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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看話第八話黃泉領便當之後的怨念。所以在完全不知道第九話內容寫的。
這是YY中,第九話(領便當之後的過去)跟第二話(黃泉爆走回來之前)之間發生的事情。敘述冥被黃泉發了生平第二次便當之後,黃泉就失蹤了。而剩下來的人(其實就紀之跟神樂)的內心狀態鉅細靡遺的描述。
總是在黃泉身邊的我,沒有能夠看清楚她的痛苦。一定是因為這樣──
我才會失去她。
雪晶片稜角沿著泥牆的斑駁緩緩跌落,緩慢地像是液體在布料上散開一般。
終端也許是相同的雪堆,或是冰冷的石磚地板。
也許,掉落的瞬間才是永恆。
永遠都達不到的終點才是現實。
一個腳印壓過淺雪,留下了印記。
俊秀青年將自己的脖子縮在領子裡,擁有個性的微翹散亂長髮,無理地擴張著。然而男子的表情卻很溫和。
「神樂。外面很冷,先進來吧。」
「即使你這樣望著,黄……諌山也不會回來。」
一片細微的冰雪落在少女的眉毛上,然而她卻沒有回答男子的意思。眼神並非冷漠,只是無法帶有任何情感而已。
跟數年前的自己一樣。
曾經以為失去母親的她,也一同失去了對世界的連結。
男子從未想過自己會在這樣的時刻安慰別人,也許是因為神樂是黃泉十分在意的人。也許是他無法承受少女淚水的個性。亦或是自己的心底內,有著自己都沒有查覺的想法。
也許,自己那時候會下意識避開黃泉跟神樂,並不是因為黃泉……。
男人甩了甩自己的頭,並且慎重地警告自己:現在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他抬起眼角,飄向窗外,穿著學校制服的少女,抱著長劍,蹲坐在諌山豪邸玄關外的階梯上。
望著漸漸被雪塊堆積的道路,時間連同無情的落雪一起行進著。
「心阿…。」少女已經沉默了十一個小時,卻突然說話了。
「疑?」
少女指著自己的胸口,嘴角勾起的微笑,不過那並不是真正的笑意:「內心的寒冷,是比雪的溫度還要更加地低。」
「所以──在雪中的我,是在取暖喔。」
「……。」
紀之看著少女的笑容,終於明白了少女口中的「溫度」,是怎麼樣的感覺。
照理說,失聯未婚妻的人,是名為飯綱紀之的自己。最初的一個星期開始,心情的確非常地低落,可是當他發現有人比他還要更受打擊的時候,他的心情似乎得到某種釋放。一無所有的黃泉、父親被殺害的黃泉、失去諌山家主之位的黃泉。世界上本來再也沒有人真正關心失蹤的黃泉,至少,還有自己與神樂真正因為她的消失而感到痛心。那既不是禮貌上的哀悼,也不是虛偽的關切。兩個人在對於黃泉重視的心情,在漫長的哀痛下重疊了。
那是其他人無法理解的感覺。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才會對神樂特別的溫柔…。
原本只是這樣希望著。
然而,紀之後悔了。
溫柔地接近神樂,他看到的不只是與自己相同的哀戚。對於自己,雖然黃泉消失了,自己非常地悲傷,悲傷地為所喜歡之人痛哭。然而,對神樂而言,卻不是那樣,紀之所看到的是,黃泉消失了,把神樂的一部分也帶走了。然而那部份是神樂最開朗、最快樂的部分。宛若半身死去的少女,在為自己的死去所哀悼一般。
那就是神樂表情如此神聖肅穆的原因。
神樂與黃泉的連結,比自己單純的愛慕還要更加的深遠。
想到這點,他的內心不禁莫名地抽痛起來。
神樂淡淡地說道,雖然只有紀之一個人在旁邊,可是她卻不像是在跟紀之說話的感覺,那是一種平穩的敘述。
