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6-16 13:43 致我的母城
我必須書寫妳,在這許多人已書寫後,仍舊班門弄斧一番,因為這是我的生命,與他人無關,若無此勇氣,那麼這近卅年的生命將毫無意義。
是因為愛情,方才讓我想要書寫妳;其實是藉由書寫妳,來書寫我自己。我這麼渴望著游移,終究因著種種原因留下,留在妳的母體裡,那是因為生我的那個女人已經死去,徒留下罪惡的軀體。
我總是尖銳又忿忿不平地說著令人嫌惡的話語。
在我心底深處,其實還是希望她能夠復活的,即使我不會再回頭去重組那個家庭,然則冀希總是一個幻想,一家四口;外加一隻狗,這個景況從不持久,但畢竟是個夢。
當我激動地指責別人,之後堅決出走後,眼見著每個人身邊都攙著年邁老母,我帶上墨鏡視而不見。我聽見好友的老婆打電話來,說她婆婆說兒子明天才能回 來時,我想到那個為了兒子什麼苦都吃的母親。我看見我老公沒事就打長途電話給母親聊天,替她排解無聊,我打給父親都得心理建設許久,然後通話1分鐘左右。
我必須藉由書寫妳,稍稍彌補我的心理不平衡。
這是我自己造成的?我想哭著問妳:「這真的是我自己造成的?」
若連書寫也不可以直指內心底層真正想說的,那麼就不必書寫。
母親節剩下一周,大家都在想禮物,都在擁抱母親。
我沒有。
因為我愛我自己,所以我不愛我的母親;即使她養育我這麼多年,我還是只愛我自己。我把她最後幾年的罪惡無限放大,告訴自己:「你看!她一無可取……」
那張刻薄的臉,現在完全複印在我的臉上。
刻薄著每個人,我恨她怨她,最後仍舊擺脫不了她,因為沒有她就沒有我。
台北,我的母城,如果終究看不破這一切,那麼這一生也就只能這樣了不是?
就如同那些書寫妳的寫作者,永遠只是複製又再複製妳的皮囊罷了。
妳笑著說我好大口氣,妳笑著說我的書寫也不過是一再複製我自己。
紅著臉。
母親節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