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待續。To be continued… 你的遺憾,我的淡然 @ That`s How We Did :: 隨意窩 Xuite日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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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人生就是…拼命去死

    拼了老命一輩子,然後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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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03-28 06:41 未完待續。To be continued… 你的遺憾,我的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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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時候,我們家在半山腰某條小巷子最底的那間。我永遠記得國小一年級某天中午,我站在巷口遲遲不敢走回家。那天正好是期中段考結束,當時的段考,滿分是400分。

    我在巷口站了一個多小時,因為我只考了392分。

    對現在大多六年級生而言,所謂的童年大概是玻璃彈珠、ㄤ仔標,跳房子、捉迷藏…等。從我有記憶開始,就被國語日報、九九乘法表、26個英文字母、百科全書、寓言故事、二十四孝…等取代,我的第一本漫畫書是『瑪法達看世界』。還好,我還有樂高跟組合金鋼可以玩。

    我們家是這樣了。對其他小孩子來說,392是個可以走路有風的成績,對我卻是個惡夢。

    當時我爸看著日漸下落的成績,他在公司打了一張表,回家吃晚餐時跟我解釋著。直的欄位是科目,橫的欄位是成績,對應的欄位內容則是零用錢,從100分開始每5分一個階級,80分以下就什麼也沒有。因為他實在不能認同80分以下的數字。我有沒有因此更努力唸書?嗯,沒有。

    對一個才六、七歲的孩子來說,金錢的誘惑力並不若跟同儕間玩樂或互相交換玩具來的那麼大。

    小時候對家庭的記憶,大多是我爸那種高壓統治的景象。我爸跟我媽吵了數不清的架,有幾次是在客廳吵一吵後進房關上門直接幹架。Well,我想我媽大多是被打的那方,隔天我會跟著我媽去山腳下的診所,看那醫生把我媽扭到的手指扳正,我媽又哭又喊的,可想而知那非常的痛。那時年幼單純的我甚至以為醫生在欺負我媽,當下很想阻止醫生(笑)。某天我跟我弟鑽進巷口的工地玩沙,正好我爸下班時間,騎車回家的路上經過巷口發現了我們,當下我跟我弟臉都青了,他看著楞在原地的我們,淡淡地叫我們回家。然後,叫我們跪在庭院,接著抽出他的皮帶,對我們白晰細緻的青春肉體狂抽猛送,一時間,整座山哀號之聲就像立體環繞家庭劇院般傳開,大概只差沒把我們的腿打斷。有一晚他們吵架,我爸走到前庭把摩托車油箱打開後踢倒,如果不是隔壁鄰居來勸阻,我大概連睡的地方都沒了。就像八點檔連續劇,都演成這樣了,當然也少不了太太帶小孩回娘家的內容。我媽提著行李回南部,有幾次把我跟弟弟也一起帶回去避難。呃,她去避難,我們去吃喝玩樂(笑)。

    對一個當時才八、九歲的孩子來說,我希望分數換到的不是零用錢,而是一個家應該有的溫暖。

    搬到台北後,或許競爭變大了,至少以前在半山腰學校做山大王的日子不會再發生,成績最多也是在前十五名左右。偶爾有幾次還可以衝上全班前幾名,拿到成績單時我很開心,不過我爸也並沒有因此比較開心。某個晚上,我只是忘了帶聯絡簿回家,吃飯時我跟他說這件事,他直問是不是老師寫了什麼我不敢拿回家。當時把書放學校是件很新鮮的事,其實我是可以每天背來背去的,不過小孩子嘛,明明沒什麼的事,還是會想體驗一下那樣的特權,只是不小心聯絡簿也一起放在了學校。然後,就換我爸讓我體驗一下他的特權。不管我怎麼說,他都不相信,甚至認為我在頂嘴,接著,他手上的筷子就甩到我身上了。

