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最後的道別,卻學會長大,也是值得高興的事。
萊恩費夫VS.楊雅喆導演 訪談錄(上)
費:囧男孩,顧名思義,就是很囧的男孩,這個囧在古文來說,應該是光明、光亮的意思,可是熟悉網路的朋友應該知道,這個字就像一張人臉,八字眉、嘴巴張的大大的,一臉驚訝的樣子,這兩種意義都可以來解釋片名嗎,裡面的小男孩,是不是具有光明,又讓人驚奇的特質?
楊:大家熟悉網路上的「囧」,我們取囧男孩,當然一部份要吸引年輕族群,事實上它也符合,這兩個小孩騙子一號、騙子二號在片中的所做作為,讓旁邊的大人或同學都很「囧」,都會敗給他們,可是深一層來說,整個片子還是懷抱著夢想、希望的精神...

費:談到片名,除了囧之外,也要提男孩,這一次挑大樑的,是兩個可愛的小朋友,我們在片中對他們的名字知道不多,只知道老師叫他們一號跟二號,聽說跟詐騙集團有關,導演來介紹一下,這兩個小孩的個性好不好?
楊:一號的年紀比較大一點,中輟兩年,身材比較高大,其實聰明而善感,因為被處罰在圖書館黏書,他唸了非常多的書,也成為很強的說書人,二號就是一個「小笨蛋」,跟在一號後面,整天聽他說故事,整部電影在講兩個人的友誼。
費:這樣的小孩,在成長的過程,一定會遭遇很多困境,在大人的眼中,他們不是所謂的模範生,可是兩人的幻想力十足,還創造一個異次元空間,我們看到很多童話故事熟悉的片段,像是魔笛、快樂王子,但也加入現代的人物「卡達天王」,導演怎麼想出來這些橋段?
楊:因為我小時候就是在圖書館「黏書」的那個人,所以讀了非常多的童話,可是比較不一樣的是,他們兩個特別壞,我是特別「假仙」,模範生那一型,這些橋段就是這樣來的,只是我們在講快樂王子和魔笛故事的時候,特別轉換過來,成為台灣小孩會幻想的畫面,這些是台灣的快樂王子和魔笛故事。

費:又哭又笑的電影最折磨觀眾,前一秒鐘把你逗得哈哈大笑,下一秒鐘卻又哭得唏裡嘩啦,我們先來談笑的部份,片中的小朋友總是大叫大笑,這一段好像和導演某段的人生經歷有關,你曾經在一個原住民村落裡,擔任課輔的角色,好像遇到了一點小困難,藉由帶領小孩子大叫的過程,才跨過這一層障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和囧男孩故事的發想,有關連嗎?
楊:十多年前,我一邊上班,下班後參加展望會的活動,在碧潭那邊有一個原住民社區,那裡的小孩第一天就吐口水在我臉上,我就覺得要馴服他們,相處久了,我發現那些很開懷的笑容,其實要抵擋世界上的寂寞,因為他們大部分都是單親,或是阿公、阿嬤帶,沒有爸爸、媽媽,每天上課前我就帶他們去河邊,鬼叫個十分鐘,叫到沒力氣,再回來寫功課,久了之後,那些「故做堅強」的笑聲,在我心裡留了很久,就決定把這一部份寫出來。
費:有一個口香糖的廣告詞,相信五、六年級印象都很深刻,成長是幻滅的開始,囧男孩也會大,他們也會面臨,初戀的離開、朋友的背叛,甚至發現成人世界的虛偽,原來大人可以說話不算話,原來年紀比較大、拳頭就比較有力,講話也比較大聲,這些是不是電影笑中帶淚,關於「淚」的部分?
楊:片子裡面三段故事,其實每一段都是跟某一個人,或是跟某一件事告別,告別其實是好的事情,會讓小朋友學到一些事情,我們會長大,跟過去告別,也就是因為這一點點捨不得分開的感覺,會勾起觀眾淡淡的憂傷,可是我還是覺得,如果最後道別了,卻學會長大,也是值得高興的事。

費:囧男孩的音樂相當特別,動用非常盛大的弦樂演奏,聽說花了一番功夫,還遠到北京錄音,這次請出黃韻玲還有鐘興民老師操刀,你希望囧男孩的配樂,有一種什麼樣的情緒,談談跟兩位老師合作的過程?
楊:這個片子當初找小玲跟鐘興民,是在開拍前好幾個月,到完成大概花了近一年的時間,中間換了很多種想法,最後確定要有很好聽的弦樂,他們不計血本,國片真的很久沒有聽到這麼好的配樂,他們是到北京找國寶級的樂手來拉的,從錄音到修正、混音,來來回回大概兩三個月之久。
費:不要忽略電影的動畫,有畫龍點睛的效果,透過演員的口白,搭配精緻的動畫,就好像在看立體的繪本,尤其童話裡面的快樂王子,來到台北都會,霓虹燈不停閃爍,這種現代又拼貼的風格,就是你要的嗎?你跟小演員說故事,跟音樂創作者說故事,跟動畫師還是用說故事來溝通嗎?呈現出來的風格滿意嗎?
楊:動畫師是我的好朋友,他的特點是桀傲不馴,根本聽不見你講話,比小朋友還要難纏(笑...)歐美的人來看,會有熟悉感,日本的人來看,也很像他們的東西,實際上又跟美、日的風格不一樣,我覺得他畫的很像台灣,什麼文化元素都有,可以把快樂王子變成台北城市版,明明是一個西洋故事,卻可以畫得很台灣,有點擁擠,有點醜陋,卻有一種奇異的美感。

費:囧男孩還有很多驚喜,包括納豆來客串,大家可能要睜大眼睛仔細看,才知道他到底在演什麼,現在爆紅的阮經天也來嘎一角,演的是長大之後的二號,簡直一整個帥氣,這是囧男孩帶給大家的「驚奇」嗎?
楊:這是「隱藏版」的笑點,有很多東西要到上字卡時,才知道其中的奧妙(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