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語凝住於娘家的時候,並不回自己過去的閨房。事實是,自那天與柳朝熙出格的交錯後,她便沒有再獨自一人回房了,於是柳朝熙只能到這間四面寬敞、臨水而建的香榭找人。獨自站在緊閉的門前,她想著從樓府婢女口中所聽到、那天過後樓語凝種種行為的改變,不免心生自責與慚愧。
被下藥一事確實打碎柳朝熙對樓語凝的信賴感,但憑她們深如姊妹的交情,那也並非是無法原諒的舉動,會令她如此排拒、真正地埋怨起對方的原因是,樓語凝以那種方式強迫自己打開了一扇門,在那扇門裡藏著所有她根本不願知道的真相──從小,身旁大人們常說她有著連男子也望塵莫及的才華和性格,她亦明白自己的想法異於大部分女子,甚至偶爾覺得若能生為男子定會過得更快樂,但要認清自己也如男子那般會戀上女性、甚至是只能戀上女性,這點是絕計難以笑著承認的。
在那之前,柳朝熙還能告訴自己,對男子向來的不屑一顧只是因為眼高於頂,是這顆過於自傲的心才使感情也不安於室。就如無論何種情況下,永遠最敢站於眾人面前的南青慈,最後也得嫁給一名不愛的男子,這便是世間女人的命運。一定、大家都是如此,不愛丈夫的同時又無機會邂逅其他可能愛上的男子,就這樣度過相夫教子的一生,結束了上蒼賦予女人的責任。
接受女人命運的最底線,只為了能證明自己絕非唯一異類。
她是如此忙碌於安撫自己的膽小,以致於沒有發現那名曾說過“若熙姊姊是男子,定要來迎娶我”的樓語凝,早已發現她難以告人的深層秘密。樓語凝的吻開啟了那扇門,而就在柳朝熙懵懵懂懂、跌跌撞撞地快要踏入之時,樓語凝又牽著她的未來夫婿,頭也不回地關起了門,丟下柳朝熙一人在那裡,與自己的秘密和暴露的難堪生死共存。
在“以為自己只能喜歡女子”的階段,她埋怨樓語凝那天的行為,在“終於也能戀上男子”的過程中,她又被這樣的放心感蒙蔽了引以為傲的思考能力,滿腦子只想著樓語凝說錯了、自己跟她所預言的截然不同──這點使她欣喜地近乎盲目──厭惡自己被人看穿心思,討厭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出軌的感情玩弄於股掌,那些抗拒全都促成柳朝熙賭氣且任性地執意說服自己戀上“男子”。
所以當她發現衛一色是女子之時,一舉數得的理想藍圖瞬間天崩地裂,但心底竟有種天意果然難違的踏實感。那夜衛一色回房,柳朝熙背對著她假裝熟睡,並非是想懲罰她的隱瞞,只是認為自己必須與她拉開些距離,好好考慮過去逃避多時的問題……誰知,沒有衛一色的懷抱,她便怎樣也睡不著。尤其見了澡間驚心的一幕,當晚柳朝熙最需要的便是熟悉與安穩,而能給她這些感受的人,偏偏正是令內心如此煎熬的元兇。
好幾次都想裝成渾渾噩噩地翻身、想直接窩進對方溫暖的懷裡,但一想到衛一色解開所有男子衣飾後,底下竟隱藏著那樣風華無雙的女子胴體,柳朝熙只能更加緊閉眼睛,分毫也不敢移動。得知衛一色是女子,她反而覺得自己若再有任何親密舉動,都是在佔對方便宜,這人的心如此溫柔透明,再怎麼難受也會因為自己是她的夫人而忍耐的。況且,她明白地告訴對方,已經不喜歡女子了,衛一色也信任她不喜歡女子了,可自己卻又…如此卑鄙的趁虛而入,她是怎樣也不想做的。
還以為衛一色是男子時,便已對自己的“夫君”做了許多出格之事,現在發現她實是女子,又怎能重複這些下流至極的棘手催花之舉?男人不懂憐香惜玉,但柳朝熙懂,正因為她是女人,所以她無法不憐香惜玉──她不能傷害那顆心,更不能玷污那麼純淨真誠的…女子。
真是、一切事情都亂了套。
柳朝熙嘆息,苦笑地搖頭,抬手輕敲房門。
怎麼會是由她這個夫人在擔憂夫君的貞操與清白?
