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沙尼亞Haapsalu 的white lady

遙遠的中古世紀，宗教、政治、巫術迷離攪和著生活；領主、教士、工匠、農奴，每個人都有一個被決定的生命模式。大約十三世紀初期，里加大主教擴展教區，其後並築Haapsalu Castle做為新教區主教的權力中心。教士於城堡內修道院清修，依教規，女性不得進入修道院，違者處死。只惜人世情愛管不住，有位教士將相戀的愛沙尼亞女孩帶入，偽裝成唱詩班男孩，主教終究還是發現了，女孩被活生生「監禁」（其實是「築入」）城牆之間的洞裡，哭泣哀嚎至死；教士則是活活餓死於地牢。此後每逢八月月圓之夜，她就現身哀悼圉死的愛人，以一襲白影，清楚的映在教堂窗上，當地人稱之為white lady。

諷刺的是，現在這縷幽魂，反成了Haapsalu殘破城堡的大賣點，每年八月月圓之夜，就在窗前的廣場，常有音樂慶典活動──The White Lady Days Music Festival

拉脫維亞Riga瑞典門的女鬼

在拉脫維亞而曰「瑞典門」，大概就可猜到這是17世紀瑞典統治拉脫維亞時期的故事。「瑞典門」是里加25座城門中唯一倖存的。古老的城門加上諸多傳說，使它更顯神秘。其中有曰斬首官就住在門上小屋，行刑前一晚會在窗櫺置一枝玫瑰昭示民眾。但大家還是比較偏愛下面這個浪漫悲戚的愛情傳說：

拉脫維亞女孩與瑞典士兵相戀，不見容於父老，某日兩人相約城門下，被憤怒的拉脫維亞居民逮住，他們將女孩活埋入城牆裡。此後每到半夜，女孩愛的微語就會飄盪於瑞典門：「I love you……I love you……」不過，此語不為俗人道，只容真情的人聽見。

（唉！「靜女其姝，俟我於城隅，愛而不見，搔首踟躕。」少了莫名的意識形態，相戀相約原是可以這麼單純的美著）

 瑞典門的另一面瑞典門旁的古城牆

我們怎麼跟然然談這兩個女鬼呢？他自己讀了介紹的告示牌後，一點也沒在心頭逗留的耍玩去了。愛情、不甘的幽靈，對他來說都太遙遠。

我們當下也不刻意討論。但然然問：「為何是八月？」爸爸淡淡的要他注意教堂窗櫺與月亮位置的可能關係。這點他很容易掌握，因為然然在家的房間向東，月色盈滿的夜裡，他睡覺時會要求拉開窗簾，好「沐浴」月光入眠。因此他知道相同入睡時間，即使月兒圓亮，卻並不一定剛好高掛窗口。

至於瑞典門，其實除了「門」，周圍還留了一段古城牆，夾雜在其他建築之間，就容易形成「風洞」，夜裡又少了大量行人，氣流改變了，聲響也就不同了。

古城牆只留到這裡

媽媽則希望他「同時」相信這兩位女鬼的存在，因為媽媽堅持「有嫦娥的月亮，比阿姆斯壯的月亮美；有床母婆婆的床，比任何高級床睡得香甜」。所以我們強調，月光角度與風洞效應等等只是所謂「女鬼」的「可能性之一」；而「科學」絕非事物的唯一解釋。

媽媽問然然:「這兩位女孩為何會死？」
然然答：「因為她們違背了『規矩』。」
是的，這是料想得到的答案，因為接著我想談「立規矩」與「規矩｣背後的複雜問題。
我要求然然回想我們看過的電影「少女奧薩瑪」，以及讀過的The Tale of Despereaux（雙鼠記）－－「奧薩瑪」及「Despereaux」都違背了「規矩」而遭厄，但然然可同情他們呢！甚至為他們遭到的處罰而義憤填膺，因此我要然然想想這些規矩合理嗎？立規矩的人真心思考過這些規矩嗎？還是只是「守傳統」？甚至夾雜維護自己的權威的私心？說到底，「誰有權力決定別人的生命樣態？」「父母？主教？領主？長老？多數人的那一方？」（一一討論之後，他仍留下「父母」這個選項，媽媽心中有些小虛榮，不過還是得「公正」的辯駁了）在這個主題下，他自己又提了「夜影微光」、「鉛十字架的秘密」與「波特萊爾大冒險」（哈哈，因為這幾本我沒讀過）。

這世界到底有沒有鬼，不是我們關心的重點，只想透過這件事，讓然然明白有些事情並非只有一個答案；也希望他不時想一想，把不同的文本聯結一下，「想」的過程也許比答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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