    對一個當時才十一、二歲的孩子來說,我真的不止一次想要蹺家去車站當個擦鞋童算了。

    上了國中之後,我發願要好好唸書,就稍微認真的有在看書。上學期第一次模擬考我是全班第五名,數學還是全班唯一破百的學生,我整個開心到不行,不管是成就感或是滿足感,老師也很肯定,成績前幾名的同學也把你視為眼中釘,國中生活這樣的開端簡直是如幻似夢,豈是一個爽字可以形容。我爸其實一直以來也有在調整他的作法,這次他有誇獎了,只是他誇獎完後慣例的補了個刀:『下次可以再考更好點』,當時他的表情看起來,顯得有那麼一點貪心。

    對一個當時才十三、四歲的孩子來說,第一名跟第五名的意義並不是那麼的大。

    還好,我爸至少還會在寒暑假時把我們丟去夏令營之類的,至少跟其他同齡差不多時間接觸到籃球的人比起來,那個暑假,那個夏令營,我們沒有愉快的丟球投籃,反而被那些教練連續操了一個月的基本動作。國中的三年間我常常出現在球場上,抽煙也是那時候開始的,大概是國二的暑假。到了國三,要面臨升學的壓力,當時的學業成績離公立高中聯招還有一點點距離,拼一點應該是可以掛上吊車尾,可是,這時家裡又鬧革命了。

    我真的不是很愛唸書,或者應該說,那時候,沒有人告訴我們為什麼要唸書?不管家裡父母或是學校師長,大多會說唸書取得好成績,上好學校,以後才會出人頭地。當時我不太明白他們所謂的出人頭地是指什麼,或許是一份穩定的工作,或許是一份穩定的收入,或許像醫生律師那樣有著一定社會地位。於是,成績可以反應很多事情,其中一項包括了努力的程度。通常他們會這麼說:『一定是你沒努力看書,或是你一定有地方沒搞懂,所以才會考那麼差,你這樣以後怎麼考高中?以後怎麼上大學?以後難道要做流氓嗎?要去做奸犯科嗎?balabala…』簡單說,沒考上高中聯招,你這一生大概就跟廢物兩個字結緣了。

    對一個當時才十四、五歲的孩子來說,其實不是真的那麼明白高中跟高職的差別。

    我爸當時逼唸書逼到直接將飯廳的桌椅橋到我房門口,方便他向背靠一下就可以監視我有沒有在看書。我相信當時他這麼做的理由,一部分也有來自親友間的比較,或者說,是他自己自尊心所使然。親友同年齡的小孩總是班上第一班,成績總是很好,自己的兒子卻連聯招的車尾都吊不上,可想而知他的不甘心,以及面子的掛不住。國三下學期開始前另一次的家庭革命,他在我面前大聲的這麼跟我說:『我們家沒有什麼高職生、五專生!只有公立高中!公立大學!我沒有那種錢可以供你們唸私立的!你給我記住這一點!』然後,我只是好奇,當時的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高職或五專在他眼裡跟地獄似的,彷彿只有公立高中才是天堂。我問他為什麼高職不行?為什麼五專不行?技職體系的出來之後不也是可以在社會工作嗎?當時我接收到的資訊就是『公立高中比較好』,可是到底好在哪裡,我一點概念都沒有,所以我想知道為什麼。

    對一個當時才十五、六歲的孩子來說,實在不太能理解餐桌上的花瓶為什麼會是實心的,以及花瓶直落衝擊腦門的經驗,應該是不太需要的。

    『他奶奶的白養你了!』他那下沒有留情,鼻血直接從我的鼻孔衝出,本來坐在椅子上的我,瞬間倒在地板上,眼前一片黑暗,大概維持了近三十秒的時間,我慢慢可以看清我媽在阻止我爸繼續打死我,而我努力試著想要站起來,卻在地板上攤了大概三分鐘。昏厥之間,地板上血漬的畫面愈來愈清晰,我可以站起來了,都這樣幾年了,以前我的身體還不成熟,我只能忍耐,現在我長大了,雖然沒他那麼高,不過至少毛長出來了。一轉念,我決定放手幹了。我舉起餐桌椅要跟他對幹的同時,我媽擋在我面前叫我停手,一直跟我說:『你幹什麼!那是你爸!』

