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然札記】

「路燈無奇不有，光芒照耀四周。」在黑夜裡，路燈變成天使，溫柔點亮了街道。

今年我們到波羅地海國家騎單車，雖然北歐地區黑夜短，晚上11點太陽才下山，清晨4點天又亮了，但是他們的路燈仍然千變萬化。市區裡專門照亮車道的燈大多懸掛在路中間，比起其他路燈，這種懸掛式路燈樸素得多了。在皇宮、城堡站崗的路燈就不一樣了，大部分手上都拿著一盆花，每天讓國王、皇后欣賞，也讓空氣散發著花香。

還有一些路燈像兩人背對著背鞠躬，非常恭敬的向路人問好。有一盞在教堂前的路燈，像小丑手上拿著兩顆球。赫爾辛基火車站的燈也很特別，車站門外兩邊各有兩位巨大的「神」，抱著兩大顆「地球」，晚上，「地球」就會放出光芒；火車站內還有像包起來的書卷吊燈，真像在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我覺得最奇特的路燈，是在愛沙尼亞首都塔林一條街道上，整排路燈都是沖天炮，一根燈柱往天空長射，然後「boom！」爆炸開來，形成往各個方向延伸的燈管。

我也設計了4款配合四季運作的路燈，希望人們能感
受季節變化的美好。

【然媽】

路燈透露不少在地的秘密，所以古城與新興城市的路燈不同，古城建築比較華麗古典，街燈的設計也比較典雅。為了訴說城鎮的光榮歷史或特殊地理人文，有些路燈的設計會和當地文化相應，比如奧地利維也納附近，多瑙河畔的橋頭路燈，造型像宮殿，石柱的基座上有宮殿常見的猙獰人頭銅雕，與橋頂的獅子吼互相呼應，彷彿過了橋就穿越時空隧道，來到雄偉的奧匈帝國。又如澳洲的蒙特維爾小鎮，老建築與路燈的配色都是和諧的大地色，因為這個小鎮很以自己的自然生態為豪，這兒有個國家自然公園。

大街與小巷的路燈也不同，但是都有它們自己的風情。大街的路燈著重照明；而古老巷弄，常以投射在古建築身上的燈作為間接照明，偶爾點綴一兩盞昏黃的路燈，絕不會大放光明的破壞幽靜的小巷風情。

然然一開始只注意路燈的造型，我告訴他：「路燈的美其實不見得在它本身，而是與周遭環境的搭配。」它的美是一種不喧賓奪主、能襯托別人的美。比如捷克首都布拉格舊市政廳周圍盡是精美的建築，因此路燈的圓形燈罩是透明的，盡量不妨礙人們觀覽建築的視線。我在法國還曾經看過一盞路燈，是先將燈光投射到上面的弧板，再間接折射下來，這種間接光源特別溫柔呢！

不論是金碧輝煌擎天而立的大燈，或只是一盞熒熒孤懸牆頭的小巷燈，都有屬於它們自己的風情。火樹銀花燦爛的路燈讓人覺得倍加歡樂；迆邐青石古道的微弱路燈，讓人發思古幽情。白天，我們品賞各式路燈與建築、與環境的對話；夜裡，我們幸福地被它的光暈擁抱。路燈像是一個低調的魔法家，的確是個值得好好認識的風景。台灣也有很棒的路燈設計，有些也會與環境配合，比如台東三仙台的路燈只是簡單的燈管，上頭有太陽能面板，配合自然生態，低調而樸素；花蓮的公路燈有海洋元素，有的像飛躍的魚，魚鰭鮮明；有的像漲滿的船帆，呼應了花蓮港灣之美。

我很感謝透過然然「萬物皆稀奇」的眼，在我的旅程乃至日常生活中，能見人所未見，不斷有新體會。

刊於【小典藏2009/10月號/美就在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