教學的疲倦常常來自要面對「直昇機」父母,當我氣著這世上竟有這般幼稚不懂事的大學生時,背後往往百發百中地飄出不放手的父母,每次處理完,然然就會代罪羔羊地被我念一頓(諸如:你以後別這樣……你以後休想我幫你……你要學會處理自己的事……大學這樣讀法,我寧願你別去讀……)我的焦慮其實更多地來自對自己的不放心──指責別人比較容易,看自己往往盲點很大。我心疼這些父母,而且在很深的心底覺得自己會在不知不覺間也成為這樣的父母,一切都只因為愛。
所以,我決定讓然自己南下。(雖然這事與訓練處事能力等等其實好像也不相干)當「提心吊膽」不再只是修辭,而是身體活生生的感受,我只能祈求很多很多的幸運。
Part 3
【然然回程的簡訊】
黃黃的燈光,蔓延向嘉南平原的天際。
新竹,雨。雨滴一落窗子,就被車速「橫掃」,我看到的都是橫向的雨痕。
桃園的車道是流淌的金河。
臺北,熱情的一吻,放掉所有的壓力。

蕭老師:我們家的辛夷快開花了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