    對一個當時才十五、六歲的孩子來說,那不算是一個家,如果不是長的像,我甚至曾經懷疑我到底是不是他們生的。

    之後北聯放榜,我離吊車尾的學校還差了二十分,由於當時我爸不給我報高職或五專,我只能轉考家附近的私立普通高中。就像洩了氣的皮球,上了高中之後,面對那些科目,我唸的更辛苦了。我可以體會我爸的心情,兒子從小備受期待,成績也很好,上了高中卻是班上數回來的前幾名,對他而言,他完全不能接受這種情況,這跟他所預想的不一樣,更別提上大學了,那根本是未知數。

    愈讀愈吃力的進入了高一下學期,試過找很多讀書的理由,包括了希望跟喜歡的女生考上同一所大學(笑),不過這種實在很難成為動力,而且每次段考的全年排名上,她的名次跟我的名次差了一百五十名左右,那時候唸的自然組,總共也才不過兩百五十人左右,現實往往很殘忍。

    高一結束的暑假,因為成績未達升級標準,在留級的壓力考量之下,我被迫要轉往同校的職業類科。我爸那時大概也放棄他想要看到的大學夢了,當時我們討論要選什麼科,我其實是很想唸廣告設計,因為我從國中開始就一直很喜歡畫畫,還學著畫過素描及四格漫畫。不過他們認為唸那個沒出息,要選就選熱門的電子科或資訊科這樣偏理工的科系,像是國貿或資處之類屬商科系,則是免談。最後,我選了資訊科,仍然唸的很吃力,班上成績勉勉強強,要考上大學或技術學院,甚至是二專,也有著一段需要努力的空間。

    現在回頭想想,我覺得找到理由不如找到目標來的重要。當時對唸書完全稱不上有沒有興趣或想不想唸,而是一整個完全不知道唸書到底為了什麼,只知道這些很煩,考試很難,老師很機車,上學一點都不funny,除了跟同學打鬧打球,還有可以看到喜歡的女生。

    於是二年級下學期開始前,我丟了顆最大的爆彈,這大概是家庭革命最後一波大規模攻擊:『我休學了』

    我記得當時我媽很擔心,老師也跑來家裡找我談話,其實那老師很不錯,他知道我能唸,只是我找不到方向。老師跟我聊過之後,平心靜氣笑笑地跟我媽說:『讓他休,出去走走也好,這沒什麼,就讓他去沒關係。』我媽下午的時候打了電話到公司給我爸說我要休學的打算,而當晚,我爸就帶著滿滿的怒氣進了家門,看到我劈頭就罵,說要登報斷絕父子關係,說我跟豬朋狗友去當流氓好了,說這個家沒有我這種兒子…等等。

    對一個當時才十五、六歲的孩子來說,早在他想登報斷絕父子關係之前,我都想報警想好幾年去了。搬來台北之後我在床頭的存錢桶裡放了一張紙條,裡面紀錄著某年某月某日的什麼時間,他對我做了什麼惡行的清單,不過後來似乎被我媽整理房間時發現拿走了。

