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甜的焦糖

聚會有好幾種，與陌生人之間若有似無的相連是最微妙的。

住院至今由於血球數不夠，無法儘速開始治療，我又被關在病房當囚犯了。

實在討厭空調製造出來的假呼吸環境，我渴望外頭自然的習習涼風；同時不愛被侷限在小小的房內，我拉著媽媽在院區散步。

約莫是五六點，我們會在中正樓前方的花圃造景坐著休息。

我喜歡看著天空的雲彩發呆，或是觀察四周來來往往的人。

多半是來去匆匆的路人甲乙丙丁，也許來醫院探病、也許是下班的醫護人員、也許有必須抱醫生大腿的藥品業務。

還有一些身穿病服的人和我一樣外出透氣。有些人為了抽一根菸，更多人只是坐在外頭聊天休息。

我看到許多被親人或看護推出來的老人，坐在輪椅上的他們通常沒什麼表情，大家沿著花圃排成一列很是壯觀。

沒幾天我就發現幾位熟面孔，明明就不認識對方卻因為這種完全沒交集的相遇莫名有股熟悉感。真的很奇妙。

大概就像會在固定時間等公車的人一樣，某些人你一定覺得非常熟悉，天天見面很是習慣，偶爾幾天沒看到人還會覺得奇怪呢。

其中有一對老夫婦特別吸引我注意，兩位看起來七八十歲的老人，昨天一起散步至花園，今天則是老婆婆推著老先生出來。

看她這麼瘦小，推著比她高大的老先生應該很吃力吧？

她腳上穿著老舊的深咖啡色軟皮鞋，令我印象深刻的是鞋底跟高約兩公分，就是這雙鞋讓我認出他們的。

我以為平底鞋是最好穿好走的，所以看到老婆婆穿跟鞋有點吃驚。

推輪椅的她緩慢地走著，我看了很感動。

雖然不知道他們的人生故事是喜是悲，但能在年老力衰時互相照顧應該感到很安心吧？

不離不棄才是真的老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