是在日記中對自己說話──的敘述。
「伯父過世的那天,我的確是以為自己感同身受,所以才會哭泣的。但是,我太膚淺了,膚淺到以為自己理解,黃泉的父親,跟神樂的伯父是不同的。在心裡的位置不同,大小不同。然而我卻把黃泉的父親,跟自己的過世的母親互相劃上等號。」
「那是……不對的。」
「我的自以為的理解,卻將黃泉的內心孤立起來。」
「在我對她露出『啊──黃泉,我理解妳的痛苦。』表情的時候,她只能將痛苦往自己的內心塞入。黃泉太過堅強了。堅強到在痛苦的時候,還是在考慮我的事情。」
「一個人怎麼可能完全理解另外一個人呢?我的態度,我的那種『自以為理解』的態度,孤立了黃泉溫柔卻又受傷的內心。」
「總是在黃泉身邊的我,沒有能夠看清楚她的痛苦。」
「一定是因為這樣──」
「我才會失去她。」
紀之眼眶不自覺之下竟然已經泛紅,他伸出按住了少女的肩膀。
「抱歉,我什麼都不知道。」等到他發現的時候,他的聲音已經沙啞地不成樣子。
「抱歉,關於妳的事情,還有黃泉的事情。我竟然什麼也不知道。」
「抱歉,我竟然什麼都不知道…。」最後紀之的話語夾帶著哭聲傾洩。
神樂只是溫和地輕輕地攬著這個失聲痛哭的大男孩。
一直到,抽蓄的哭聲漸漸沉寂。
稀薄冰冷的空氣中,遺留下男子急促帶著鼻腔梗塞的呼吸聲。
理解得越多,就會發現自己知道得越少。然而在那同時,卻也知道得更多。
紀之那無法克制的悲傷是源自於自己的無知。
藉由神樂的自白了解到自己的無知。
自己只知道最表面的黃泉,自己喜歡上的也是淺層的黃泉。明明是自己最重視的人,卻知之甚少。不是「不去了解」,而是「不知道要去了解」。黃泉明明是那麼的孤獨,兩人也是因為彼此的孤獨特質才會互相吸引。
但是,直到失去之後,自己還是如此無知。
跟神樂比起來,自己對事情本末的了解程度,根本就像是個外人。
未婚夫?戀人?
就算只有一次也好,紀之發現自己衷心地希望能夠接觸到黃泉真正的內心。
然而,現在卻再也沒有那個機會了。
距離黃泉失蹤的日子堆疊增加,像是曾經交叉的兩條線,接觸之後就漸行漸遠,他漸漸地領悟到永遠再無相見之日。
自己只有經由過去的回憶才能接近她。
自己已經是這樣了,那生命感情交纏如絲線一般的神樂,又會是怎麼樣的心情呢?
短髮少女躺在公園的長凳上,一手擋住陽光的照射,另外一手緊緊地抓住長劍。
過去的洪流把少女淹沒了。
──神樂有沒有什麼不喜歡吃的東西?
──神樂,最喜歡妳了。
──神樂,盡全力地攻過來吧!練習!練習!
──神樂,我絕對不會丟下妳一個人的。
──神樂……。
最後離去的那天,額頭髮絲溫柔的觸碰,然後彷彿耳語般地。
──神樂,只剩下妳了。
──妳是我唯一剩下的寶物。
神樂睜開雙眼。然而卻沒有移開檔住刺眼陽光的那隻手。
「黃泉。」
「妳……也是。」
神樂微弱的喃喃自語,在公園中,被如同噪音般蟬鳴聲中淹沒了。
過街的汽車排氣聲又將蟬鳴所淹沒了。
街道旁的鬧區聲響將車輛往來之聲掩沒。
從空中劃過的巨型飛機又將聲音一切所蓋過。
小小的星球,隔著真空的星球與星球間真空,將所有的聲音,都消彌於無形。
最後,又回到了寂靜。
(全文完)
※我不知道有沒有後續,所以先在這裡打全文完。這篇文的目的是讓大家一起痛。(被巴)久久不出現的我,一回來就做這種事情,真是不好意思。
就像是文章中的意思一樣,我覺得神樂跟黃泉兩人的情感,與一般戀愛有些不同,我覺得用戀愛形容太過膚淺,那是更深更深地,靈魂中的愛與恨的糾纏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