    離開學校的一年,我先是做過便利商店大夜班,當時每個晚上要進一、兩百箱的飲料,一個人將它從貨車上搬進庫房,再一一整理上架,一直好不了的腰傷也是在當時造成的,所以,我不能久站或久坐,一定要起來動一動,也不能做長時間激烈的運動。之後在一家蒙古烤肉的餐廳做了半年左右,從洗碗開始,到切洋蔥,打沙拉醬,做沙拉…等,大概三個月的時間,終於站上烤盤,幫客人炒肉。那時內外場我都跑,外場缺人的時候,我就要綁上圍裙出去支援;內場缺人的時候,從洗碗到烤肉我都做,待了半年幾乎無所不能,賺到的錢也買了人生第一台機車。就這樣,休學一年的期限也快到了,老闆想留我,開了比原先高五千塊的月薪,不過,我還是選擇回學校唸書。出去體驗了一年社會,認知到沒個基本學歷,在社會混口飯吃的同時,很難有什麼菜肉可以讓我配的。

    大概因為這樣,回學校後也比較能夠靜下來唸書,高三畢業那年的四技二專聯招,勉強吊上了中壢的某二專,不過唸了一學期不到,我又不唸了。之後,從個助理工程師開始,到開工作室,到開店,開公司,公司結束後到科技公司上班,然後是前年,轉到了金融保險業,一直到現在…

     

    有人說,上一代沒有給你的,你會想要給下一代,我想我有著這樣的傾向。

    從小爸媽對我們的教育方針就是把書唸好。在我爸的觀念裡,他是這樣走過來的。我爺爺走的很早,而且很突然,就在我爸剛考上省立高中的那年,某個晚上剛回到家就突然心臟麻痺,送醫後就離開了。當時的環境並不富裕,我爸必須在下課後兼著賣菜才能維持家裡生計。正是因為貧窮,讓他很努力唸書,他知道他沒有背景,只能靠唸書出人頭地。他每晚挑燈夜戰取得大學學位,他考進公家機關,成為公務員,有著一份穩定成長的收入。我們還小的時候,他甚至很拼的考過托福,那分數是可以讓他申請出國再深造,只是他選擇繼續工作,一部分原因是當時並沒有足夠的錢供他出國唸書,一部分他需要收入養我們一家四口。公務員的穩定收入讓他可以在35歲買人生第一間房子,他可以結婚成家養小孩,他可以投資股票,他可以為了省一塊錢而過著簡約的生活,也因為他,至少我們還有自己的房子可以住。某方面,我很佩服他,也尊敬他,因為我相信很多兒子眼中父親的背影,是他們一直在追逐的目標。

    年紀漸長,我對他從不能諒解,到了解他,到體諒他。因為他是這樣走過來的,他這一路所收到的資訊及經驗是支撐他之所以如此的來源。也是他之所以這麼要求我們唸書,甚至不惜用逼迫的方式,讓我跟我弟就範。只是很可惜的,在我或我弟身上都是反效果。就在我高二休學後,我爸把升學的期望都丟到他身上,只要我弟願意唸,我爸什麼都能給,什麼都能商量。我弟唸的很辛苦,也是給他唸到了大學,我猜想我弟一部分也是希望取得爸媽那邊的認同,或者說,他一直都很期望自己在爸媽前的評價是可以超越我的,所以他在外地求學的那幾年時間,還可以跟我爸取得一個微妙的平衡,一直到我弟唸到大五被二一退學之後。

    聽我媽說,我爸借了貨車幫我弟把東西載回家的那天,下車時我爸的第一句話是:『他媽的,花了我那麼多錢還唸不完。』然後,我弟回家後,一直到現在五年了,沒有什麼固定的工作,再說的貼切點,回家後的前幾年,他一直封閉自己,幾乎不與人交際,也從沒聽說過他有什麼朋友,手機是家裡辦給他的,他大概也只拿來打給我媽。

    我爸曾經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說過,他最遺憾的是父親走的太早,沒有環境能夠讓他唸書,所以只要我們能唸,不管怎樣他都會支持我們,他不需要我們煩惱家裡的狀況。只不過那個年紀,對於所謂的『現實』或『經濟』實在是一點概念也沒有,更枉談替他們煩惱什麼。也因為看著他們從小吵到大,看著國小同學會時,坐旁邊的同學的爸爸就像朋友一樣跟他鬧來鬧去,那些埋在內心深處的不堪記憶,反而使得我更確信自己要的是什麼。上一代沒有給我所謂的家庭溫暖,這是我這輩子最想成就的事之一,至於所謂的現實,所謂的金錢,過的去就好。然而轉眼到了而立之年,我還是形單影隻。下一個女朋友在哪裡,會是什麼樣子,腦海裡,多次我努力試著想擠出那幅幸福的畫面,卻擠不出一個屁來。