門被打開一個細縫。
「語──」
柳朝熙的稱呼還未說完,門又再度被關上。
她嘆了口氣,對著緊閉的房門道:「語凝,妳別這樣,我只是想見妳一面。」
這類溺愛恩寵的溫言軟語,向來對樓語凝極為有效。柳朝熙十分瞭解如何安撫鬧脾氣的年輕少女,而那也是因為樓語凝常讓她有機會練習的緣故。
「…熙姊姊不是說不想再見到我嗎?」門內的聲音嬌憨清澄,稍帶柔軟鼻音,聽來格外哀婉。
柳朝熙重揉額頭,著實心緒不寧。才剛發現自己這個
「語凝,說那些話是我不對,我想向妳道歉。」聽,這是一句多麼疼愛妻子的良人台詞。柳朝熙無視心裡的自嘲,柔聲續道:「妳開門好嗎?妳知道我已經站在門外半個時辰了…再不開門,我只好走了,不然淮安王府的下人會尋來的。」
對女人使用以退為進的法子,成功機率向來很高。柳朝熙覺得自己還真是生錯了性別,否則先有一紅顏知己,後又娶到衛一色那麼出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的內人,一生也就值得了,豈可能像現在這樣舉步維艱、進退維谷?
“嘎咿──”門第二度被打開,樓語凝那雙盈著淚光、淒澀哀怨的眼,深深地望了過來。「妳以為那天之後,我的感受會好嗎?我得嫁給一個不愛的男子,而我最喜歡的妳卻什麼也不表示…!現在、現在連妳也嫁人了,可妳不僅沒體會我的心情,甚至還喜歡上那個、那個…空有蠻力什麼都不會的刀疤大熊!妳還為了那頭刀疤大熊而不想見我!妳要是那麼想當訓獸師便說一聲,我去為妳找好幾隻黑熊來就是,妳還能為牠們命名淮北王或鎮南大將軍…!」
「語凝。」那些綽號失禮且不敬,柳朝熙卻不禁笑了出來,大概是因為真的太好笑了吧。「王爺不是空有蠻力的大熊,他…其實她體貼又善良,而且待我極好,就如羅大人待妳一樣,皆是一心一意。」
「我待妳難道不好嗎?我待妳難道不是一心一意嗎?」樓語凝掉著淚,秋水明眸,勾魂奪魄。突然,向前抱住柳朝熙的頸子,臉埋入瑩潤香肩,二人的鼻息頓時飄盈著馥郁芳香。「為何妳就會喜歡上那個刀疤大熊,卻不喜歡我!」
「語凝,我視妳如自家妹妹,縱使…縱使我真喜歡女子,也不可能喜歡妳。」柳朝熙撫著她顫抖的背,嗓音清澈如泉,一字一句聽在耳內,兀自晶晶透亮,令人如癡如醉。「對不起,我應該早點與妳說清楚,也就不會礙著妳的姻緣了。」
「我跟羅士則根本沒有姻緣可言!我一點也不喜歡他,我只喜歡妳,我只要熙姊姊一人就好!」
「語凝,若妳真不喜歡羅大人,便得跟他說明白,別誤了兩份人生,羅大人定會體諒妳的。」柳朝熙喃喃開解,說給她,也說給自己。「但若妳對他還有一絲夫妻情分,便給兩人一個機會吧…這次不是從父母之命,是照著妳的心意而為,親手握緊自己的姻緣。」
***
為了尋一大清早便不知去了
「小翠小姐!」衛一色來到她身側,有種喜從天降的感覺,她可以問問小翠關於柳朝熙的心情問題。「真是好久沒見到妳了!」
「我一直都在。」小翠皺眉,看了這個言行怪異的王爺一眼,聽他說得像自己從王府裡消失了一樣。「只是沒接近王爺您那些鴛鴛燕燕罷了,因為小姐…夫人不想讓我給王爺增添不必要的煩惱。」
所謂煩惱,指得是小翠基於忠心護主而有的嘮叨和抱怨。衛一色討好地笑道:「妳
「我
