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人間副刊有篇大美女林青霞寫的文章,敘述她與三毛的死亡約定,以及兩人的靈異會面。
林青霞是貓媽最喜愛的明星,小貓仔們沾光,看了好多秦林的三廳電影,也看了好多瓊瑤小說,只不過等貓兒有單獨行動的行為能力時,在書店裡發現了亦舒的都會女性,立即拋棄了瓊瑤的不食人間煙火。當然囉!等貓兒飽受都會女性的心酸時,立即又愛上了于晴的無厘頭式的真性情。
據近日報載,林青霞出道作品《窗外》,極有可能在台灣戲院播映,屆時貓兒一定陪伴貓媽前去觀賞。
三毛是少女貓兒最愛的作家,因為三毛,而愛上了流浪;因為三毛,去了撒哈拉;因為三毛,到過西班牙;因為三毛,也愛上了荷西。
每次吃冬粉時,一定想起三毛及荷西,因為當荷西看到三毛媽媽寄到撒哈拉的冬粉時,很納悶地問三毛這是什麼東東,三毛告訴他,這是台灣的春雨,一絲絲下在高山上的春雨被凍住了,形成了一根根白色透明的可口冬粉,荷西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曾經,小貓兒去聽三毛演講,下著雨,賓客姍姍來遲。空盪的禮堂中,小貓兒發現前排獨自坐著的女性啜泣著,驀地,她回頭問小貓兒有無面紙,竟然是三毛耶!驚喜萬分的小貓兒從來沒想到能與偶像如此近距離接觸,但也替她的敏感脆弱難過,演講尚未開始就哭成這樣,或許這些容易觸景傷情的活動太殘忍了。
三毛擦乾眼淚後,與小貓兒閒聊,小貓兒怕她上台又哭,堅持她留著面紙,結果她問貓兒臉上的粧有沒花掉,哈哈哈!看來雨過天晴,小貓兒趕緊拿出三毛的書請作者簽名。
三回靈異 會三毛
中國時報 2008.6.3 林青霞
看了五月份第509期的「明報月刊」,倪匡的文章「數風流人物──長溝流月去無聲」。文內提及三毛與他和古龍三人對死亡存有不可解之處,卻又認為人死後必有靈魂,於是定下了「生死之約」。「三人之中,誰先離世,其魂,需盡一切努力,與人接觸溝通,以解幽明之謎。」結果古龍走得瀟灑,忘了生前的約定,沒多久三毛也謝世了,同樣的讓倪匡失望,連夢也不施捨一個。
三毛豈止跟古龍、倪大哥有約定,她和我跟嚴浩三人也有過「生死之約」。
那天晚上回到家,大約十二點左右,嚴浩打電話給我,說三毛在樓梯上摔了一跤,斷了肋骨,肺也穿破了,正在醫院裡。
嚴浩那天約我們見面,是想請三毛為我寫一個劇本,由他來執導。三毛這一跌,我想劇本也就泡湯了。沒想到嚴浩說:「這反倒好,她可以趁著在家療傷的時間寫劇本。」
滾滾紅塵的誕生
三毛出院後回到台北寧安街四層樓的小公寓,因為小公寓沒有電梯,她有傷不能下樓,每天需由家人送飯上去。
我本想去探望她,同時看看劇本,三毛堅持要等到劇本完稿後,才請我上她家。
電話終於來了,我提著兩盒鳳梨酥上樓,她很體貼的把鳳梨酥放在左手邊的小茶几上,連說她最喜歡吃鳳梨酥,我順著茶几坐下,瀏覽著對面書架上放得整整齊齊的書,她注意到我在看那排列整齊的書,她說有時候她會故意把書打亂,這樣看起來才有味道。
當我坐定後,她把劇本一頁一頁的讀給我聽,彷彿她已化身為劇中人。到了需要音樂的時候,她就播放那個年代的歌曲,然後跟著它起舞。相信不會有人有我這樣讀劇本的經驗。因為她嘔心瀝血的寫作和全情的投入,因此而產生了「滾滾紅塵」,也因為「滾滾紅塵」,我得到一九九○年第二十七屆金馬獎最佳女主角獎項,這個獎,也是我二十二年演藝生涯中唯一的一座金馬獎。
沒有三毛,我不會得到這座獎,是她成就了我。當我在台上領獎時,真想請她上台跟我一起分享這個榮譽,但是我沒有這麼做。這個遺憾一直到了二十年後的今天,還存在我的心裏。
我們曾經約好,她帶我一起流浪,一起旅行的,但最後她卻步了,理由是她認為我太敏感,很容易察覺到她的心事。
通常我和一個人見面,很容易記住對方的穿著打扮,但是和三毛卻不一樣。我被她的氣韻所吸引。她那柔軟多情的聲音,她對情感的纖細和敏感,她不惜一切的追求她嚮往的愛情,她也喜歡談論人世間的愛恨情仇和悲歡離合。雖然我們見面不超過十次,但是每次她都能帶給我強烈的感受。
金馬獎結束後沒多久,我還沒來得及謝她,她就走了。
三毛承諾的事
現在回想,就在她臨走的那天晚上,我打電話到她家,電話鈴聲響了很久沒人接,第二天早上,因為有事打電話到榮民總醫院找朋友,竟駭然聽到,三毛在病房的洗手間裏,用絲襪結束了她浪漫的一生。
她走後沒多久,我在半夜三點鐘接到一通電話,對方清脆的叫了聲「青霞!」,然後聲音漸漸由強轉弱的說著:「我頭好痛,我頭好痛,我……」我心裏納悶,這到底是誰在惡作劇?三更半夜的。一直到現在都沒有人承認是誰打的電話。那聲音很像三毛。後來我跟黃霑提起這件事,黃霑說:「那你就燒幾顆『必理痛』給她好了。」
又有一次,我在夢裏,見到窗前,一張張信件和稿紙往下落,我感覺是她,心想,她大概不想嚇我,而用間接的方式將信息傳達給我,膽小的我不敢接收,嘴裏重複的唸著「唵嘛呢叭咪吽」把這個夢給結束了。後來很後悔,為什麼不先看看信和稿紙裏寫些什麼。
一九九一年六月,我在法國巴黎和朋友沈雲相約到埃及旅遊,當時鄧麗君也在巴黎,我們約她一塊兒去,她說那兒陰氣重,勸我們別去。記得到開羅的第一個晚上,我打電話給她,請她再考慮過來,她還是勸我們折返。就在那個晚上,我和沈雲分睡一張單人床,床的右側有一張籐椅。我在夢中很清楚的看見籐椅上坐著三毛,她中分的直長髮,一身大紅飄逸的連身長裙,端莊的坐在那兒望著我,彷彿有點生我的氣。我一看見她,先是很高興她沒死,後來一想,不對!馬上唸「唵嘛呢叭咪吽」,我就醒過來了。三毛是不是在信守她的承諾?傳達訊息給我,而我卻一再的不敢面對。
我一直把這個疑團放在心裏。又過了幾年,在一個聚會裏我遇見嚴浩,問他三毛是不是要告訴我什麼?信奉道教的嚴浩,瞪著一雙又圓又大的眼睛,輕鬆而果斷的說:「這完全沒有關係!」
從此我就再也沒有夢見三毛了。
三毛走後,一直想寫一篇追思她的文章。又不知從何下筆,這次看到倪匡的文章,心有所感,才把我跟她的交往片斷記錄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