    一個人的人格形成,從小的家庭教育影響甚大。這是我之前觀看一些心理學或腦科學叢書,大多會提及的重點。我曾在其中某一本書上看過這樣的例子:

    『有對夫妻,有一天,老公看老婆做菜時,總會把火腿的兩頭切掉,他好奇之下問了老婆為什麼要這麼做,老婆回答:「不知道,我看我媽是這樣做的。」剛好當晚媽媽來家裡吃飯,夫妻倆就順口問了媽媽,為什麼火腿的兩頭要切掉,媽媽回答說:「不知道,我看我媽是這樣做的。」於是他們決定打電話問奶奶,奶奶接了電話後這樣回答他們:「喔,因為我的鍋子太小了!」』

    我們都可能很難發現到,我們所承受來自家庭的觀念,不一定是正確的,然而我們總在生活中被潛移默化地在無形中這麼灌輸著。

    有的時候它是接受的,有的時候它會是排斥的。就像我對於我爸媽從小的觀念教育很不能接受,但是我卻不能走到他們面前說:『爸、媽,我不喜歡你們的觀念,那太老舊了,已不合乎現在的社會,所以,從今天開始我決定做我自己,你們可以不用管我了。』除非,我想要那個花瓶第二次從我天靈蓋砸下,那麼我早可以這麼說了,然而我沒有,我也不能,就是因為觀念這種事情不是一兩天建立的,要重新架構,也不是一兩句就可以做到的,之所以後來種種經驗讓我更認知到所謂『溝通』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一件事。

    這一路上,我走的跌跌撞撞,至今仍是起起伏伏。在我二專不唸之後,運氣不錯的因為一些因素,我只當了一個月的兵,現在的我總是笑稱那段時間是去參加國軍夏令營。在從事個人電腦工作室的時候,有一天晚上,我爸回家時問了我一句話:

    『你現在這樣做,一個月可以賺多少?』

    我想了想,反問他:

    『你現在這樣做,一個月薪水有多少?』

    他楞了一下,然後回答我:『大概九萬左右吧。』

    然後,我想了想,回答他:『大概你的一半左右吧!』

    他沒再說什麼,或許是這個數字超出他的想像,不過此一時彼一時,那時候PC市場好賺是不爭的事實。

    之後要開店前,我掙扎了兩個月左右,一部分因為當時市場毛利開始下降,一部分工作室競爭愈來愈激烈,當時我的主要考量是,如果有門市的游離客群撐腰,或許還可以闖一闖。一直以來對於『賺錢』這回事就沒有抱什麼太大慾望的我,就真的只得到我想要的那樣而已:不上不下。

    當時的女朋友,也就是去年嫁人的那個,我現在回頭想想會覺得有一點可笑,在公司經營很不錯的時候,一個月可以賺個一、二十萬,她收錢收的很開心,對客人還會賠笑臉。可是當狀況每下愈況時,尤其是SARS的那陣子,她開始對我提出了質疑,每天不厭其煩的問著我:『你現在打算怎麼做?』『我覺得我們不該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我想我還是出去上班比較好。』…等,而我爸媽那邊也是差不多,雖然說,我媽曾經跟我說過,我開公司時,我爸不知道有多開心,他會幫我送貨,不惜去燒人情跟人家借貨車,只為了把一批三十幾萬的貨送到基隆的客戶那。可是後來愈做愈賠的情況之下,他們也失去了他們的耐心,開始,我們還能用講的,接著,他們認為我太一意孤行不聽勸告,最後,他們終於放棄我。先是吵了個大架,女朋友一聲不響的回了台中,就算後來去哭去跪也沒用,還在她們家客廳,在她爸媽面前被她狠狠的臭罵。然後家裡,積欠廠商貨款的存證信函一封一封寄來家裡,股東也一再壓迫全額退股,你知道的,台灣很多這種人,又哭又鬧甚至不惜找黑道,就是為了保全自己的利益,這有另一段故事,等有機會再說了。總之呢,他們認為做生意的收入太不穩定了,尤其對我爸媽而言,他們是一路有一份固定薪水走過來的人,如果公司賺錢,他們當然沒話說,如果賠錢的話呢?