「小翠小姐聰慧機敏,定然知道府內小姐們與我絕對清白。」
“若是不清白,早就找小姐一起閹了你!”小翠無聲地唸著,衛一色卻從嘴型看個清楚,不由得吞了口口水,站離這個下意識便把威脅語句說得流利順暢的俏婢女。
「小翠小姐…其實我是想問,妳會不會也覺得從昨日開始,妳
「我也發現了。雖然不知道原因,但
「我不夠主動?」
「是啊!」說到這個就讓小翠一肚子火。「瞧,每次牽手,次次是小姐握你!每次擁抱,哪次不是小姐先膩在王爺懷裡?每次親──」
衛一色脹紅著臉,一手捂住小翠的嘴巴。「妳、妳、妳怎麼都看到了?!」
小翠甩開她的手,臉微紅,不曉得是因為與男子的肌膚相親還是因心虛而羞赧。「我不是說我一直都在嗎?」
「妳也太無所不在了吧!我跟夫人親、親、親…」衛一色紅著臉,雙手在空中擺動。「妳知道我想說什麼!我跟夫人做那些事的時候,妳就該閉起眼,或是乾脆退下啊!」
「誰說我看到了?是小姐告訴我的!」
「夫人連這些事都告訴妳?」
「我跟小姐從小一起長大,女孩子家自然什麼都會說。」
「那、那、那…」總算找到問題癥結,衛一色既開心又慚愧,結巴道:「夫人果然惱我太不主動嗎?對了,上次在竹林也是,夫人說如果我下次不主動吻她──」
「呀!王爺,您別跟我說個!」小翠雙手捂住耳朵,暈紅遍佈小臉。「大白天的,王爺說這些事羞不羞人啊!」
衛一色露出饒是無辜、委屈至極的表情。「可妳不是說夫人什麼都會告訴妳?」
「那是我跟小姐,王爺又不是小姐!」
「可是──」
「王爺要商量,就跟
「噯、小翠小姐──」
衛一色才要跟著走出房,卻遇到正一腳踏入房內的柳朝熙。
「小翠怎麼了?」她雙手抱著一疊書,轉頭望了望紅著臉跑開的婢女。
「夫人!妳終於回來了!妳──」衛一色的喜悅沒有持續多久,馬上便轉為鐵青的臉。「妳、妳怎麼抱著這麼多書?!」
「只是想查清楚一些事。」柳朝熙微微一笑,將書籍放在桌上,淡然道:「放心,我不是在生妳的氣,這次是真的想看些書。」
衛一色心安地嘆了口氣。「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擾妳看書了。」
轉身正要離去,放在門邊的手卻暗地捏緊,衛一色想起方才小翠的建言。
要多主動。柳朝熙也說過,希望她能主動些。
於是,衛一色又走回房,意志堅定地坐在柳朝熙身旁。
「我陪夫人一起看書。」在那對疑惑視線的凝望中,她一臉正氣地道:「等夫人看完書,我要吻妳!」
柳朝熙睜大了眼,兩抹紅霞浮上臉蛋。「妳說什麼?!」
「夫人說過,妳不會再主動吻我了,所以我必須主動點。」
「呃…我那句話的意思是…」柳朝熙不敢看她,那雙清朗乾淨的眼神,讓自己克制不了羞澀紅潮。「算了,其實我只是亂說的,夫──妳、妳就別放在心上了。」
「
「我?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乾笑了幾聲,柳朝熙雙手隨意翻開桌上的書籍。「這是要看情況、視心情而定的。」
「現在這情況不行嗎?我…我想吻夫人妳,我有這個心情!」衛一色雙手按住柳朝熙的肩頭,滿腦子迴盪著“要主動、再主動點”的咒語。「妳…妳現在沒有這個心情嗎?」
