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我不是王子。我是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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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輕輕按著手肘，本來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

在面對她的後輩推門離開，房內剩下她一人的時候，她的笑容就黯淡下來了。

如同往常般度過的每一日，跟如同往常般的笑容，雖然笑容並非虛偽的，但是總覺得自己好像缺少了什麼。但是究竟缺少了什麼，久不願意去思考，因為答案終究還是太明顯了。

事情發生的時候有點令人措手不及。

華菜的一通電話，只是簡單地說明了狀況跟火化的時間地點。

美穗子的父親就這麼離開了。

就這麼簡單……這麼輕易的……

「我了解了，謝謝妳通知我。」
「好的，我知道了。」

掛掉電話以後，紅髮少女竟然罕見地在原地發愣，紅色的瞳孔因為變得更加黯沉而顯得飄忽不定。

為什麼華菜要通知自己，或是為什麼會讓自己知道這樣的事情，久根本就不想去思考原因，有太多事情是即使想破頭也不可能明白的。

但是關於喪親的錐心刺痛，她卻是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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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席告別式的時候，美穗子跟母親站在一起，離著大家遠遠的。雖然臉色略顯蒼白，但是神色間倒是很鎮定。

久默默地佇立在一片墨色著裝的人群中，既沒有特別去打招呼，也沒有跟風越的學生們一起，只是仰頭看著在那張灰白色充滿笑顏的照片。

頭髮有些灰白，眼角帶著皺紋，那個人是美穗子的父親。

雖然有去過美穗子的家中，卻沒有與美穗子的父親正式見面，所以久對他並沒有什麼印象。

久深長地吐出了一口氣，然後伸手將黑色帽緣拉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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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來打聲招呼呢？」

明明儀式的末尾還在進行，美穗子卻跑了出來叫住了要離開的久，紅髮女子微微側身轉頭望著她。

「妳不應該……現在跑出來吧。」

對於這樣的話語，擁有著溫柔五官的金髮少女只是咬住了下唇，並沒有回答。

久聳了聳肩，只是接著回答了對方本來的問題：「因為我不知道美穗子想不想見到我。」

上次見面之前是一個月前，此時聽到久那特別溫純細膩的聲音，美穗子不覺感到胸口一震。但是……明明是好久不見，卻只是這樣說著冷漠的話語。

「我並不是為了自我滿足而來的，所以並不需要見到妳，也不需要讓妳知道來過。」

「自我滿足……為什麼要這麼說呢……」美穗子微弱地問道。

「這時候如果說想見妳，不就是一種自我滿足嗎……？這並不會使我比其他人特別，所以我並不覺得美穗子會想見我，自然……也就沒有告知的必要了。」

不任性、不渴求，在竹井久的身上完全沒有同年齡孩子應有的任性，那紅寶石般的瞳孔只是淡然地望著對方，嘴角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美穗子的笑容變得僵硬了。

本來兩人間的距離已經十分的遙遠了，久那冷漠禮貌的笑容比任何話語都還要更加地傷人。

「……。」沉默在兩人間散開。

美穗子只是退了一步，捂住了自己有些顫抖的雙唇，想要哭泣卻流不出眼淚。

因為傷害對方的──明明是自己。

美穗子喉頭乾涸已然說不出話語，卻還是勉強自己擠出了字句：「久……妳快樂嗎？」

「……。」
「現在此刻，你又為什麼要問這樣的問題呢？」久的神情像是有點錯愕。

「回答我。」
「……拜託妳。」

「我……」久低低地回答，瞬間的表情似乎有點落漠：「我不知道。」

 

週遭的空氣再度陷入靜默，然而久卻沒有讓這段寂靜維持太久。
 

「吶……」
「美穗子……」

紅髮少女突然表情認真地握住了美穗子的手腕，因為對方溫熱觸碰，連內心也顫抖了起來，即使有些刺痛。

久一字一字地、緩慢卻清晰地說出…… 

 

「──妳可以哭的。」

美穗子胸口中掀起的感情那既不是戀愛的情感，也不是因為被喜歡的人觸摸而感到喜悅，只是那泛紅的溫熱瞳孔，直截的穿過了她的內心，她的靈魂以及她內心的痛苦。

竹井久母親過世的痛苦記憶，以及福路美穗子現在父親離開這個世界的體驗明明不盡相同，卻像是影子與影子一般疊合在一起。

那是首度，美穗子在久的眼神當中看到了那像是心碎一般的巨大痛楚。
那不斷想拋棄遺忘的過去，跟她現在痛徹心扉失去至親的經歷，重合的瞬間……

──她知道自己被救贖了。

即使那個如同刀雨浪潮般的痛苦幾乎將兩人吞噬……

在這萬分辛苦、充滿著無奈的世界裡，只有她一人能夠理解她的感覺、她的痛苦。正因為……久的痛苦……

其實與她的一樣。

於是，溫熱的淚珠終於從臉頰邊緣滑落。

在滿天晴朗的藍天白雲下……

──她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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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