    他們就會說:『誰叫你當初不好好唸書,你好好找份工作不就不會這樣了嗎?』

    而當時那個女朋友則是相反,她父親就是因為太執著在投資事業,一路走來也是跌跌撞撞,不止年過半百還沒能提供他們一家六口一個固定的房子,還有過數次錯誤投資以及亂花錢的經驗,所以她認為工作還是穩穩當當的做最好。

    至少以上的例子看的出來,他們之所以站在穩定那端的理由,其來有自。

    我自己也有些問題存在。從小雖然看著爸媽吵到大,甚至是『只聞打人聲,不見常威打來福』的記憶,即使我再怎麼想要幸福的家庭,某些方面,潛意識中我仍然被他們過去的經驗教育著那樣去處理事情,尤其是兩性之間的關係。

    我也會跟我爸那樣大小聲,我也會用高壓的手段,甚至不諱言的,我曾經有次突然下台中想給當時的她一個驚喜,她帶著點意外之情出現在我面前時,卻是我前一天才叮嚀她的那些『我不喜歡的事之一刀未剪版』。Well,天蠍座不需要妳濃妝艷抹,連一點點口紅或眼影都不用,因為我們之所以愛妳,愛的是那個原本的妳。然而,她卻在前一天的電話中,說她都有做,她很乖,她很聽話。就像選舉時候選人的政見口號,後來往往不會實現,這對蠍子而言,是一種背叛,是最不能原諒的行為。我也沒有一下子就怪她,只要能夠給我合理的解釋,或是坦然的面對自己撒謊,至少對我而言,我都可以接受,都可以重來,都可以談。只是當時的她沒有,她一再重覆著那是一種職場禮貌,她只是想讓自己看起來精神點…等等之類的,最後終於吵了起來,接著

    我給了她一巴掌,就像我爸當初對我媽那樣,我施暴了。往後的日子,我就被貼上了『EQ不佳』以及『脾氣暴躁』的標籤。

    後來,公司收了,留下三十幾萬的債務,我必須感謝我阿姨,她總是適時的幫了我一把,而且總是歡迎我去他們家裡泡茶聊天,雖然我知道姨丈對我沒什麼好感,因為我跟阿姨借了錢。

    好吧,既然這樣,不穩定好像也不太好,那麼,我就乖乖的當個上班族,然後一步步的把債還完了再說吧。於是,大概公司結束後半年,運氣很好的找到了一份所謂『錢多事少離家近』的差事,四萬塊左右的月薪,福利也不錯,免打卡,上下班自由,重點是:騎車上班只要兩分鐘。

    於是,我就這樣,跟著妹妹一起再經營另一段感情的同時,穩穩的工作著,下了班就玩線上遊戲練功,假日就東吃吃西走走。穩定的收入幫了我一些忙,至少讓我穩穩的把之前欠下的債慢慢還清。就在快把債還清的同時,我做了另一個『鳥不起』的決定:

    『我貸款買車』

    所謂的前3000大公司,在銀行端實在是很好用,尤其工作超過一年以上之後,要貸都不太難,即使是信貸,利率也可以壓在4%左右。我不得不承認,當時買車的決定,一部分是公司需要,自用車出差申報的津貼總是比較多。另一部分,也是最主要的原因:妹妹的前男友是有車開的。Well,我不想輸他,至少當時身為她現任男友的身份,我真的不想輸。於是東走西跑,我找到了台最『趴』的馬自達頂級轎旅車,貸了五十五萬現金買斷後,我藉由工作上的油錢津貼,額外加薪的同時,也帶妹妹全台走透透,你如果問我當的生活愉不愉快?