「我…我要看書呢,妳、妳別這樣…」柳朝熙的頸部已全然是一片赤潮遍佈,想要推開這個突如之前的心願般、變得主動而熱情的王爺,掌心卻在觸及對方平坦的胸部時,觸電似地酥軟沒了力氣。她想起澡間那幕、想起在這偽裝的平坦厚實之下,其實有著一對白瑩圓潤更勝自己的女性柔美…。
糟了,有心情了。柳朝熙低下頭,不讓對方看到自己眼中的情感,那自腹內湧升而起的熱度,現在是萬萬不該存在的。
「那…等妳看完書,是不是就會有心情了?」掌中傳來幾乎要在自己肌膚上融化的柔弱之感,此時此刻,衛一色想跟她更為親密的念頭加深。前晚和昨晚都不能抱著柳朝熙睡覺,她覺得像是被搶走了一天中最為快樂的犒賞,這時總算又觸及這副日思夜念的柔軟身子,實在不想輕易放手。
「等我看完書?我怎會知道呢。」柳朝熙扯了抹笑,決定還是咬牙推開衛一色,奈何不論自己使了多少力,對方仍是不動如山,她甚至懷疑這個由於不知名原因而正處於亢奮狀態的女子,根本沒發覺自己所做的那一點點微弱反抗。「夫…夫君,總之,妳先放開我…」
舌尖在口內轉了幾圈,終於能重新唸出“夫君”的稱呼,柳朝熙覺得這對自己而言是一項頗具意義的進展,卻不知,早已發現她的猶豫的衛一色,此時聽到她那句情真意濃的“夫君”,心底早樂得能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主動果然是正確的作法!衛一色喜不自勝地湊向前,只差幾吋距離便能吻到柳朝熙的唇。「如果、如果妳不知道看完書之後是不是有心情,那我們現在先──」
「夫君!」一手捂住那親近過來的豐潤雙唇,耳根紅得快要冒出蒸氣。「即便是夫妻,大白天的,怎能行如此之事!」
「可妳前天在竹林,也是白天啊…還是、還是在廟宇聖地呢!」
怎麼這時候腦筋就轉得飛快?柳朝熙緊咬下唇,難以反駁。
衛一色覺得自己很有道理,便再接再厲地說:「妳要我主動點,我記得很清楚,妳說只要我主動就可以吻妳,妳沒說過不可以在白天。」
「這…」
「妳是不是覺得不好意思?我明白,因為妳是夫人,一定會覺得不好意思。可我是夫君,我應該主動點,我主動的話,妳就不會覺得不好意思了。」
衛一色那雙理解而疼惜的眼,望得柳朝熙幾乎想在莫名感動中點頭答應。「我不是──」
篤定主意後,衛一色的行動之快是無人能及的,這點在過去的戰場上成為她屢戰屢勝的關鍵,如今自然也不會改變。只見衛一色一手放在細緻的後頸,一手放在不及一握的纖腰,成功地將柳朝熙箝制在懷裡。確定對方無路可退後,她微微側頭,吻著那雙似乎仍想說些什麼的唇瓣。
接觸時,衛一色的喉間率先發出細微低鳴,這份懷念的甜蜜令人欲罷不能,熟悉的清雅馨香令她感到骨頭酥麻,下腹卻有一股熱源使全身堅硬緊縮。而聽到那極具魅誘之力的低聲呻吟,柳朝熙也不禁嚶嚀以應,若不是因為喜歡衛一色的唇、喜歡衛一色的氣息,那天清晨的吻便不可能使她誤以為終能戀上男子,現在知曉帶給自己這些感受的人實是女子後,卻是更沒力氣拒絕。
第三次的吻,兩人都累積了一些經驗,明白對方偏愛哪種力道和方式,於是純熟舔舐時的水潤澤音,輕柔吸吮時的熱切呼吸飄盪於室,光只是聽著這些聲音,就足以達成催情媚惑之效。
「等──」衛一色居然整個人都壓了過來,柳朝熙卻因為仍被拴在她懷內而無法後退,承受著這份體型的壓力,使本來就喘息難平的胸脯,更是因空氣頓失而劇烈起伏。「夫君…太重了…」