    『那真的棒透了,尤其有妹妹陪在身旁。』

    然而,人生就是充滿著意外,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即使是現在的我,也常常告訴我的客戶:『我不知道明天鴻海股價會是多少』一樣難以預料。

    我先是在出差新竹的路上,在高速公路被不明物體迎面砸來,看起來像是塊鐵板。小命是保住了,車卻修了個四萬多。我記得那個下午妹妹接到我電話時,雖然得知人沒事,對於『又要花錢』,卻難掩不安之情。

    接著不到兩個月,我在出差龍潭的高速公路上,一路是邊開車邊點頭,就在下交流道時,『碰』一聲,一回神,我撞上了前車。現在回想起來,當初在高速公路上沒出事真是命大,因為我面前的『影格』幾乎是五秒才更新一次。我們寶貝的『黑屁』引擎蓋整個扳了起來,這一修,又四萬多,妹妹終於受不了了。

    『你不覺得我們把車賣掉比較好嗎?』

    『我受夠了一兩個月就這樣的事,我真的受夠了。』

    『我不想再過這樣擔驚受怕的日子了…』

     

     


    前幾天,爸找我談話,為的是問我現在的打算如何。

    『我啊,從開公司的時候,就被嫌收入不穩定,做工程師的時候呢,我以為可以了,我也想穩穩的過就好了,某一天媽突然興奮地跑來跟我說,哪個表姐考上了公家機關,現在一個月五萬多。我真的不知道啊…你們這些人,十年了,我繞了好大一圈,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麼,就算知道了,也沒有人能夠在旁邊告訴我如何去成就,怎麼走才對。所以現在,我決定走自己的路。』

    大概談了近一小時,他嘆了口氣,說他覺得很遺憾,也很後悔。就這樣,我們結束了談話。

    我爸總說,很多事,我太理想化。我跟他說,就是因為我這麼的理想化,所以我想成就它,我不是只為了一份穩定的工作,一份穩定的收入,而做那樣的事情,這些,過去十年我嚐的夠多了。

    有的時候,我們總會受到外來聲音的質疑,而那只不過跟他們的觀念以及過往人生經驗不合罷了。

    轉換跑道後,對我影響最大的,是妹妹的那封簡訊:『你有你的未來…』,我相信她知道我轉換跑道了,不過,她這句話的意思至今我還在玩味。

    當時曾經的線上遊戲盟友一起吃飯眾首時,也異口同聲認為我的口才很適合走這條路,他們指的這條路不是別的,正是一般人認為的『保險推銷員』。

     

    God Damn Fuck The so called "sales"

     

    能不能,出門完全不推銷?

    能不能,出門完全不談商品?

    能不能,連行銷都不行銷?

    能不能,在客戶面前讓他完全沒有任何的購買壓力?

     

    下一篇,我們談談工作,談談這個業界,以及我 一年半以來的心得及玩法。

     

    這篇最重要的,不是我童年怎麼樣的沒有童年,也不是他們怎麼樣的,我怎麼樣的,我想說的是:

    『我們總在無意間受到了來自原生家庭的影響,只是我們不自覺。如果,有一天,你的伴侶,甚至是你自己,能夠藉由真正有效的溝通,了解自己,也了解彼此,再配合彼此的生涯規劃,那麼,所謂的幸福快樂,是會實現的。』

     

    每天,我都告訴自己,正在這條路上,那也是這系列文章繼續寫下去的理由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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