聽聞這道嬌柔的抱怨,衛一色唯一的反應不是趕緊分開,反倒是一手自對方的腰際滑下,手臂與掌心托起柳朝熙的臀,讓她順勢安穩地坐上自己的大腿。現在這個顯然不是能溫柔詢問對方有沒有心情的姿勢,衛一色也沒想過讓嘴巴做除了吻柳朝熙以外的事。
口內與舌尖嚐遍柔媚蘭馨,耳邊聽著嬌喘如潮,衛一色更是情難克制。柳朝熙那道本就甚為魅人的音調,此時早達到醉心酥骨的境地,伴隨自己那半是滿足又半是渴望更多的低鳴,理智溶解,心旌搖盪。
原來主動點便能獲得如此好的回饋。衛一色一手不受控制地自背部移到前方,指尖與手掌按揉著心跳快速的酥胸,她想起營中偶然乍見的交歡,便有樣學樣地照做,在聽到比預料更為悅耳的綺麗媚聲後,她輕輕嘆息,原來柳朝熙只是看起來很瘦罷了,這凹凸有緻的身材可不輸給任何女子。
「夫君…」以兩手抓住那在胸口上的侵犯,柳朝熙終於還是戰勝了本能情慾,一雙霧氣朦朧的眸子,彷彿眨眼就能溢出蜜來。「別這樣,妳今天的份已經用完了…」
「啊?今天的份?」怔了半晌,衛一色才發現柳朝熙是認真的。「那…一天到底有多少份?」
「只有一份!怎麼妳會如此貪心?」柳朝熙含羞微惱地推著她的肩頭。「還不快放我下來!」
衛一色趕緊將柳朝熙又抱回椅上,雙眼期盼而不捨地看著她整衣扶鬢。「一天只能一次嗎?為什麼?妳…妳不喜歡嗎?」
柳朝熙羞紅地將她的臉扳往別處。「我在整理衣襟呢,別一直盯著瞧!」
「可是…」衛一色很聽話地沒扭過頭,將視線保持在牆壁上。「夫人,一天可不可以別只有一次?我、我都主動了…」
「妳主動是很大不了的事嗎?我還得犒賞妳不成?」柳朝熙又好氣又好笑地說:「一天只能有一次,不許貪心。」
衛一色抿著下唇,點點頭。她想夫人可能一天只有一次親吻的心情,就算再怎麼覺得可惜,也只好勉為其難地答應。
這人…之前老是傻呼呼,怎麼一開竅之後就變成急色鬼了?柳朝熙一方面感到羞澀,一方面又難掩不安之心,衛一色可真是因為喜歡她才如此表現?或者僅是因為前兩天自己的疏離才使她感到要做點什麼呢?
柳朝熙苦澀一笑,為何偏就是弄不清這人的心思?突然有些沮喪,想要再度感覺溫暖,便湊向前在衛一色頰邊留下一吻,正好落在那清晰的刀疤之上,唇邊感到覆蓋傷痕的柔嫩。「我還要看書呢,快出去吧。」
「看完書之後,是不是又會有心情了?」衛一色驀地轉頭,面露盼望。
柳朝熙難得因受不了而轉了下眼珠。「妳太貪心了,快出去!」
「好好好,我這就出去!」衛一色朝她燦爛一笑。那麼純真誠摯的笑容,剛從狼手虎口逃出生天的柳朝熙,卻是皺起眉頭,毫不相信這張人畜無害的笑顏。
等她離去並關起房門後,柳朝熙對著空無一人的靜溢嘆道:「妳是真喜歡我,還是…只因為妳是我夫君?」
衛一色哼著歌走在回書房的廊上,看到穿著儒雅男裝的
「去皇宮。」
「皇上怎麼老是召見妳?」衛一色心底有些疑慮。「我跟妳一起去吧?」
「不用了,別忘了現在妳是帶病告假呢,還往皇宮跑是想傳染給皇上嗎?」
「她方才抱了一堆書回來,說要看完它們。」
「哦?」那道
衛一色不認為自己想知道
衛一色笑了笑,臉龐泛紅。「我會想辦法的,我會想辦法讓她願意跟我一起去洛陽。」

